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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作者:夏忆

第四百五十章:惹不起

许多恐惧都是来自wǒ们对生活于其中的世jiè的不理解,来自这个世jiè对wǒ们的控制,为了体现人是三界的真正主宰,所以人在有文明诞生起的第一天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获得控制恐惧的力量。用武力去战胜凶恶的猛兽;用巫术去平复超自然现象;用信仰去洗脱恐惧的灵魂。

所谓“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老子说有了道,神鬼都不会来伤害世人,道教从某次意义上来说也是让人去控制神鬼这种超自然的存在,于是它的经文、它的符箓、它的法器皆是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关。

所以,一个真正的道教弟子,是不会恐惧的,因为宗教的力量已jīng足够给了他暗示:他是可以控制的,查文斌已然如此。

但这一次,恐惧则是由心底产生的,不由自主的,超越了他的认知,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存在着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

能让查文斌gǎn觉到恐惧的是什么?未知和孤独!完全的未知加上绝对的孤独!

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他可以静静在某个房间里呆上大半年都不出门,孤独并不意味着可以耐得住寂寞。如果有人说他享受孤独的gǎn觉,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进入到孤独的世jiè。孤独是什么?是抛弃,彻底的抛弃,如同一个黑洞,有进无出,一个完全不由你掌控的世jiè。想象一下,四面八方看过去都是白白的墙壁,并且还永远走不到头,没有门窗,没有声音,单调的色彩和完全的隔离,这该是怎样的一个世jiè?

能打败查文斌这样内心强大的人,只有他zì己,而孤独是最容yì创造出那个zì己的环境。未知意味着不能掌控,如同他所念的静心咒不起作用一样,就连一向最为敏感的三足蟾都有了反应。

离着他不远的dì方,有三个人依次站立,他们的相貌和zì己非常相似,但是穿着打扮却各又不同。这些人他都见过,一个青衣、一个道人还有一个则是那位鬼道王者,他们的模样有些虚无,需要很努力的聚起jīng神才能瞧得见。

查文斌使劲的晃了晃头,又接着眨了眨眼,一瞧哪里还有什么三个人,不远处倒是有三具骷髅靠在那地上,都已腐烂殆尽,骨头都成了黄褐色。

闹鬼?他查文斌可是道士出生,哪有那么容yì被鬼给迷了心窍的,这让查文斌默然的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一个dì方:太虚幻境。太虚就是常人口中所言的道,道家道是万物的起源,这一切又都是从一个混沌的世jiè中幻化而来,人看daò的未必是真的,但那些你所认为是假的东西又未必真是假的。

眼睛是最容yì被欺骗的,这世上有千百种办法可以欺骗眼睛,所谓的神鬼,它们没有实质的身体,有的则是幻化出来的图像。这种幻物可以影响人的jīng神力,去引导甚至是控制人去做一些非常人的事或者让人的思想变的混乱导致身体开始衰竭并最终死亡,这就是常说的中邪了。

为何黑夜中邪的概率会大于白天?因为在绝对的黑暗里,只要有任何一丝光的出现都会吸引人的眼球,幻化出来的任务物体都会影响人大脑的判断。道教把这种解释为阴阳,阴就是黑夜,所谓阳气足那是因为光线充足,幻物难以显形。

多年以来,最困扰查文斌的并不是如何打开那扇通向烊烔深渊的大门,而是那个梦为何会在熟睡的时候出现。幻境,他曾经也试着这样对zì己说服过,但是幻并不是真的,曾经他遇到过真实的幻境,只要他想,下一秒幻境就会破灭,一切都会恢复本来的面目。

而在这里,虽然他的一摇头让那三个人不见了,但是依然感受到的是那种绝世隔绝的孤独。gǎn觉来自于身体对幻境最真实的判断,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一瞬间就中招,这里的土,这里的空气和地面只有十米之隔,难不成还真的别有洞天?

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思考,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jiān,可查文斌却不知外面已jīng乱成了一锅粥。

“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下去?再怎么也要等到我回来。”“你不是抬着冷姑娘走了嘛?再说,我拦了也拦不住,这洞太小了,我,我身体又宽,挤不进去。”“还愣着干嘛啊,放我下去啊!这太阳都快下山了,真是要急死人了!”

话说,查文斌进去之后,留了大山一人在外看守,本想着进去找到人就出去和卓雄汇合。不料,卓雄与赵云霄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来人,见冷怡然那腿的伤势不轻,两人一合计,决定先送人去省城,超子有车,等会出来他们一定会跟上。为此,卓雄特地留了纸条夹在了超子车的挡风玻璃上,很明显的标记。

待他们二人去了省城还不到八点,医院的大夫才刚上班,冷怡然从被送进手术室到出来也才十点钟的光景,却还不见超子来人。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也不在意,一直到了下午三点,人还是来到医院,卓雄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冷怡然手术完毕已无大碍,他借了赵云霄的车子准备回去打探,路过幽岭见超子的座驾还在原地,留的信件也没人动过,这才zhī道他们并无下山。匆忙赶进山一瞧,只剩下大山独自一人在那原地抓耳挠腮,喉咙都快喊哑了。

原来,查文斌从早上进去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绳子也早已被解开,人不知去向。他想进,体型又不够,想挖坑又怕引起塌方,一直到卓雄前来这才有了主心骨。

得知两人莫名失踪在这个小洞里,卓雄哪里还等得及,拿上必要的东西就势钻了进去。同查文斌一样,下去之后一番喊叫搜索,颗粒无收,只好顺着那条弯曲的小道一路沿着搜索。

大山在上头一等就是一整晚,整整一夜,林子里头狼哭鬼嚎的,他也一夜没有合眼。

超子、查文斌、卓雄三人先后进入这个不起眼的“盗洞”一天一夜,竟然无一人出来,每次都是系着绳子进去不久后就光绳子出来了,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任何反馈。

他块头大,看上去凶,也不像是个聪明人,但是他的记性却比谁都要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大山还是没有慌乱,他下了山。他想起了那个关于幽岭的故事,那一批考古队的人下去过后也再没有出来,这两个dì方不过一山之隔。

在104国道,他光着膀子站在马路中间拦车,以他那模样,有谁敢说不停?因为他手里是抱着一根海碗粗细的树干,别人还以为是拦路打劫的,一辆过路的小车司机被逼停下后只差哆哆嗦嗦的掏钱求饶命了。

拦到了车径直扑向省城,待把他丢到考古研究所门口的时候,人家掉头就去了派出所大院报了警,说是遇到了劫匪。呼啦啦的警车冲了出去,当他们赶到现场,在小车司机一声:“就是他!”的举报下,手持电警棍的警察们把大山团团包围。

他只是不停的和警察们解释zì己是来找人的,而对方则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蹲下,手抱着头,不要动!放弃抵抗!”

当大山看daò门外冷所长上了一辆小车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等等”之后便猛的一阵冲了出去,那些包围的警察见嫌疑人要跑,哪里肯放。这些平时耀武扬威们的警察当即冲了过去阻拦在前面,还没喊出那句“站住,不许动”后,就被撞飞出去了两个,如同保龄球馆里的保龄球一般,大山来了一个全中!

这时,冷所长也看见了他,急忙从车里下来,他是准备去医院看女儿的,这时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小车,后排座椅上有一个肩膀上挂着一颗金星的男人。

大山如同掉进水里的孩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死死的抓着冷所长的肩膀,不停的摇晃道:“冷所长,我文斌哥还有超子他们失踪了,您赶紧想想办法救救他们,来不及了,求求您了!”

冷所长被大山摆动的就像是个布偶,好不容yì稳住了身子,喘了口气道:“别急,你别急,你慢慢说,他们怎么了?”

“文斌哥进了洞……”

“啪!”得一声,大山只觉得zì己脖子上一阵强烈的电流闪过,他的话才说了个头就被人从背后偷袭了。“啪、啪”又是两下,高压电流瞬间再次击中大山,大山只觉得从脖子到脚趾头都是猛的一阵颤抖,身子几乎立刻就要瘫软了下去,舌头也僵直的说不出话了。

“妈的,叫你再跑!”一个小警察再次扬起了手中的电棍准备再来一下。可是,当他的电棍还没来得及再次落下的时候,那个背对着他的“犯罪嫌疑人”已jī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过来,那个警察大概见到了他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的拳头,沙包一样的拳头直接朝着zì己的面门袭来。

“轰”,那个高约一米八,足足一百五十斤的警察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zì己有一天会像风筝那样倒飞出去吧。

怒了,大山真的怒了,这一拳,直接把那个偷袭他的人砸飞出去七八米,满脸是血的倒在马路中间一动都不动……

还有三四个警察慌忙的从腰上拔出了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大山,这么凶悍的匪徒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不远处倒下的同伴,他们颤抖的手指很难保证zì己不走火:“不许动,举起手来,再抵抗,wǒ们就要开枪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那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很惨白,似乎带着一种病态,但是他的眼神里却透露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敬畏,那是杀过人的眼睛。

“住手,他是我的人。”

几个警察打量着那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一时jiān他们不zhī道该怎么办了,对方竟然是军方的人,虽然站出来的那个中年军人他们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他肩膀上的那颗星星。那是将军的象征,共和国有多少个将军?又有多少个这么年纪轻轻就能肩抗金星的将军?

“报告首长,他是劫匪,wǒ们是接到报警……”其中一个警察这样解释道,但是他的解释同样没有机会了,因为那位中年军人只是向他出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小本本就彻底让他闭嘴了。

高级轿车一骑绝尘,只留下几个小警察面面相觑。

“军人就了不起?军人也得遵纪守法啊!”其中一个警察还在愤愤不平。

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点的警察立即喝道:“闭嘴!”

“为什么啊?强队,wǒ们的兄弟还在地上躺着呢?”“今天的事儿,最好回去都给我忘记了,那个人不光wǒ们惹不起,偌大个中国我怕也没有几个人惹得起!”

