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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母亲》韩天航

送走钟槐,高占斌赶到了刘月季办公室。

高占斌说:月季大姐,情况我已经跟你讲明了,钟副师长也是想让儿子能得到更好的锻炼。刘月季生气地说:高协理员,你把话说完啦?高占斌说:说完了。刘月季说:那你先回吧。高占斌说:钟槐呢?刘月季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高占斌说:就这个星期吧。刘月季:那出发前的一天,我一定把钟槐给你送去。耽误不了事的。

两天后。钟槐正在给毛驴套车。刘月季走过来。钟槐说:娘,再让我帮你拉趟水吧。刘月季说:水让张班长去拉吧。娘要跟你一起去师部。钟槐说:娘,你去师部干吗?刘月季说:我和你一起找你爹去!钟槐说:找他干吗?他不就是想把我同刘玉兰分开吗?没有的事,我心虚什么!我跟高叔去就是了。刘月季说:去当然要去!但话也要说清楚!你不能不明不白地背着个罪名走!

夜里,刘月季领着钟槐走进钟匡民的家。钟槐是第一次到这个家,有些好奇地观察了一下。钟匡民一家刚吃好晚饭。邢阿姨正在收拾饭桌。

孟苇婷说:月季大姐,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刘月季说:我们吃过了。苇婷妹妹,你领着钟桃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同钟匡民说。

钟匡民说:月季,你是不是领着钟槐来兴师问罪的?刘月季说:兴师问罪扯不上,只是想把事情同你摆摆明白。去边境建农场,都是自己主动报名,组织审查批准的。你为啥不跟我和钟槐商量一下,就这么决定了?钟匡民说:但也有一部分骨干,是由组织决定的。刘月季说:那首先由团里往上报。可团里就没报钟槐!钟匡民说:我是负责这件事的副师长,我有权可以定!刘月季说:你为啥一定要定钟槐?钟匡民说:因为我是他爹!刘月季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没资格定!钟匡民说:为啥?刘月季说:你是他爹。但你尽过一天爹的责任没有?钟匡民缓和语气说:月季,我现在就在尽爹的责任。我要让他学好,要让他去接受锻炼。刘月季说:钟匡民,直接把话说白好不好?钟匡民说:怎么说白?刘月季说:你不说,我来说。你认为郭文云与刘玉兰的事没成,是钟槐的责任。所以你要把钟槐同刘玉兰分开。钟匡民说:对,有这层意思。钟槐说:你在冤枉我。这件事我一点错也没有!刘月季按住钟槐说:钟槐,你不说,让娘说。钟匡民,你说钟槐有责任,那他的责任在什么地方?钟匡民说:据我所知,那个叫刘玉兰的姑娘在老家把这事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到这儿来就变卦了,看上你钟槐了,你钟槐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

刘月季说:钟匡民,我告诉你。那姑娘是在老家一口答应郭文云这件事的,那是因为她父母逼着她嫁给一个五十几岁的村长。她是为了摆脱这桩婚姻,能赶快离开老家才答应下来的。来到这儿后,她是想跟郭文云办结婚的。但她觉得跟郭文云过那种没有感情的日子,她感到害怕。而那时,她看上了钟槐,她变卦了。照我说,姑娘没有错。就像你要离开我没错一样,因为没感情的生活,扯得双方都痛苦!郭文云也没有错,他也很痛苦,我也很同情他,钟槐更没有错!别人看上他了,怎么会是他的错!

钟匡民无语,脸有些灰。

刘月季说:让钟槐到边境农场去作贡献,去锻炼,我不反对,我还要鼓励他去。但让他戴罪去充军,我不愿意!所以我要带钟槐来,一定要把这事跟你摆清楚!你是他爹,这没错。为了让钟槐叫你声爹,我费了多大的劲。他叫你了。但你这个爹也得像个真正的爹那样对待他,像我这个娘待他一样!钟槐说:娘。刘月季说:钟槐,咱们走。咱们去师招待所报到去!钟槐喊:爹,我去边境农场,不会给你丢脸的,但你不能冤枉我!

刘月季与钟槐走后,钟匡民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满脸愧疚。
孟少凡逃跑
夕阳正在西下,满手血泡叠血泡的孟少凡坐在田埂上哭泣。他看看眼前,他割下的麦子只有一小块,而且麦茬高低不平。

他一咬牙,把镰刀扔在地上,走出麦田。

孟少凡抹着眼泪,走在公路上。夕阳已把大地染成鲜红的一片。成群的小鸟正飞回林带里。

割麦子的人正陆续收工回家。

钟杨、钟柳走到孟少凡割麦的地方,只见埂子上那把割刀,却不见了人影。

钟杨喊:孟少凡!钟柳喊:孟少凡!

