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城市早晨，是被素白过滤过的清宁。一夜飞雪收了声息，天刚擦亮时，整座城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琉璃。
路灯的光晕裹着细碎的雪粒，在柏油路上投下圆圆的光斑。昨夜还棱角分明的建筑，此刻都被雪温柔地裹了一层，屋顶、窗台、路灯杆，处处是蓬松的白，连平日里喧嚣的高架桥，也成了一条蜿蜒的银带。环卫工的扫帚划过积雪，发出“沙沙”的轻响，扫出一条干净的小径，脚印落上去，是一串浅浅的凹陷，像冬日开出的花。
早点铺的门早早开了，腾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蒸笼里的包子、油条，在雪色的映衬下，格外诱人。穿厚棉袄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过，鼻尖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手里攥着的热豆浆，暖了指尖，也暖了清晨的风。
公交站台的积雪被踩实了，等车的人呵着气搓手，羽绒服上落着未化的雪沫。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雪，带起细碎的雪星，车门打开，涌进的是带着寒气的呼吸，和一声声彼此问好的暖意。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脚下一滑，惹来一阵轻快的笑，雪粒从发梢抖落，亮晶晶的。
太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线刺破晨雾，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高楼的玻璃幕墙上，雪水汇成细流，蜿蜒而下，像一幅流动的画。街角的树桠上，雪团沉甸甸地挂着，风一吹，簌簌落下，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在雪地上啄出小小的坑。
雪后的城市早晨，没有往日的匆忙，连空气里都带着雪的清甜。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车轮碾过融雪的路面，发出湿润的声响，而那些藏在雪下的烟火气，正一点点苏醒，带着冬日独有的温柔，漫过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