第四百五十一章:诛魔

那天,很多来往104国道的车辆都被告知,前方修路,要求绕道通行。身着迷彩,荷枪实弹的军人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幽领前后五公里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年前,有记性好的老司机也曾经遇到过这一幕,在同一地点,幽岭附近出现过为期三个月的封道,原因不详。

一支混编起来大约二十人的精干队伍连夜开进了幽岭西侧的那个小山村,负责守陵的老人见国家真的来了,直抓着冷所长的手连声道谢。对于老百姓来说,军人是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和信任感的人。

这些人,大山都没有见过,当天中午他就被那辆小车带进了一个大院。在一间只有四个人的会议室里他把情况描述了一遍,接着,他就被请到了一个休息室。下午,冷所长通知他带人回去,跟随着的就是这群人。

幽岭,一个沉睡了十年的秘密终于又要被重新开启了。十年前的往事,有太多的人不愿意提起,包括会议室里的那位将星军人,那是一边倒的屠杀,完全没有理由的死亡和失踪。当年他还是只是个上校,他的兄弟里有几十人没有走出那座大山,事后他调集了两火车皮的炸药扬言要炸平幽岭,但是上头的一纸调命让那次行动就此作罢。

所有参加十年前幽岭那次行动的人对此事都是三缄其口,据后来的资料统计:下过那个坑的一共有七十四人,其中当场失踪和死亡五十五人,包括考古队里的王军和三个实习生,一共活着走出来是十九人。

这十九人里头,现在还活着的一共是九人,在过去的十年间,每一年都会死去一个人,死的人方式各有不同,但没有一人是病死的,全部死于非命。当年活着走出来的人里头就有这位冷所长和这位少将,而老王也是当年的十九人之一,他已jīng在几年前死于昆仑。

这支二十人的混编队伍里就有当年那十九人里活下来的九个人,他们过去大部分是军人,有的已jīng退伍,有的已jīng转业,有的则是军官。和冷所长一样干考古工作的只有一人,他叫秦海,他是王军的师兄,也是超子的师兄,何老的关门弟子之一。从那一次幽岭事故后,秦海就退出了考古界,转道去了香港替那些富豪做古玩鉴定,这些年频繁活跃在一些重大的国际古玩拍卖会上,并且专门购置青铜这一最为古老的器具。

原本,幽岭该是一个永远被埋葬的秘密,查文斌误打误撞的从西侧发现了新的入口,这个秘密将再次被重启。十年来,虽然幽岭的档案一直被尘封着,甚至是刻意的被忽略,但是关于它的研究一刻也没有停止,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条唯一能通进去的活路被找到。因为,十年前,组织里那个人就曾说过,能进幽岭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生门,而他,当时组织的jīng神领袖,也未能办到。

与其说,幽岭隧道的开凿是为了通车还不如说是为了发现线索,为了掩人耳目,借着修路的名义,这座曾经埋荒于群山之中的幽岭被从正中的位置穿膛而过。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这里依旧成了组织永远的伤心岭。

没有人zhī道这里是什么,也没有zhī道这里来源是什么,那个人做所的一切都是秘密。一批当时的顶级好手汇集于此,其中甚至还有从监狱里本被判了无期的盗墓头头,还有一位据说是句容茅山后裔的一位高人,当年若不是他,恐怕那十九人是走不出来的。

查文斌,这个名字已jīng被写进了组织的花名册,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由来已久,如今他深陷那场十年前的魔窟,他的身上背负着另外一段更加重要的秘密:如意册,那本被视为是生死密码的古老书籍。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zì己,或者是为了组织,这一次,都必须是全力以赴。

所以,无论是秦海还是其它散落于各地的人,于一天前就集中到了省城,谁也不zhī道这一年会是谁成为下一个死去的人,谁都想摆脱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和被控制的宿命。不管昨天他们是什么身份,今天都注定将成为重新踏入地狱的战友。幽岭,沉睡了不知多年的大山,十年后注定将迎来这一次重新的开启。

入口边,冷所长用泥刀细细刮了一层土放在鼻子下面嗅着,过了不多时,向那位军人说道:“一共进去四人,出来一人,应该就是小女。洞是从内往外打,这西北地质稳定,这里又是条脊,至少三千年以上。”

那位军人闭着眼睛点头道:“挖。”

这些来的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全都穿着便服,但是他们的装备却是专业到了极点。从枪械炸药到照明,从医疗手术到器械,光抬来的东西就装了整整五口大箱子。

大山心里急,也加入了挖掘的队伍,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一个开口足有半米的坑道被清理了出来。站在这儿,那位军人脱下了zì己的外套,露出的是里面坚实的肌肉和黝黑的皮肤,他指着那入口道:“在这里,有的人曾经跟我一起来过这儿,有的人则永远睡在了这儿。今天,我再次来了,没想过néng够再次走出去,与其一年死一个,不如一块儿死个痛快。”说完,他那凌厉的目光转向到了后面站着的那一排人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去的人,有kě能有去无回,我是个军人,不能信神鬼,但是不代表这个世上没有神鬼。所以,我脱掉了这身军装,因为wǒ们的敌人kě能根本就不是人,现在有想法的可以留下。”

“同生共死!”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山谷,那些刚毅的脸上写着的是无畏的向前,是对组织的忠诚,他们是来自地狱的勇士,他们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代号:诛魔。这支分队,是组织里的王牌,是最强的存在,他们不光拥有超强的军事素质,他们还要精通玄学、道法、佛门甚至是巫术和蛊术,他们是专门被派遣进行一些邪门事件的调查和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换言之,他们就是古代祭司以及国师的现代版,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古老的文化从未消失并且一直得到当权者的尊重。

出发之前,冷所长特意去医院问了冷怡然,她对跌落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讲没有人确切zhī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勇士鱼贯而入,大山一马当先,他的文斌哥此时已jīng失踪超过三十个小时了,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谁都zhī道那是凶多吉少。

而此刻,查文斌又在哪里?卓雄和超子呢?

查文斌此时正和卓雄在一起,在他进去后就沿着那条坑道顺着地上的脚印,没多久遇到了第一个岔口。让查文斌觉得奇怪的是,两个岔口处都有脚印并且是同一人的,在这里,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因为每个岔口他往里走了不到一百米后又出现了新的岔口,接着又同样有脚印,查文斌深知zì己陷入了迷宫,他的头脑在这一刻还是冷静的,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一头扎进去乱闯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先是想着等,等超子出来,没想到等到的确是从外面找进来的卓雄。

当卓雄看daò查文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激动的都要哭了,一把抓住查文斌的手道:“文斌哥,可找到你了。”

查文斌回头一看,来人是卓雄,便不解道:“你怎么来了,不是送冷姑娘下山了嘛?”

卓雄擦着头上的汗道:“我都从省城赶回来了,我的天,你跟超子两人已jīng失踪整整一天了!咦,他人呢?”

“什么?”查文斌眉头一锁:“你说什么,整整一天?”

“对啊!”卓雄把衣袖往上一拉,露出手表道:“你看,现在都已jīng是下午五点半了,你们可是早上就进去的,都快把wǒ们给急疯了。”

查文斌凑过去一瞧,果然,时jiān显示已jīng是下午,查文斌的脑袋瞬间“嗡”了一下道:“我怎么gǎn觉进来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啊。”

卓雄指着手表道:“什么一炷香啊,现在外面天都已jīng黑了,超子呢,他在哪里?”

查文斌的脑海里迅速把zì己从下来倒这儿的过程想了一遍,他可以清晰的记住zì己所走的每一步,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在他脑海里真的只有这么一小会儿,不然以他的个性早就回去通知大山了:“不zhī道,我也在找,刚找到这儿遇到有岔口,不确定怎么走了。”

卓雄也不zhī道听没听到查文斌的回答,反而低着头道:“咦,文斌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查文斌立刻警觉起来道:“怎么说?”

“我的表停了!”卓雄解下手上那支戴了整整十五年的的全自动进口机械表道:“我下来的时候特地看了时jiān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来得急,路上都是连爬带跑的,这表在我下来五分钟后就停了。”

查文斌安慰道:“表坏了也正常。”

卓雄调试了一下发条,那表还是纹丝不动,他说道:“不会,这表我戴了十五年,每天的误差不超过三秒,一直好的很,从未出现过问题。”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有件事,我不zhī道当说不当说。”

查文斌抬起头看了看卓雄,在他的眼睛里,查文斌发现了一丝恐惧:“你说。”

“下来不久,我好像在洞里看daò了一个人。”

“谁!”

“我的父亲。”

第四百五十二章:无法解释的解释

那一年,卓雄的父亲死在了蕲封山中,虽然那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仇人”。但是这些年,卓雄对于他从来就没有恨,有的只是养育他的亲情和失去这种亲情的怀念,所以他依旧称他为父亲。

在下了坑道不久,他和查文斌一样,也觉得不舒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孤独感瞬间包围了全身。就在他深陷迷茫之际,不远处一个人正在冲他招手,那人有些模糊,隔着也有点远,但是凭借着轮廓和身形,卓雄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死去的父亲。

和查文斌一样,那位“父亲”站在远处看着他,当卓雄想追上去瞧个清楚的时候,他转身就跑,接着就消失了。再然后,卓雄顺着那个坑道就追到了这儿,遇到了查文斌。

查文斌蹲守在那两个入口处,把玩着手中的星象球道:“我也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看daò了?是谁?”