钟杨、钟柳急忙赶回家里,天已经黑了。

钟杨和钟柳看着刘月季。

刘月季说:他会不会回师部去了?钟杨说:谁知道!娘,他干不成活,让他回去吧。刘月季说:你说得倒轻巧!让他来割麦子,是你们爹的意思。你们孟阿姨亲自把他送过来的,让我们好好关照他。再说这孩子吃不了苦倒也真该让他锻炼锻炼。钟柳说:他也不知道啥时候跑的。太阳下山时,我还见到他的。可等我们割完麦,就见不到他人影了。钟杨说:肯定是溜回家去了。刘月季说:那也得打电话去问一声,要是没回去呢?

值班室里,钟槐正在向同事交班。

刘月季走进值班室对钟槐说:钟槐,你打个电话到你爹家里,问问孟少凡回家去了没有?钟槐拨完电话朝刘月季摇摇头说:阿姨接的电话,说没回家。刘月季说:这就麻烦了,他会上哪儿去呢?

钟槐跟着刘月季一起回到家里。刘玉兰也跟着走了进来。

钟杨、钟柳已躺在床上累得呼呼地睡着了。刘月季看看他俩,心疼地叹了口气。

刘月季说:别叫醒你弟弟妹妹了。钟槐,玉兰,还是咱们分头找吧。我去师部的路上找,你们就在团部四周找。

月色朦胧,孟少凡走在林带相夹的道路上。四下空旷无人。他既害怕又惶恐。他一会儿朝前走,但想了想后又转身往后走。他知道回家后,他姑姑和姑父会训他,又会把他送回来。但回到团场,他看看疼痛的手,再让他割麦子,他真的受不了。他进退两难,又累又饿又害怕,坐在路边上伤心地哭起来。

刘月季赶着辆毛驴车,奔驰在去师部的公路上。刘月季赶着小驴车,急急地行驶在路上,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孟少凡听到了铃铛声,站到了路中间。

刘月季也看到了孟少凡的人影。

刘月季喊:少凡……孟少凡像见到亲人一样地朝刘月季奔去:月季大妈……

刘月季对孟少凡说:我听钟柳说,你比她还大一岁?

孟少凡又点点头。

刘月季说:那也是小伙子了!怎么能当逃兵呢?多丢脸!孟少凡说:月季大妈,我明天一定好好去干活。不当逃兵了。刘月季说:这才是好孩子!明天我让钟杨、钟柳帮你一把。你也好好跟着他们学。啊?
玉兰救钟槐
为了寻找受不了苦逃跑的孟少凡,钟槐在离团部不远处的荒野被蛇咬了一口。刘玉兰放下手电,立即趴下身子,用力挤伤口上的血,然后又用嘴去吮吸,吸后就往外吐。刘玉兰说:这蛇是不是毒蛇不知道,但反正把血吸出来没错。在我们老家,被蛇咬了,就把蛇咬过的地方,放在水里往外挤血,然后再敷上草药!然后扶着钟槐紧紧地往团医院走。

急诊室。医生正在查看钟槐的伤口,说:我们这儿虽然有蛇,但很少有人被蛇咬伤的。看你这伤口虽有些红肿,但没发青,好像那蛇不像是毒蛇。钟槐说:我被蛇咬着后,刘玉兰用嘴吸出了好多血,她说这样可以把毒血吸出来,就没什么危险了。医生说:那她就危险了,如果她口腔有伤,蛇毒就会进入她体内。钟槐说:是吗?

钟槐又感动又担心。

刘玉兰狂奔回刘月季的办公室,拉出床上放的包,找着一颗蛇药丸,捏着草药丸狂奔回医院急诊室。她喘着粗气,把化开的草药往钟槐的伤口上抹。

医生说:这管用吗?刘玉兰说:管用。在我们老家,被蛇咬的事常发生,我们就用这草药治蛇伤的。刘玉兰刚把草药抹完,她眼睛一黑,一头倒在了地上。钟槐喊:玉兰!玉兰!

医院里,钟槐焦虑地看着昏在床上的刘玉兰。医生正在给刘玉兰打针。

刘月季、钟杨、钟柳冲进急诊室。接着孟少凡也一脸沮丧愧疚地跟进来。而这时刘玉兰突然睁开眼睛,骨碌爬了起来说:刚才我咋啦?接着关心地说:钟槐哥,伤口咋啦?钟槐拉开裤腿看看说:肿消下去了。刘玉兰说:看!咱们老家的草药还是挺管用的吧?医生说:肯定不是毒蛇,真要被毒蛇咬了,哪有这么太平的。钟槐说:刘玉兰,你吓死我了!