那几个是谁?查文斌连zì己都不zhī道,那三位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却又根本不存在的人。

“几位故人吧,所以我猜超子应该也是看daò了什么,追到这儿了。以他的个性,很有kě能会一路追到底,这里头我刚进去试探过,完全是个迷宫,一旦进去了,就会被困在里头。”

“超子受过训练,这种dì方他应该不至于硬闯,如果我是他,一旦发现是迷宫,我会沿途做标记。”这是侦察兵的野外习惯,在遇到没有参照物的dì方,标记是防止迷路的有效措施,也是给后面的人搜寻的记号。

两人一合计,决定进去找找看,卓雄手上有一盏矿灯,这东西,冲一次电可以管24小时,这会儿还是很亮的。

按照查文斌的gǎn觉,他们事先挑的是左边那个洞,进去后,一路顺着两边找,果然在三十米处,卓雄找到了一个用匕首刻画的“十”字形记号。看那痕迹十分新鲜,也就是刻了不久,这个可以断定是超子留下的。

再往前,不足五十米的dì方,第二个标记开始出现。卓雄欣喜道:“照这个标记一路找下去,一定可以找到。”

而查文斌看着地上的那些脚印却烦起了迷糊,他记得另外一个通道里也有脚印,并且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那边会不会也有标记,超子两边都走过?

看着不远处新出现的岔口,查文斌决定还是先退出去:“跟我先出去,去另外一边看看。”

两人再次退了出来,这一次是右边那个入口,摸进去后,卓雄用手指做了一个丈量,他确定两边的鞋印是属于同一个人。而在这里的三十米处,几乎是同样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几乎同样的“十”字标记。

“真有,快看这里!”他的矿灯把那个标记锁定在了zì己的灯圈里头。“在往前面去看看,还记得住刚才第二个标记所在的位置吗?”“嗯!”

又继续往前推进了五十米,右下角,第二个“十”字标记出现,查文斌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两条通道,两个同样的位置,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标记,而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超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超子为什么会这么做,而是他们和超子到底遇到了怎么一和状况?

就在查文斌怀疑这两个记号为什么会如此相同的时候,卓雄惊讶的发现前方岔口处多出了几个鞋印。他上前去用手电照着那些鞋印,用手细细一比,得出了一个结论:曾经有三个人走过,而且其中一个是zì己!

“文、文斌哥,刚才那边那条道,也是走到这dì方就停下了,你过来看,这里的脚印,除了其中一个是朝里面继续走的,其它的都掉头了。”

查文斌没有听míng白,问道:“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dì方,wǒ们来过!但是wǒ们刚才去的明明是左边那条道,为什么右边会有我和你的脚印,而且停留的位置就是刚才右边停下的位置。”

“你是说?wǒ们走的左边和右边其实是一条道?”这个结论让两人面面相觑,两个大活人都分明看得清清楚,zuǒ右总还是分得开的。

卓雄灵机一动道:“我有办法来证实。”说着,他拔出匕首退到超子所刻的“十”字标记出,再下方狠狠划了一刀。

查文斌立刻míng白了他的意思:“对,如果wǒ们两次走进的都是同一条路,那这会儿wǒ们再退出去重新进左边,理应那边也有一道划痕。”

两人再次退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查文斌特意看了看两处相隔不过半米的岔口,一左一右,从外观上还真分不出有什么区别。选定了左边的通道后,两人第二次进入,可是实际的情况是怎样呢?左边,超子所刻画的第二道记号下方并没有出现卓雄所刻画的“一”字标记。

这说明,他们两次走入的并不是一条道,而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那么,一切又回到之前,那地上的鞋印和超子所画标记位置的重叠又该怎么解释?

这些无穷无尽的问题让查文斌觉得脑袋疼,起先只是铺天盖地的孤独感,接着就是都看见了不存在的人,然后便是这个该死的通道。他第一次觉得zì己陷入了一个无法进退的境地,人是肯定就在里头,出去应该不难,但是超子根本就没有带补给,就算他受过专业训练,但是人处于长时期的迷失不用说食物,单是那份烦躁就可以把人逼疯。

这dì方,抬头看不见天,低头是泥土,就在他们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查文斌心头再次有了主意,既然这样,那两人分走一边会是怎样的情形?如果真的没问题,那两人各自走到原处返回便是,如果有,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极其可怕的情况:查文斌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卓雄,卓雄的身边也有kě能会出现一个查文斌!

这个设想,是冒险的,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万一真的出现了那种状况,到时候会不会两人变成四个人?谁又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查文斌决定试一试!

这一次,卓雄选择的是左边,查文斌选择的是右边,他们约定好,一直走到第二个标记处开始返回,并且期间无论看见什么,发生了什么都等到达指定地点后再返回。

查文斌手中的是一个火折子,卓雄则是手电,从这儿进去一百米路,他们已jīng反复好几次了。进去三十米,第一处标记,什么异样都没发生,查文斌走走停停回头看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情况出现,他还是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zì己神经紧张过了头?

下一秒,查文斌以为是zì己的眼睛花了,一个男人,一个他熟悉的男人迎面向他走来,他的手里拿着一盏手电,明亮的光线甚至让查文斌睁不开眼睛。那个男人的步伐很快,当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查文斌眼睁睁的看着他穿透了zì己的身体。

查文斌转身,看着他朝着出口慢慢走去,就算是烧成灰也认得,这个人叫做卓雄!

还用在继续嘛?查文斌想不用了,当“卓雄”快要走到头的时候,他就消失了,如同没有来过一般,唯独地上那一堆脚印还说明着zì己刚才看daò的的确是他。

查文斌心里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默默的走了出来,好在外面只有一个卓雄。

“文斌哥,你可算出来了。”

查文斌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确信zì己不会看错。

卓雄见查文斌的脸色有些不好,忙安慰道:“有什么发现吗?我刚才一个人进,一个人又出来了,估计真的是太紧张了也说不准。”

“我看daò了,我不相瞒你。”查文斌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了:“我看daò你在里面出现了,但是你却看不到我,这里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我?”卓雄指了指zì己的胸口道:“可是我真的是在左边。”

“我zhī道,我也zhī道那个不是真的你,但是的确又是你,也就是说,我在右边néng够看daò左边的你和我出现在一个时空里,但是又没有交集。简单的说,如果是我去了左边,你应该会在右边同样看daò我,但是左边这个通道却看不到。这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你画的标记只出现在右边,没有出现在左边,只有右边的那个通道才会出现近乎复制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zhī道,但,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第四百五十三章:镜子里的世界

这是一个听上去无法行得通的解释,但却又在逻辑上解释是怎么出现的问题,如果按照这个解释,那么查文斌很容yì就判断出超子进的是哪边。

既:当两个通道都出现一样的标记,那么就说明超子是走左边进的,因为右边的通道即使做了划痕也不会出现在左边。

“这就好比是一面镜子,我对着镜子用笔在zì己的额头上画一道红色,镜子里的我自然在额头上也会出现一样的红色痕迹,无论是位置还是笔画都会是一样的。但是相反,如果我对着镜子里头的那个我画了一道黑色的标记,这道标记只会出现在镜子上,并不会真正出现在我的头上。”

卓雄这时才完全míng白了查文斌所言,但是他还是有疑问:“现在左边是真实的,而右边那个wǒ们可以认为是一面镜子,它只是把左边那个通道里发生的事情复制到了右边,但却又不是真实的。那为什么右边wǒ们走进去的时候,完全gǎn觉是在一个真实的空间呢?镜子只能看,并不能真正走进去啊?”

“真正的走进去?”查文斌反问道:“什么是真正的?什么又是假的?就像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你死去的父亲一样,你认为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卓雄一时jiān被查文斌这个问题真的给问住了,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相信那是假的,因为我的父亲已jīng死了,而且是我亲手埋葬的。”

“既然你zhī道是假的,又为什么要追?”查文斌紧接着就抛出来第二个问题,不等卓雄辩解,他又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心里希望他是真的,你想他活着对吗?”

“当然,我想。”不光是卓雄,任何人都希望zì己已jīng逝去的亲人还活着,虽然那是一个完全不成立的事件,但是很多人还是会说我昨天好像在某某dì方看见了哪个已jīng死去多年的亲人了。

查文斌接着说道:“你看daò的未必是真的,那些你所认为是假的东西也有kě能是真的。心里认为怎样就是怎样,不要相信你的眼睛。你zhī道吗?刚才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你穿透我的身体。”

“我?”卓雄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如果当时我是闭上眼睛,我就不kě能会看见那个迎面而来的你。我看不到,那右边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个你,正因为我看见,所以,我认为是你。我的眼睛欺骗了我,但是我的心没有,因为我zhī道,那只是个图像,连魂魄都不是。”

他接着说道:“曾经,我很偶然的一次机会遇到过和这里有几分相似的情况,那个人告诉我这叫太虚幻境。我只需要闭上眼睛,然后用心去感受就会回到现实,有点像wǒ们道家用的灵魂出窍。你说地府有谁见过?那些个民间传说里把地府描述的如何阴森、如何恐怖,那些阴差长的一个个又是凶神恶煞的。

但是我见过,而且我还去过。wǒ们天正道有这个法决可以让魂魄离身进入阴司一阵子,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还能记得我是怎样和他们交流的,那个dì方哪里摆着凳子,哪里放着桌子我都记得。但是你要跟我说,查文斌,你不是去过阴司嘛?来,你把带我去把阴司的大门找到,我想进去瞅瞅。

我做不到,只要一回到现实,阴司的大门就会跟我相隔。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说道士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至于到底有没有阴间,我想等那些人死的时候才会真正zhī道。”

“我相信是真的,因为我见过。现在怎么办,顺着左边进去,然后每次出现岔口的时候,只需要在其中一个做上记号,然后再折回另外一个就能沿着正确的路走了。”

查文斌想了想说道:“不要去找正确的路,就找到超子所去的位置,他走得急,我估计是没那么快发现这当中的蹊跷的,难免会进入那条镜子中的路,顺着他走的跟着走。”

两人身上所带的补给几乎是没有,卓雄的身上有一个水壶里头有半壶水,查文斌的包里有一些干粮,估计凑合着用,还能管一天。这就必须得快,天zhī道这如同蚂蚁巢穴一般不停分叉的通道到底有多少,最后又会通到哪里去。

两人互相配合着,当出现两个超子留下的标记时,卓雄就负责找到那条真的,只有一个标记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沿着那条镜像的走。这样虽然每一次遇到岔口都需要退出来重新走两遍,但是却能保证他们所走的和超子的是同一条路。

大约是在第七个岔口处,有了发现。超子在这里留下了三个字,查文斌估摸着是那小子开始觉得不对头了,怕后面的人遇到跟他一样的麻烦,字是刻在标记下方的,歪歪扭扭的写着:别跟来!

卓雄确定了那是超子的笔记,对查文斌说道:“啥意思?好像是告诉wǒ们俩别继续进去了。”

超子的脾气查文斌是十分了解的,“应该是遇到事儿了,还是个麻烦事,不想拖wǒ们下水。”

卓雄回头看了看,这进来差不多也就一公里zuǒ右的路,要往回走,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回到地面,这小子既然已jīng遇到麻烦了,为什么不回来,还要硬闯。

看着卓雄转过去的身体,查文斌说道:“别想了,出不去的,进来了,就别再想走了。”

卓雄看着查文斌那一脸坦然的样子,好像早就料想到了:“什么意思?”

“不kě能出的去的,超子已jīng走到镜面里头,他已jīng错了好几条路了。按照wǒ们之前的逻辑,把这些错的路称为镜子,你想镜子里头的人有kě能走得出来嘛?永远也走不出来的,他们无论怎么回头,始终会和外面的世jiè隔着一道玻璃。”

“那wǒ们?”

查文斌摇头道:“出不去了,不信你走走看。”

“那怎么办,wǒ们就被困死在这里头?”

“不会被困死的。”查文斌用手摸着坑道两边的泥土道:“这些洞,很明显是从里面往外打的,这说明,是里头的人想出去。他们发现有的路走不通,就换了一条路继续走,不停的打,不停的穿,一直到找到那条从头连到尾的正确道路。wǒ们跟着超子走错了第一条路开始起,就已jīng找不到那条真正的路了,这里不过是镜子中的另外一个镜子。在镜子里头,唯一能走出去的办法就是打破这个镜子!”

“怎么打破,用炸药嘛?可是wǒ们没有带。”卓雄以为查文斌说的,是彻底毁了这里,按照他的理解,一扇镜子被打破了,那么这个镜子投射出来的世jiè也就彻底消失了。

“那总得找到镜子所放的位置吧,现在你和我只是在镜子的世jiè里走,镜子在哪里还不zhī道呢。天无绝人之路,别去管那些真的假的了,你当它是回事,它就会困着你。”

见卓雄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查文斌笑着安慰道:“你就当这是先人们给wǒ们布下的一个障眼法,诸葛孔明用几堆石头就能困住陆逊的十万大军,这么大个工程困住你我一时半会儿也在情理之中。所谓的阵法也好,幻境也罢,终究不过人弄出来的,再厉害的阵都有个阵眼,也就是那块镜子。找到它,破了它,就什么都解决了。”

卓雄深吸了一口气道:“嗯,我都听你的,不管了。”

两人边走,查文斌便说道:“这阵,困得住你我,也困得住超子,甚至可以困得住这世上的所有人,唯独困不住一人。”

“谁?”

“大山!所谓道大而虚静,太虚即是道,道就是说不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一切的根本,万物由道生,道又从太虚之处幻化而来,wǒ们在这世上走这一遭,本就是假的。天、地、人三界分立,唯独人不能见天地二界,在天地那些鬼神的眼里,人界才是虚幻的,给你走一遭,到头来还是得回地府报道,可世人呢,却为了这被天地勾勒出的虚假世jiè争的个你死我活。是人,都有欲望,你、我皆不能例外,有欲望就逃不过这世jiè,就会被wǒ们的眼睛、感情甚至是心给蒙蔽,看不到那个真正的zì己。也只有大山那样的人才可以做到,心眼合一,他不需要镜子,因为他一尘不染。”

卓雄边走边听的是云里雾里,他哪里像查文斌zhī道的那么多,龙的血脉本来就是高贵的,应龙的血脉更加是神圣的,他是天界下凡的人,他的骨子里是不屑于这些肮脏的欲望和纠结的情仇。

正如查文斌所言zì己那般,若是他能放下心头的那个结,他也就成了道了。他zhī道,他只怕是永远也成不了大道,因为那是他的儿女,是他的亲人,是他曾经活着的意义……

第四百五十四章:穿寿衣的人

查文斌三人进洞已jīng整整近乎二十四小时了,可是他们却觉得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所以,大山去外面求援,恰好碰到了冷所长,由此,第三波人开始装备精良的踏入了幽岭。

和查文斌与卓雄的遭遇不同,他们这二十人组成的混编队伍没有遇到任何异样,甚至是没有做任何的停留。遇到第一个岔口的时候,有人也发现了墙壁上的记号,那是一刀划痕,只有一个简单的”一“字,他们选择的是右边。

“柳爷,有记号,刚做不久的,wǒ们找对路了。”说话的这个人叫马三,外号二郎神,他的眼力十分了得,据说他有三只眼,其中一只就是阴阳眼,能见鬼神。

这个被称为柳爷的就是那位中年军人,他是这些人的绝对核心,没有人zhī道他的后台有多硬。只是在那座位于深山的大院里头,柳爷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那间最神秘房间的人。几年以前,据说那间房间里的主人就消失了,没有人zhī道他去哪儿了,从此,柳爷就搬进了那座房间。

柳爷转向冷所长问道:“冷老,你辨识笔迹的功夫国内堪称顶尖,可看得出这记号是那三人中的谁刻的?”

冷所长跟何毅超的父亲曾经是搭档,何老是国内的古文字专家,而冷所长所擅长的就是古代笔迹的甄别。那些出土的带有文字的文物都会亲自经过他的手,何老负责翻译,而他则负责确认这文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冷所长蹲下来扶着zì己的老花镜,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那道痕迹观察了一番,起身道:“老实说,他们三人除了何毅超的字我曾经见过,其它二人都没有。这一刀从左往由右刻,普通人,若是做这么个记号,应该是入刀深,收刀浅。但这里刀口的力气不是从大到小,反而是从越来越大。柳爷是军人,我想只有部队里头学过用匕首的人才会下刀如此用力吧,一击致命。”

“那个叫卓雄的,他以前当过兵,我看过他的资料了。”柳爷走到大山身后看着他那一脸焦急的样子说道:“至少,这证明他们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活着,放宽心,这个dì方急不来,到处都是陷阱。”

大山见那人终于跟zì己开口讲话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是文斌哥他们留下的嘛?”

柳爷面对这个大块头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感,他笑笑道:“继续走吧,或许很快就会见面了。”

接着,他们开始继续走,但是从这儿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任何记号,所有的岔口,都只能顺着gǎn觉和选择走。十年前,那些“回”形密道也是这样走出来的。

就这样,二十个人漫无目的的穿梭着,由大山在前面开路,柳爷看着手上的表一分一秒在走着,此时离他们下地已jīng过去整整三个小时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干瘪瘦弱,皮肤黝黑的人,这个人不zhī道为什么脸上一直框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而且墨镜的款式是很老式的那种两个正圆形的小片片,他的衣着打扮也和其它人都不同,穿着的一身带着“寿”字图案的唐装。这个人,除了柳爷谁都没见过,十年前的活着出来的那些人里头并没有他,但是柳爷对此人却很是尊重。

“沈老哥,有啥问题不?”方才,就是柳爷身后的那个人突rán伸出手来戳了一下他的背,他的整个手都被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头不露出来。

他用手指了指zì己的右手背,示意柳爷抬起zì己的手腕看看。

柳爷再次看了一眼手表道:“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

“停下,原地,那个人继续站着。”这个声音说出来放佛就是喉咙里头被塞了一口痰一样,堵在嗓子眼里头发出的声音。这位被柳爷称为沈老哥的人若是用两条板凳搭个门板放在院子里头,保准来来去去的人都会过去给他上炷香,因为他不仅穿着衣服像寿衣,但是那凹陷下去的脸颊和凸出的颧骨就像极了一位已jīng过世多天的死人。

他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大山。

柳爷给冷所长使了个颜色,冷老走到大山跟前给他递了一壶水和干粮道:“他们说你得一直站着,不能坐下,行吗?”

大山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道:“只要你们能带我去救文斌哥,就算是跪着让我走,我也愿意。”

这期间,其他人都靠着两边的坑道坐着休息,柳爷和冷所长呆在一块儿,而那个戴着墨镜的干瘪人却独自一人去了最外面,谁也不zhī道他是去干嘛了。关于此人的来历,柳爷也不知情,这是他的上头给他安排的人,名义上是个顾问,由他指挥。但是柳爷看得出此人绝非善类,他的诛魔队伍里头已jīng不止有一名队员跟他提醒过: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zì己打扮的跟死尸一样。

冷所长问柳爷道:“柳将军,wǒ们要在这停多久?”

柳爷摇摇头道:“不zhī道,听他的。”

“什么路子?”

柳爷苦笑道:“不zhī道什么路子,我想既然把这个人给我,总有他的用处吧。”

“那你还听他的。”冷所长zhī道,这位柳爷的背后是都是通天的力量,可以不夸张的说,柳爷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些力量的代言人,且不说他那位战功显赫的父亲,就是他本身那些是从老山战役的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和平年代,还有几个将军是真正带兵打过仗的,他深知,柳爷是一个极度傲气的男人,肯让人甘心听命的人,除非来头比他还要大。

“冷老,呵呵。”柳爷拍了拍这位国内考古研究界泰山北斗的肩膀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当年要不是wǒ们盲目,也不至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有个这样的人也好,有的东西,真的不是靠不怕死就能行的,我在那个院子里呆了十年。这十年,在那个院子里,说句有违我身份的话,见过的鬼比见过的活人还多。”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在地道里耗着,那个穿着寿衣的家伙一直到约莫一个钟头后才回来。原本那身黑色的衣服上头不知从哪儿沾了很多泥土,身上能闻到一股子淡淡腥臭味,那种腥味和鱼不同,没那么强烈,却比那个刺鼻。若是有人见到过猪被破开肚子掏出内脏一沓一沓放在案板上,还冒着热气的样子,就会míng白是什么味儿了。

回到柳爷的身边,他继续用那堵着嗓子眼的声音发话道:“可以走了,让那个人继续领路,他想走哪儿就跟着走。”

大山继续开路,但是他的心里却很担心,除了那个“一”字痕迹,到现在为止连一个其它的标记都没出现过。

为什么他们没有在第一个岔口进右边的坑道时看daò超子留下的“十”字标记呢?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在入口处看daò莫名其妙的人呢?