刘月季、钟杨、钟柳、孟少凡都松了口气。钟槐看着刘玉兰,眼中流出了一汪深情。

师部招待所旁的林带里。月色朦胧。钟槐与刘玉兰坐在林带的埂子上。

刘玉兰说:钟槐哥,你不能不走吗?我知道,这都是我害了你。钟槐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保卫边防本来就是咱男人的事,咋能不去呢?刘玉兰含着泪说:那咱俩的事咋办?钟槐说:刘玉兰,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这些天我都感觉到了。但咱俩的事,等上几年再说吧。在这几年里,你要是相中比我更好的,那你就跟他过。我跟郭政委比,你认为我比他好,可说不定……刘玉兰伤心地说:钟槐哥,你不该说这话,你是不是把我看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我说了,就因为我是真心爱你,所以我才没能同意郭政委。我要不是真心爱你,我就跟郭政委过了。我变卦,那也不是件容易下决心的事,因为我这样做,不太道德,也太对不起郭政委了。要不对你真心,我下不了那决心。那天你被蛇咬了,我恨不得代你让蛇咬,我……钟槐说: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刘玉兰说:钟槐哥,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你要相信我。钟槐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刘玉兰眼里渗出依依不舍的泪。钟槐说:刘玉兰,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不结婚,我也永远不会同别的女人结婚。刘玉兰说:钟槐哥!……刘玉兰猛地拥抱了钟槐一下。

第二天,师招待所院子。锣鼓喧天。人们欢送去边境农场的队伍。装满人和行李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出师部招待所。钟匡民站在欢送人群的最前面。

高占斌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钟槐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上面。钟槐忍着泪,但当卡车开动时,还是朝钟匡民挥了挥手,喊了声:爹……钟匡民强忍着不流泪,目送着儿子。但在人们不注意时,还是低下头,抹了把泪。

卡车开进林带相夹的公路上。当最后一辆卡车开过后,刘玉兰从林带里冲出来,疯狂地尾随着卡车奔跑着,喊着:钟槐哥……刘玉兰在汽车扬起的尘土中奔跑着深情地哭喊着:钟槐哥……卡车拐了弯。刘玉兰飞奔着斜穿过林带,从捷径又追上了汽车,喊:钟槐哥……钟槐在车上朝她挥手。钟槐心里想:玉兰,我一定要娶你!卡车终于开远了,尘土也消散了。刘玉兰跪在公路上,捂着脸哭着:钟槐哥……我一定要嫁给你……刘月季走了过来。刘月季说:闺女,咱们回家吧……

装满人员与行李的大卡车来到边境线上。钟槐跟着其他人员都纷纷从卡车上跳下来。鲜红的夕阳抹在波浪起伏的草原上。

夜,荒原上帐篷外燃起了篝火。高占斌走到钟槐的身边坐下。篝火映红了他们的脸。

高占斌说:钟槐,你有啥想法?钟槐说:没啥想法,不就是开荒造田建农场吗?高占斌说:不,我是说你爹把你弄到这儿来,你有啥想法?钟槐说:我爹是在冤枉我!但我娘说,边境要去,但话也得说清楚。高占斌笑说:这事我也听说了。郭文云这个人呀,在这方面也太不现实了,要找对象就找个年龄上合适的。偏偏要找个年龄上已经可以当女儿的姑娘,这现实吗?钟槐说:那是郭伯伯的事,反正在这事上我没错。高占斌说:你当然没错!就是你看上那姑娘,那也没错!恋爱自由么!钟槐说:我娘也这么跟我爹说的。高占斌说:好了,不说这事了,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在这儿安心工作。在这儿建农场意义可大得很啊。主要是政治意义。这儿的自然环境比甘海子那一带还要艰难。因为这儿的气候不太适合种庄稼。但我们还是要在这儿长期地坚持下来,我们种的是政治地,收的是政治粮。钟槐说:高叔你放心,我钟槐不是孬种,这些道理我都懂。小时候我娘就给我讲过岳飞尽忠报国的故事。高占斌说:你娘真的很了不起啊!我在当基建大队的大队长时,遇到了洪水,你爹要下水去救王朝刚他们。我让你娘劝他别亲自带着人去,可你娘说,古时候打仗都是将军先锋冲在前面的。他不带这个头谁带这个头?钟槐说:所以我就特别崇拜我娘。高占斌说:你爹也很了不起啊。过两天,他还要亲自到咱们这儿来,指导咱们这儿的工作。他还是管理咱们这个师的边境农场的第三管理局的局长。钟槐说:他当他的局长,关我什么事!说着,站起来就钻进了帐篷。