如果按照查文斌的理解,这里是一个太虚幻境,那么所有人只要进来就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但是他们却没有。除了人多,他们这里唯一的不同是领头的那个人是大山,他的身体足够高大,只要他在前面走,后面所有人的视线看见的就是他的背影。

一扇镜子,如果有人用身体档子前头,那后面的人自然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大山的身世,查文斌zhī道,所以,他认为只有大山那样的人进入这里才不会被影响。那,那个戴着墨镜的人又是谁?他似乎也míng白这其中的奥妙,并且一直在利用着大山做推进。

他是敌还是友?是人还是鬼?一切尽在下一个章节揭晓……

第四百五十五章:走散了

“那小子能去哪里?”卓雄的手表一直定格在下午五点半没有走过字儿,人在一个空间里头呆得久了就会忘记时jiān,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影响,人的生物钟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是最容yì出错的。

查文斌看着头顶那些用利器凿土而形状的一条条带状痕迹苦笑道:“总不能逃出这座大山吧,顺着标记找,总有碰到的那一次。”

超子的标记一路把他们带到了这儿,只要还能看daò标记,查文斌的心就能微微松下来那么一点点,起码还代表着他还活着。只是超子的标记已jīng开始越来越简单了,从最初的“十”字到后来简单的一划而过,而到了这里那简单的一划都没了,有的只是他的脚印。

墙壁上,偶尔会隔着很远出现一道新鲜划痕,他不再是每个岔口都添加标记了,这说明了什么?

以卓雄的推测,超子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在深陷迷途的时候给zì己留下记号是求生的基本技能。若是这个记号开始出现时有时无的中断,那只有两种kě能:一,他遇到危险或者体力不支,精疲力竭;二,他在急促的追赶或者追踪,以至于来不及留下记号。

就这一路过来的情况看,第二条的kě能性更大,因为地上脚印的深浅和步频都显示着超子的运动速度是极快的。

他的身上只有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匕首,在这种黑漆漆的dì方,若是遇到猞猁一类的猛兽,超子一人未必敌得过。水和食物是他面临的首要难题,追踪意味着体能的消耗,没有水和营养的补充,卓雄说他们这样受过训练的人,可以最多支持两到三天。

卓雄起身对查文斌说道:“走吧,wǒ们不能歇太久,他的方向是乱的,速度比wǒ们快,这样只会把距离越拉越长。”

起走了没几步,就见眼前的光线开始突rán变暗,再接着就是一片漆黑。查文斌警惕张开双臂把卓雄护在身后,然后再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折子点燃问道:“没事吧?”

“奇了怪了,这灯怎么没电了。”卓雄手中那盏射灯的电源指示灯已jīng成了红色,这代表蓄电池的电量已jīng耗尽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这灯冲一次电可以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是不是哪漏电了。”

“wǒ们下来有多久了?”查文斌问道。

卓雄想了想道:“也就是两三个钟头吧。”

查文斌摇摇头道:“有点不对,我先问你,我比你早下来多久?”

“早上我下山的时候6、7点,下午5点25下的坑,看daò你的时候手表显示是5点半,然后就没走过字儿了,这么算,你比我早下来将近八个小时。”这话一出,连卓雄zì己都觉得不对劲儿了,查文斌难道会在那段他用了五分钟就走到的第一个岔口前头呆了整整八小时嘛?“八个小时,文斌哥你动都没动过?”

“我觉得我当时见到你只隔了半小时你信吗,我甚至以为你根本没送冷姑娘去医院就下来了。”查文斌话锋一转道:“你饿不饿?”

卓雄摇摇头,查文斌又问道:“那你渴不渴?”,卓雄‘吧唧’了一下嘴巴,舌头沿着嘴唇上下一舔:“还好,不怎么渴。”

“在你见到我的八个小时起我没有饿过,也没有渴的gǎn觉,甚至连尿意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嘛?”

被查文斌这么一说,卓雄想想还真是,这一路走来,不累不渴不饿,而且的确两人都没有小解过。

“告诉你一个或许根本听上去是天方夜谭的事实:wǒ们俩说不定在这里已jīng绕了好几天了,外面的人估计都该搜山找人了。以我这么多年的jīngyàn,不会有东西能迷着我八个小时让我都完全没发现,如果有,那就已jīng超出了我的见识。”

“你胡须什么时候刮得?”卓雄冷不丁的问道。

查文斌一摸zì己的上颚只有丁点桩子,男人的胡须若是刮过的都zhī道,哪怕是前天夜里刮得,第二天早上起来也会有一茬长出来,查文斌这还是进山之前刮的胡须,这说明下坑道之后他连体内的新陈代谢都慢了好多。

“时jiān停止了。”这是一个超乎自然规律的结论。

卓雄看着手上那块表点头道:“很有这个kě能,不然wǒ们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鬼dì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啪”查文斌突rán伸出手狠狠甩了卓雄一个巴掌,五道鲜红的手指印瞬间印上,卓雄捂着脸惊恐的看着查文斌:“怎么了?”

“痛不痛?”“痛!”

“痛就好,zhī道痛代表wǒ们还活着。只有死人才不会有时jiān,不是时jiān停止了,而是wǒ们被迷住了。”

查文斌从八卦袋里翻出那方砚台,问卓雄要了一点水,加了朱砂就地开始研磨起来。研磨完毕,铺了一张黄色的普通草纸,接着就用毛笔沾了朱砂在那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写的那些字都跟天书似的,一笔连着一笔,和平常所画的符箓不同,这些字写的密密麻麻,一直到纸张的三分之二都被写满了之后,查文斌掏出那枚“天师道宝”的大印盖了个戳道:“帮我就地挖个小坑,脸盆大小就行。”

卓雄用匕首很快就挖好了,查文斌把那张纸折叠好放在坑里,然后祭了三根香点燃,再用火折子把那坑里的纸也给点了。那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就着这点火光,查文斌念到:“恭请诸位四值功曹,圣恩普喝,神威远镇,弟子查文斌今有捧奏三天门运递关文;”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弯腰作揖,接着再说道:“金童扬烟,玉女散花,执幢捧节;监坛神将,三界符使,四值功曹,城隍社令,土地祗迎,无不毕陈。”

说完,再次拿过卓雄手里的水壶灌了一口水,张开嘴朝着那坑里烧着的火就“噗”得一下喷洒了过去,顿时就把那火给浇灭了。

查文斌蹲下身去,也不管那坑里被烧的黑乎乎的残渣翻动了起来,片刻后,只见他从那坑里掏出一个尚未被完全烧毁的小纸片,那纸片不偏不倚的恰好是那枚大印所盖的印章。除了那枚印章,其它部分全部都会烧的干干净净。

查文斌拿着那没被烧毁的纸片给卓雄看,并说道:“刚才,我是写了一封信给天上的神仙,负责把信交上去的人叫做四值功曹,他们也是掌管时jiān的神。若是这信没被交上去,这印章就会跟其它部分一样被烧掉,若是交上去了,它就能留下。就跟你平时寄信一样,这印章就是邮戳,那四值功曹就是邮递员。能拿我的信,四值功曹就在,他们在,时jiān就不会停下。”查文斌顿了顿看了看四周问道:“镜子里头的那个人会不会gǎn觉到饿?”

卓雄不zhī道查文斌的意思,只是老实回答道:“镜子里头的是倒影,那自然是不会觉得饿的,但是刚才你打我那巴掌,我gǎn觉到痛了。”

“啪”又是一个巴掌,只是这巴掌查文斌抽到了zì己脸上。

重重的一个巴掌后,卓雄看daò查文斌的脸上立刻就红了一大块起来,但是查文斌却说道:“不痛!”

“不痛?”卓雄低头看着zì己的手。“啪”,他学着查文斌的样也猛的抽了zì己一个巴掌,刚刚有点消下去的巴掌印又被叠加了一层上去了,但是这一次,如查文斌所说,他也没gǎn觉到一点点痛。

卓雄反复的看着zì己的手,摸着zì己的脸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查文斌叹了一口气道:“我看daò的是真正的你,你看daò的也是真正的我,但是你zì己看daò的却是镜子里的你,我看daò的也是镜子里的我。”

“什么意思?”

“平行空间交叉错位,现在有两个你和两个我都在这里,wǒ们俩已jīng走散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镜子的世界

“感受不到zì己,却可以感受到你,wǒ们两个不在同一个世jiè里。”

人站在一面镜子跟前,自然是是可以区分出,镜子里头的那个是镜像。此时,如果站在镜子外的人朝着zì己打一个巴掌,本身是会觉得痛。但是镜子里头的那个zì己同样也会做一个动作,他也朝着zì己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那么镜子里头的那个镜像究竟会不会也觉得痛呢?

答案其实是未知:因为,镜子里头的那个人虽然只是你的景象,但是你已jīng和他处于两个不同的世jiè,既:你生活的世jiè和镜子里头的世jiè。

很多人会觉得,镜子里头的那个“我”肯定没有gǎn觉,因为他只是个镜像而已,不过是玻璃通过光线的折射把zì己发生的动作还原了一遍。

但是如果没有这面镜子,或者说,这面镜子有,但是你看不到。如同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在玻璃的那一头同样也有另外一个“我”,此时你朝着zì己打上一巴掌,那一头也照做,你觉得痛,那对面那个是否会觉得痛,你能zhī道吗?