边境转场站

边境线上。钟匡民和高占斌还有小秦坐在一辆吉普车里,车子行驶在杂草丛生的边境线上。他们在山坡下的一座已成废墟的院子前停了车。钟匡民等下了车。

高占斌对钟匡民说:钟副师长,你看,房子那边的那条车辙就是边境线。这边是我们,那边是他们。这儿既是边防前站,也是牧民们的转场站。每年春天,牧民们都要绕过这座山去夏牧场。

钟匡民说:那这个院子就是我们的?高占斌说:是。钟匡民说:原先的人呢?高占斌说:以前有对夫妻住在这儿。自从那个事件发生后,就没人了。钟匡民说:那立即把这儿修复,这就是前沿阵地!派最可靠的人来守着它!高占斌说:我也这么想。最好也是派一对夫妇来。但钟副师长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来的都还是单身汉。钟匡民说:那就先派个单身汉来。人在阵地就在!像这样的前哨站归你们团管的有几个?高占斌说:有三个。这儿是离团部最远的一个。钟匡民想了想说:把钟槐派到这儿来。高占斌说:钟副师长……钟匡民坚决地说:就派他来!高占斌说:钟副师长,是不是……钟匡民说:我还是这儿的管理局局长,这个命令我下了!你就照办吧!

在边境农场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钟匡民正在同钟槐谈话。钟匡民说:钟槐,今天我不是以爹的身份,而是以边境农场管理局局长的身份同你谈话。钟槐说:你就说吧。钟匡民说:让你去边境线上的一个站去当站长。那里又是一个牧民的转场站。就你一个人,现在人员太紧张,一个人顶两个人都顶不过来,所以暂时不会给你派助手。别看就你一个人的站,但从政治上和生产上讲,都很重要。钟槐说:高团长都给我讲了。钟匡民说:有什么意见?钟槐说:我说了,我会干出个样子给你看的。钟匡民说:但你跟那姑娘的事,三年后再考虑。钟槐说:你用不着操这份心!钟匡民说:为啥?钟槐说:因为你还在冤枉我!我和那姑娘的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对不起郭伯伯!你把你个人的想法往我身上套。你像个领导,但不像个爹!

钟槐愤然出门。钟匡民突然感到头疼头晕,忙从口袋里掏出瓶药,倒了一粒呑进嘴里。

山坡下,边境转场站的院子已修复,钟槐正在专心地粉刷房子。夕阳下,钟槐在打扫院子。扫完院子,他走到院门外,荒原一片苍翠。

早晨,在橘红色的霞光下,钟槐唱着国歌在升着国旗。蓝天,白云。钟槐赶着羊群在边境线上巡逻。钟槐戴着纱面的防蚊罩,挑着水桶,到河边去挑水。黑压压的蚊子围着他转。

入夜,边防站房子里。马灯下,钟槐在一张木板桌上写信。他文化不高,写得很吃力。屋外,大风呼啸。
痴女情深
晚上,刘月季的住房里,刘月季在帮刘玉兰收拾行李。刘月季说:政委给你安排工作了,说明政委把你这事是彻底丢开了。那你就好好在副业队工作。副业队离我这儿近,啥时都可以来。刘玉兰说:娘……刘月季说:怎么啦?刘玉兰含着泪说:钟槐哥走了都快两个月了,可连一封信都没给我。是不是钟槐哥心里没有我?刘月季说:他临走时,你同他见过面没?刘玉兰说:见了。刘月季说:他咋对你说?刘玉兰说:他说,咱俩的事等上几年再说。他说,你要是相中比我更好的人,那你就跟他走……刘月季说:这话不是对你说透了。他让你找个更好的。要不,你就等他几年。刘玉兰说:娘,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我等他!不管他心中有没有我,我都等!刘月季说:这不结了?钟槐这孩子是个直肠子,但性格内向,不要说没给你写信,连我他都没写。他可是个大孝子啊!刘玉兰点点头。刘月季说:住集体宿舍,要注意跟同宿舍的人搞好团结。刘玉兰说:娘,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刘玉兰走进刘月季的房间,刘月季正在缝补衣服,刘月季穿着有补丁的衣服。

刘玉兰说:娘,钟槐哥还没来信吗?刘月季摇摇头。

刘玉兰含着泪说:娘,我想去看钟槐哥,我好想他。刘月季看着刘玉兰同情地叹口气说:玉兰,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俩的事既没有说开也还没有定,你这样去看他不合适。再说,钟槐也刚去不久,我听说,那儿啥都没有,要重新开荒造田,重新建农场,你去会影响他工作的。刘玉兰说:我可以去帮他呀。刘月季说:那儿是边境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的,钟槐会来信的,我这个当娘的也盼着他的信呢!

刘玉兰没再说话,好像在暗下什么决心似的。

晚上,在副业队集体宿舍里,刘玉兰趁人睡着了,在布包里放了几件替换衣服,把包扎好,放在枕头下。天亮了,她来到路口汽车站。太阳正在升高,刘玉兰在焦急地等着汽车,眼巴巴地往公路上望,但公路上空荡荡的。

中午,公共汽车带着满身的尘土,停在路口,王朝刚和一些乘客从车上跳下来。王朝刚看到刘玉兰,吃惊地问:玉兰,你要去哪儿?刘玉兰说:我要去边境农场。王朝刚说:去那儿干啥?刘玉兰说:我想去看钟槐哥!说着就要往车上爬。王朝刚一把把她拽下来说:这车不去边境农场。而且边境农场现在还没通公共汽车呢。刘玉兰说:那我走去。王朝刚说:玉兰,你知道边境农场离这儿有多远吗?四五百公里路呢!而且不是没人烟的戈壁滩就是荒山野岭,要是迷路,不是渴死就是饿死,或者给狼吃了。你以为这是内地啊!走,快跟我回去。

团部郭文云办公室。王朝刚领着刘玉兰走进郭文云的办公室。王朝刚说:政委,我开会回来了,开会的情况啥时候给你汇报?郭文云说:晚上吧,晚上让常委们一起听吧。刘玉兰,你这咋回事?刚才月季大姐到我这儿两次,副业队的人说,你失踪了,把月季大姐急的!王朝刚说:我在车站上把她接回来的,她说她要去边境农场找钟槐去。郭文云抓起电话:值班室吗?你们派个人去跟刘司务长讲,刘玉兰在我这儿呢,让她别再找了。

王朝刚走后,郭文云对刘玉兰和气地说:玉兰姑娘,你坐。刘玉兰在郭文云办公桌对面坐下。郭文云说:玉兰姑娘,我和你的事结束了吧?刘玉兰点点头。郭文云说:你参加工作的正式手续也办了是吧?刘玉兰又点点头说:政委,所以我要谢谢你。郭文云说:所以从正式批准你参加工作那天起,你就是个军垦战士了。是军垦战士了,那你就得遵守团里的纪律,怎么能不请假,不打招呼就随便走了呢?我作为一个团政委,我就要严厉地批评你,以后不能这样!要再这样,我就要处分你了,知道了吗?再说,新疆这地方地广人稀,你一个人出去乱窜,那有多危险哪!刘玉兰感激地点点头。

刘月季敲门进来,走得满头大汗,看到刘玉兰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说:玉兰,你要再这样,你以后别再叫我娘了!刘玉兰说:娘,我以后不了,政委已经批评我了。郭文云说:跟你娘回去吧!

刘月季和刘玉兰一走出团机关办公室,刘玉兰就扑在刘月季肩上。刘玉兰说: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让娘操这么大的心。刘月季说:知道就好,娘也理解你的心,就耐心等上两年,啊?
钟槐的追求者
钟槐的追求者(一)

六月,山坡上鲜花盛开。边境农场的场部已初具规模了。

这一天清晨,业余演出队的赵丽江同另外两名女演员周巧娣、姜欣兰和两名男演员杨刚、王勇套好牛车准备出发。赵丽江脸长得漂亮,颀长的身材也显得特别匀称,她全身洋溢着一种青春而纯情的气息,还有着上海知青那种典雅的韵味。

杨刚问:赵丽江组长,今天咱们去哪儿?赵丽江说:不是昨天就定好的,去最远的那个边防站。周巧娣说:赵姐,去那儿有十几公里路呢。这辆老牛车把我们拉到那儿,恐怕天都要黑了。赵丽江说:那也得去。高团长不是讲了吗?宣传演出不能留死角!王勇说:赵丽江讲得对,越是这样的地方,我们越要多去去。赵丽江说:那么远的边防站,就只有一位同志长年累月地守在那儿,这多不容易啊。我最佩服这种有献身精神的人了!杨刚说:赵组长讲得对。咱们上路吧,牛车我来赶。赵组长,我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从中间直插那个边防部。起码可以少走几公里路。赵丽江说:那咱们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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