镜子是有双面的,两面都可以反射,此时,有另外一个人走到了镜子的背面,同样,他可以看daò对面也有一个zì己就站在“你”的旁边。此刻,“你”认为zì己的这一边是真实的,所以你身边的那个“他”也就跟着是真实的,而对面呢,“他”认为zì己是真实的,也就同样会认为身边的“你”也是真实的。

其实,从镜子的角度出发,哪一面都可以是真的,哪一面也都可以是假的。

此时的查文斌扇zì己不痛,那是因为他是个镜像;而他扇卓雄,卓雄反倒会觉得痛,是因为他扇的是真真的卓雄。你可以看清楚对方,却看不清楚zì己,因为这面镜子是双面都存在的。两个世jiè,在同一个时jiān交汇,彼此分不了彼此,这就像是魂魄和肉体分离一样。

人在将死之前是不会认为zì己已jīng要死了的,他的魂魄会是十几天前就离开到处游荡,并且以为zì己就是那个平时的zì己。

在我的记忆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我的老家是在山区,过去山区的人是用土灶做饭的,土灶得用柴,柴直接点是点不着的,得用易燃的东西做引火,也就是先生火。南方山区没有北方平原那么多的玉米杆子用来引火,多是用些细小的树杈,而wǒ们那多竹子,竹子的干枝桠是绝好的引火材料。

去山头间拾干竹桠是每一户村民都需要做的事情,且一般都是交给女人去做,这在农活里头属于轻便活儿。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村里头有一个男光棍,年纪三十多,相貌可以用的上是英俊来形容,个子高,肩膀宽,胸膛厚实。但是这人的脑子用土话说就是有点二愣子,所以一直也娶不上媳妇,别人好心做媒给他介绍,条件差的他反倒还看不上人家。

村里那会儿有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人长的标致,十里八乡的小伙子看着都眼馋,来求这门亲事的多的不得了,那个光棍条子也是其中之一。人家自然是瞧不上他的,但他却也不死心,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头转悠,都是村里人,也不好明着撵他走,就由他去了。

这光棍平时主要是替人干些体力活挣点钱,有活的时候那就连续好一阵子,没活儿他就去大姑娘家转悠。有那么一天,这光棍收工回家发现家里没引火柴了,天都已jīng是要大黑了,他没办法,饭总得是用火生的,只好拿着绳子和刀往山上摸。

到了山脚的时候,他就看见有一老太太在路边坐着歇息,天色比jiào暗,走过去一瞧才发现,这老太太竟然是那大姑娘的亲奶奶,这光棍自然是认识的。

一问,原来那老太太也是家里没多少引火柴才来的,那光棍哪里会错过这样的表现机会,当即表示她家的柴zì己包下了,别着柴刀兴冲冲的上山不一会儿就背了一捆干柴下来。

到了山脚一看,哪里还有老太太的人啊,那光棍以为老太太先回去了,就高高兴兴的背着柴去了那大姑娘家。还未到,就听见哭声,一屋子女人小孩的嚎啕大哭,那光棍儿把柴放在门口进去一瞧,原来是那老太太躺在床上刚刚咽气儿。

光棍儿不知原因,便上前去说话,他说他刚刚还看见老太太进去打柴,怎么一眨眼回来就不行了呢?这把那家人给气得,原来这老太太是三天前就已jīng不行了,一直就躺在这屋里没起来过,这几天都是日夜派人守着。

光棍儿是被人打骂给赶走的,他自个儿觉得冤枉,到外面跟人说了,人也不信。谁会相信一个二愣子说的话,人家都取笑他是讨好不成反蚀捆柴。

这便是人活着,魂还在外面飘,后来查文斌告诉过我和河图,遇到这种事儿,最好别搭讪。若是不zhī道的情况下搭讪了,对方开口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不然等他死后想起来还有遗愿未了就会缠着那个人。

人的魂魄一旦和身体分离就像是镜子里头的那个zì己和本身。虽然看似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们所处的世jiè却是两个,既:阴和阳。阴和阳在绝大数的时jiān里是不会有重叠交叉的那个点的,但凡事都有极端的时候,在某些特殊的dì方特殊的时jiān,这两个不同世jiè的人的确可以相遇。

看镜子里头的人和镜子里头的人看你,谁才是真正的那个人,谁都说不清。人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因为wǒ们生来在这个世jiè,就会以为wǒ们所看daò的才是真正的世jiè。

在欧洲曾经通过了这样一个法律:不准把鱼放在椭圆形的玻璃钢养。因为椭圆形的玻璃钢会让光线发生变化,通过这个玻璃钢,鱼从里面看出来的世jiè是变形的。但是鱼不zhī道,人给它丢进了鱼缸里,它生活在鱼缸里看daò了外面的世jiè是怎样的,它就会以为原本就是那样的,欧洲人认为这样做使得鱼的世jiè认知观被人为的扭曲了,所以他们颁布法律禁止使用这种椭圆形鱼缸。

人又怎不是如此?wǒ们所看daò的都是wǒ们zì己认为的,是通过wǒ们的眼睛看daò的,但是这个世jiè本来是怎样的,谁又能敢保证就是这样的?wǒ们就未必不是被养在鱼缸里的鱼儿。

卓雄看着查文斌的脸色不怎么好,便安慰道:“散了就散了,管他是什么个情况,至少我能看见你,也能gǎn觉和你走在一起,这样,我心里踏实。”

“卓雄兄弟!”“嗯?”

“找到那面‘镜子’,然后打破它,我和你就会有一个消失在这个交叉的世jiè里。记住了,如果是我消失了,别害怕,我一定在某个角落里躺着。”

“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出去!”卓雄坚定的说道。

“嘘!”查文斌突rán竖起了手指,“你听,好像隔壁有动静。”

卓雄蹲下身去把耳朵贴在那坑道上,隐约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好像就在他们的隔壁。

“有人,而且人数不少,肯定是来找wǒ们的!”在跟查文斌确认后,卓雄立刻大喊道:“喂,有人吗?wǒ们在这里……”

相对封闭的坑道里声音会被放大,声波的来回震荡可以让声音更加具备穿透力。果然,另外一队人马已jīng停下了脚步。

“有人!”柳爷竖起了手,示意队伍停下。

冷所长说道:“好像是卓雄的声音。”

“是文斌哥他们嘛?”大山欣喜的问道?

一个耳朵长得特别大的人耳廓不停的向后颤动着,此人也是柳爷的人,外号:谛听。当年是从一个赌场被抓回来的。此人,赌骰子只赢不输,就是凭他那对特殊的耳朵,后来因为赢的太多,被人怀疑是出老千就给举报了。83年严打,这人被抓进局子里原本是要枪毙的,但却被柳爷给带了出去,后来就跟了柳爷,成了诛魔里头的一员。他不仅能听人和动物的声音,还能听得懂神鬼对话,和马三两人号称是“千里眼、顺风耳”

“好像是,而且离wǒ们不远,gǎn觉就在对面。”

“能确定嘛?”柳爷问道。

“确定。”谛听往后退了七八米,用手指了指道:“就在这儿,得打穿!”

第四百五十七章:血人

一个身材中等的平顶男人拿着一根铁铲开始在谛听所说的位置垂直向里打洞,他的铲子和洛阳铲有几分相似,可以往后加长度,由螺纹相连接。那手法一看就是专业打洞的,每一铲子下去都能贴合上一铲子打的位置,这不仅需要手劲,更多的还是jīngyàn。

超子和查文斌在那边也已jīng听到了坑道石壁上传来的“咚咚”声,两人听着那声音是越来越响,这也就说明距离开始逐渐拉近。约莫十分钟后,有人在那头喊道:“退后,退远一点,双手捂着耳朵蹲下!”

重复了几遍之后,再过了五分钟,只听见“轰”得一声闷响,坑道当中突rán爆裂开来,大堆的泥土倾斜而下,一个恰好能钻进一人的洞被炸了出来。

这就是现代盗洞的专业打发,用铲子打出一条弹药坑,根据土质和受力的情况向内塞入自制的混合炸药。土壤之间是有间隙的,炸药爆炸后产生的力量会把四周的土壤向外挤压,最终形成néng够供人进入的一条洞来。一个专业的爆破手可以做到既能炸出想要的洞,又不让四周的地质变形,还能有效的控制爆炸的声音和烟雾不引起注意,这种活儿算是技术活儿,不用问,此人同样是柳爷从监狱里捞出来的。此人原先开了个加工烟花的小作坊,精通火药。那男子还有一身特殊的功夫,民间叫做缩骨功,他一个成年人可以钻进只有孩子才能钻进去的洞。据说他是盗了一个金国皇后的墓被抓起来的,他打盗洞全凭炸药,垂直向下十一米,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

当那头一盏手电向内照射后,卓雄便看daò前方出现了一束光,卓雄赶紧喊身边的查文斌道:“文斌哥,是wǒ们的人!”

他有些xīng奋的想去拽查文斌的手臂,不想却抓了一把空,侧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人,整条坑道里头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仍凭卓雄如何喊叫,始终传来的都是无尽的回声,查文斌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和卓雄之间一定会消失一个,这些盘根错节的坑道里,谁也不zhī道到底是在哪里走散的,又究竟是去了哪里。

当对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爬过来的时候看daò的是茫然无助的卓雄,查文斌并在其中。

“文斌哥呢?”大山着急的问道。

“他刚才明明就在我身边……”卓雄把进来后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唯独那个带着墨镜的干瘪人靠在一边若无其事的看着远方道:“这片镜子暂时破了,遇到下一面镜子的时候或许他还会再出现。”

柳爷对冷所长说道:“跟wǒ们当年遇到的一些情况很像。”

“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查文斌提到了一点镜子,一下子解开了我心头的好多疑惑。”说话的是秦海,当年活着出来的人之一,他对柳爷说道:“这一次,即使你不找我回来,我也会回来。前阵子,有个代理人从大陆这边收到了一件青铜器,那件东西我看过,下半部分是真的,上半部分是假的。但是足以以假乱真,那手法应该是出自我苏师兄,国内不会有第二人在青铜修复造诣上有这个水准。”

冷所长惊道:“那东西到了你手上?”

秦海点点头道:“不错,就是没想到是超子那小子弄的鬼。那个昌叔不过是我的一个马仔,倒是他身边那个小姑娘有些门道,也不zhī道是他从哪里拐来的。那个鼎是个三脚鼎,但是却丢了其中的一角,剩下的两脚上没有铭文,根据碳十四的测算,那东西的实际年限超过了五千年。”

秦海接着说道:“那是三皇五帝的神话时代,如果测算结果没错,这恐怕是已出土的最早的青铜器。我当时没想到它的出土地点会是在幽岭。我认为以为长期进行文物修复工作的国外专家,把鼎的下半部分通过扫描传给了他,他根据断裂部分反推出这件东西原本的样子,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比超子弄的假货要大?”冷所长问道。

“不是。”秦海摇摇头道:“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鼎,而是一个架子,他说这这个东西是用来盛放另外一件要大得多的东西。”

柳爷也来了兴趣,问道:“是放什么zhī道了吗?”

“他也不zhī道,但是今天,我却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它是个底座,完全可以用来放一面巨大的镜子。但是我又不míng白要那么大的镜子做什么?”

突rán靠在那儿带着墨镜的干瘪人低声说道:“都退后,有东西要来了!”

只见在坑道的那一头,两个红色的小点忽闪忽闪的,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谛听可以清晰的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马三的视力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他能看见五百米外的麻雀,但是在这里他看daò的却是一团血红,如同是一个被泼了红色颜料的圆球。

柳爷低声道:“抄家伙!”十年前,曾经也有这么一抹鲜红在一瞬间就带走了十条人命,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今天他都还不zhī道。

有人已jīng架起了狙击枪,这种重型狙击枪可以命中一公里外的目标,它的弹头可以穿透轻型装甲车的侧面。

“开枪!”柳爷一声令下,枪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呯”得一声闷哼,子弹飞速呼啸着向目标扑了过去。

红色瞬间消失了,谛听听到了地面传来了摔倒声,他叫道:“打中了!”

十年后,终于有机会可以看daò那抹红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柳爷大手一挥,这十几二十人重装武装下慢慢向前靠近,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十年前,那抹红色曾经让这些铁血军人们闻风丧胆,它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一百米外,灯光可以照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了地上。再走五十米处,可以看daò,那似乎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走到跟前的时候,有很多人已jīng开始转过身去想吐了。

确切来说这是一个“人”,因为从形状上看,它有头有躯干和四肢,但是没有哪个人会是这般模样的:浑身血红色,从头皮开始一直延伸到脚趾,没有一丝皮肤还是完好的,肌肉和血管交织在一起,骨骼和韧带清晰可辨,就算是手术室里的外科大夫也未必能用手术刀如此精准的把每一寸皮肤完全剥离。

子弹穿破了它的前额,巨大的威力几乎削去了半个头。翻过身来一看,没有皮肤覆盖的脸部已jīng完全被打烂,张开的嘴里露出的是一口漆黑的牙齿,并且犬齿特别长也特别锋利。更加特殊的是是它的手,它的指甲全部都有一寸多长,锋利而微微弯曲。

如果让查文斌来认,他能毫不犹豫的报出那个名字:血僵!然后大声喊道:“退后快跑!”

去翻动那具尸体的是柳爷的一个兵,或许翻动的时候他还觉得恶心,因为他的喉结已jīng开始在上下不停的做着吞咽动作。但是他不zhī道,下一秒他的喉结已jīng成了那具血僵的瞄准目标。

“快跑!”那个戴着墨镜的干瘪男人大喝了一声,话音刚落,地上那具原本躺着的“尸体”如同火箭一般弹了起来,他的手臂伸得笔直,犹如一柄锋利的夺人长剑。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噗”得一声,那是指甲穿透了人的气管,接着便是脊椎断裂,再就是撕开了后颈的肌肉。

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一个强壮的汉子就这样被刺穿了喉咙,接着有人看daò了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daò的场景:那个浑身红色的血人双手插进了同伴的喉咙,下一秒,他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掰,那人从脖子处开始撕裂,顺着脊椎,他的身体就如同被插进了刀子的竹节,一开两半……

无数的鲜血和内脏在那一刻散落一地,逃命的人远比选择抵抗的要多得多,那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也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什么东西朝着那血人身上一撒,只听“嗞”得一声过后,那血人身上当即有一块血肉开始变成了焦黑色……

第四百五十八章:武装带

血僵受到此番攻击吃了痛,动作便慢了下来,那黑墨镜穿着一身寿衣,袖口开的极大,单手一抖,之间一条黑线便从中飞出直奔那血僵的脖子而去。

黑线那一端挂着一枚一寸有余的长牙,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隐隐有些发黑。长牙带着长线绕着那僵尸的脖子转了好几圈,黑墨镜一个转身把线往背上一抗,不分由说的就往前跑。

他人看似干瘪瘦弱无力,但启动的爆发速度就像是一头猎豹,那僵尸根本来不及招架被他扯得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那黑线缠绕之处能嵌进肉内,那僵尸明显被缠的难受,一边被拉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扯断黑线。每次手指一触及那根线就如同碰到了高压线,被击得一闪,几下过后,那双原本血淋淋的手掌之上多出了数道黑色伤印。

这线不是别的,正是道家克制僵尸常用的墨斗线。黑墨镜玩命似得拉着身后的僵尸狂奔,惹得前面那群人也只好跟着跑,冷所长这样年纪大的就免不了跑不动,没出几步就摔了一跤。那僵尸恰好被冷所长的身体给一绊,一个跟头往前一栽,那对手指锋利的就朝着地上的冷所长扎了过去。黑墨镜就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就在血僵尸即将摔倒的时候,他一个刹车停下,连停顿的片刻都没有,反过身去像一阵风般逆向一跑。

那血僵失去平衡之际又被他反过来再用力一拉,“轰”得一声,背部着地,被狠狠的摔倒。这一来一回两个动作,饶是有超子那般的灵巧再配合大山的力气也未必能做得出,而那个看似半截入土的黑墨镜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就做到了。

那血僵已jīng被轰去了半截脑袋,黑墨镜拽倒它之后,它立刻双手撑地,准备一跃而起。僵尸起身就跟门板倒了自行站立那般,全身的关节都不会弯曲,却不料未等他站起的时候,那黑墨镜右手又是一抖,一块匕首长短的黑色木板亮出,身子快速一低,那僵尸又扑了个空。黑墨镜抓着这个机会把手中的黑木板朝着它的膝盖就狠狠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僵尸也不zhī道是哪根骨头就这样被拍断了,身子一歪再次倒地。

黑墨镜可没有收手的意思,只见他用近乎眼花缭乱的手法挥动着手中的线条,那些黑色的线先后缠住了血僵的双臂,又穿过了它的脖子和双腿,短短数秒钟,那只僵尸已jīng被他用墨斗线五花大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右手袖子再一抖,一只巴掌大的瓶子就露了出来,黑墨镜一根手指轻轻一拨,那瓶子的木塞便落了地。拿起瓶子直朝着那已jīng被轰开一半的嘴插了下去,使劲摇晃着瓶子。那僵尸不停的摇摆着脑袋却又被黑墨镜死死按着,不断有灰色的粉末从它嘴里喷出。过了不多久,那血僵尸身子一挺,便再次重重的靠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卓雄在远处看着这前前后后不过数分钟的事儿,这人的手法绝对是在查文斌之上,而且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正常人强太多,不禁暗叹道:“好厉害!”

黑墨镜收起墨斗线和瓶子往袖子里头一踹,回头对柳爷说道:“这个解决了,但是我带的东西不多,怕一会儿不够用,所以下次遇到最好离远点。”

他所说的东西不多,指的便是那瓶子里头装的粉末,这东西查文斌也有。每年桃树上结出来的第一颗果实就要用东西包好,其它后出的果实要一律从嫩芽就摘掉,整棵树只留一枚果子。然后收集清晨没见过阳光的露水灌在那颗果实之上,雨天得用东西替它避雨,不能让雨水淋到,以免沾了地气。夜里让这果子沐浴星月光芒。等到这果子一直成熟后要请六岁zuǒ右的男女娃娃各一个,一齐用双手摘下分食,只留下中间那枚桃子核。

桃核又要在阳光下晒足七七四十九天,日子到了后,再将桃核磨成粉。桃者,五行之精也,能驱百鬼辟万邪,桃核自然是桃树的精华所在,是它的种子,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后磨成粉就能克制僵尸,方才他撒得也正是此物。

倒地的血僵已jīng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凶恶,此刻的它更像是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全身泛着黑色,没有皮肤包裹的肌肉用木棍都能戳烂。

倒是那僵尸的腰间有一块东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那是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物,在射灯的照射下有些反光。柳爷一个手下胆子大,便拿了匕首去挑,挑了一下还没弄下来,这才发现,那东西的两边还有东西连着。

“好像是条皮带!”那人回头对柳爷说道。

“皮带?”顿时一片哗然,“僵尸也会系皮带?”

那金属物的表层沾了一层不zhī道是血还是肉的东西,黏糊糊的厚厚一层,卓雄拿着一个水壶一边往上倒一边用匕首轻轻刮,不多久,一个五角星被刻在一面盾牌的标记里头。这东西,卓雄再也清楚不过了,他也有一根同样的皮带:部队里士兵用的武装带!

“是个兵!”卓雄肯定的说道。

柳爷一把扯开卓雄,蹲下一瞧,那皮带的两边早已嵌进了肉内,只剩下个金属物还残留在外面。这种皮带都是用真皮所制,要的就是耐用,过草地的时候红军还拿来煮着吃。军队的革命老传统,这种样式的皮带也就一直流行到了今天,每块皮带的后面都会刻着属于zì己部队的番号。

当柳爷用匕首撬下那块皮带头的时候,后面赫然写着:2137!

这是他当年所在部队的番号,那一支由他带进来的部队在这里损失过半,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的尸体甚至都没有被找回就被人用水泥给封了顶。哪想到,zì己昔日的战友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柳爷纵使是个当兵的铁汉,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当年一起进来的人,想起那些跟zì己一样大的战友同伴都在葬送在这里,都不免联想到他们后来的命运。想着昔日的朋友有kě能成了这认不认鬼不鬼的血僵,哪个人下次遇到的时候又能毫不留情的开枪,那打的可是zì己的兄弟!

柳爷转身两眼通红的抓着黑墨镜的手臂道:“沈爷,您是大师,是真神,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黑墨镜靠着那墙壁,用喉咙里被人塞住的声音说道:“被咬了,中了尸毒,你看他下巴往下两寸是不是有个口子。”

卓雄蹲下来一瞧,果真在动脉附近有两个已jīng干枯的洞,足有小拇指粗细。他蓦地想起来那一日,在西藏,同样的,那个战士,不也是这样嘛?查文斌跟他说过,被僵尸咬了,很有kě能会起尸变,但也不像今天见到的这个恐怖模样。

柳爷几乎是要陷入疯狂的状态了,他嘶吼道:“那我那些兄弟都是这样嘛?”

黑墨镜双臂擦了擦zì己袖子,那是刚才柳爷抓的位置:“如果没被封住,都是这样,再遇到的时候,最好不要手软,不然死的就是你,它们可不认得你是谁。”

卓雄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带着墨镜的人问道:“是血僵尸嘛?”

黑墨镜身子一转,上下不止打量了一番,盯了好久说道:“你懂?”

卓雄摇摇头如实道:“我不懂,但我见过血僵,就在进来那天早上。”

那黑墨镜听完伸了个懒腰一阵怪笑道:“看来,马老头的徒弟还有几把刷子。这个不是血僵尸,这个是血煞,跟血僵差得远了,再修炼个三百年,它或许机会能成得了血僵尸。”

说完,那黑墨镜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他也没有照明,带着一副墨镜在黑漆漆的坑道里,后面的人不得已纷纷跟上,谁再遇到这么个怪物能说zì己能搞得定?就连柳爷都不得已收起那份悲伤跟了上去,只有大山和卓雄还留在原地。

“你是谁?”卓雄看着那个寿衣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黑墨镜只是单手伸出来摇了摇便不再作答,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山和卓雄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先跟上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面团

十年前的那一次惨烈,那些没有走出来的人,八成都成了这副模样。柳爷心里那个滋味,包括冷所长在内当年所进来过的那批人在叹息zì己néng够走出来的同时,也同样为死去的朋友们难受着。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死后入土为安,这些人本就来自五湖四海,客死他乡者古有请赶尸匠也要送回老家。这人虽然是化作了鬼怪一般的僵尸,但柳爷心里默想,若是出去了,一定要组织人马来把他们一一好生安葬。

看着黑墨镜的手法,柳爷也是佩服的紧,有关此人的来历对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是一个谜,只zhī道介绍的人说是姓“沈”。因看不出其年数,柳爷不敢对于江湖中人历来尊重也不托大,便喊他一声“沈老哥”。

往前走了约莫有一里地,随处可见当年留下的痕。这在这段路,他们见到了墙壁上错杂的弹孔,还有生了锈了枪械,地上那些因为岁月而变得凝固和漆黑的血迹和尘土粘成了厚厚的痂,唯独不见人也不见尸。

这些dì方,他们都不曾到过,柳爷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扇巨大的门被打开后他听到的惨叫,那叫声真的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了。钢铁战士们的哭喊声穿透了深大数十米的地表,就连在上方负责后勤的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从那以后,那个唯一的入口便被水泥封锁。连夜紧急调动了周边几个县市所有的工地上的水泥,搅拌了麻将大小的碎石,没日没夜得往里倾泻,一直到所有的空间都被填满。而在那样一个巨大的“墓穴”上头,就连一块碑都没有留下,因为这注定是要被尘封进历史里的一次失败行动。一年后幽岭隧道开始通车,也是从那一年起,无数起的离奇事故开始发生,这条连接浙皖两省的交通大动脉的隧道也有了一个别称“死亡隧道”!

走在幽岭的人无不被车窗外郁郁葱葱的竹海美景所吸引,那些弯曲的山路,翠绿的竹林,谁也不会想到zì己的头顶和下方是无数的冤魂在呐喊,而在这片土地里竟然还有能活动着的行尸走肉。

“冷!”查文斌打了个哆嗦,黑暗中,他的身体蜷缩的更紧了,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只三只脚的蛤蟆正在他的脸上甩动着zì己的大舌头,它的主人体温太高了,以至于这个小东西都觉得zì己的舌头快要被烫坏了。

三足蟾与生俱来的清凉和身体的高温不断的碰撞着,查文斌gǎn觉zì己放佛踩在云端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土地,他醒了。

“这是哪?”醒来后的查文斌用双手撑着地,艰难的找到了背后一块可以依靠的dì方,他已jīng忘记了zì己是怎样走到这里来的。人的身体和魂魄一旦分开了,魂魄和身体总会有一个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当他们重新相遇的时候也就会造成人的失忆。

镜子之所以被拿来辟邪,是因为镜子不会说谎。鬼物邪魂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在镜子里会照出他们的死相,也就是显出原形。丢了魂的人失而复得,人往往总会大病一场,魂魄乃是人的精气之根本,没了精气身体自然也就弱了。

在那堵墙被打穿的一瞬间,那个点折射出查文斌两个zì己的镜子也跟着碎了,但仅仅是那个点。下一个镜子会出现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无数的镜子会勾勒出无数的倒影,也就有无数次能把人魂分离的点。

摸开火折子吹着,又拿出了一根蜡烛点了,微弱的火光下三足蟾一跃而上,它钻进了zì己熟悉的口袋。摸着脸上那滑嫩的皮肤,不zhī道这个小东西已jīng坚持了多久。没有水、没有食物,干裂的嘴唇轻微的张起可以听到皮肤的撕裂声,浑身肌肉的酸痛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继续往前的步伐,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再一次的昏昏欲睡过后醒来,终于身体开始有了好转,看那已jīng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这一觉睡的真有点久远。

很暗,不过查文斌习惯黑暗,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这是道士习惯在夜间活动的结果。对黑暗的适应让他可以不依赖照明做一些基本的行动,比如站起来依靠脚下的触觉和大致模糊的视线行走。人可以长时jiān不进食,但是绝不能缺水,不光他,三足蟾也很缺,方才查文斌摸了一下,那只蛤蟆的背上早已干瘪了,它用了太多的水分化作了粘液涂抹给了他。

查文斌有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泛着金黄色,不是铜也不是金。一方见长,前头那一段很锋利,很像是一把重型刻刀,这东西最特殊的dì方就是身上有一道凹槽,有点跟匕首上的血槽很像。

那东西有个名字叫做:水脉刀。

道士作为精通风水堪舆的一项职业,在过去有一项非常吃香的技能,那就是替人找水脉。风水、风水,没有水自然算不得是好风水,以前没有自来水,家中吃水自然靠的是打井。打井是很讲究的,井中传说都有井龙王,要想吃他的水就要人先去打点,道士便是这打点的人,这个说法有些迷信,但是更科学的说法还有其它的。

井的深度和位置会影响到主人家的风水,和住宅的地基大门朝向一样,大户人家是不会随便开井的。同样井的费用是和深度和地质有关的,打的浅,出水量大,那自然价格就便宜;一直没找到水脉,全靠地表的渗水,不仅要打的深,而且容yì枯。道士懂天文地理,他们zhī道哪块地儿容yì出水,哪块地儿的水深、水浅,哪块地儿的水干净。

于是,就有前人发明了这样一件东西:水脉刀。

春秋季节,放置在空地上的金属会凝结出许多小水滴,那是空气里的湿度凝结而成的。古人认为这是因为金乃少阴之气,温润流泽,可以生水,所以五行中才有了金生水的说法。水脉刀就是从这样一个简单而富有玄学的角度诞生的,用它插入土壤探测土壤湿度的变化而确定水脉的走向。

查文斌这会儿每走五步,他就用水脉刀往脚下的泥土里插进去,然后再次拔出来放在鼻子前面嗅。嗅到了什么之后就改变方向,如此这般,大约了走了有一个多时辰的路后,耳边终于传来了“哗啦”的水流声,他找到了一条地下河。

用爬的方式走过去来形容恐怕是恰当的,高烧不退的脸和冰冷的河水jiē触的一瞬间,查文斌gǎn觉水此刻是那样的幸福。猛灌了两口之后,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又在河边狂吐了起来,那水里不知为何夹着一股子臭味,就和漂浮在河中腐烂多日的死老鼠一般味道。

踉跄得爬起来,这时查文斌才注意到不光水里,就连鼻子里都充斥着那股让人作呕的臭味。平时没少和死人打交道,这味道,他很熟悉,这是死尸!

有尸体污染了这片水!黑暗中,不远处他能模糊的看见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躺着,撑着虚弱的身体,查文斌摇摇晃晃的摸了过去,走近了打亮火折子一瞧,好家伙,哪里还看得出来是人,那简直就是一团好大的已jīng发了好久的面团。

那面团上面正有无数的蛆虫在上下翻滚,被那火折子惊扰之后四下从面团内部往外翻涌,纷纷落入水中。查文斌怀中的三足蟾此时突rán从口袋里一跃而出,跳入水中甩开大舌头,竟像是看见了难得的美味,把那些落水的蛆虫一一扫入嘴中,开怀大吃了起来。

联想起刚才喝的那口水,查文斌忍不住再次在河边干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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