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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大明》神鲸大能猫

第二十章 拉起了队伍

十天后,魏忠贤正一个人下象棋打发时间,突然接到外围斥候的通报,说是约莫有一万多的蒙古人浩浩荡荡的冲着朵颜卫城来了。

魏忠贤闻言拿着棋子的手愣在了半空中,嘴角一抽搐,放下手中的棋子,出了蒙古包便登上了半截城墙之上极目远眺。

“立即停工停工,以现有的城墙为防御准备战斗,斥候再探!”

朵颜卫城现在有的守城士兵也只是民团性质的,并没有正规军,惶恐的情绪顿时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魏忠贤站在城墙上,愤恨的看了一眼身后战战兢兢地男女老少,在一群死士的簇拥下,挥舞着手中拿着小片刀怒吼道:“你们怕什么,怕死?你们连我魏忠贤都不怕还怕一一群蒙古人?两军相逢勇者胜,想活命的就攥紧了你们手中的武器,不管是钢刀还是锄头,保卫我们的朵颜卫城!”

“报,报,是关大人,是关大人!”斥候纵马狂奔,高声来报。

如临大赦魏忠贤擦了擦额头的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精神,颤颤巍巍的被人从城墙上扶了下来。

不一会儿,关山月便一骑当先带着数千的蒙古骑兵来到了朵颜卫城下。

赵瑞雪连忙迎了上去,仔仔细细的把关山月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伤后,这才放心的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知道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懂事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关山月温暖的冲着赵瑞雪一笑,转身冲着魏忠贤挑了挑眉毛,“魏公公,吓坏了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勇士是巴林部的首领特尔也,现在是咱们大宁都司泰宁卫的卫指挥使,这位勇士呢,是扎鲁特部的内齐台吉,现在是扶余卫的卫指挥使。现在他俩都先寄住在朵颜卫周边,等形势好了再重建泰宁和扶余两为。这位呢,是大宁都司的镇守太监也是咱们的财神,魏忠贤魏公公!”

魏忠贤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蒙古骑兵,一脸的愕然,“见过二位指挥使大人!”

特尔也和内齐连忙还礼,魏忠贤的“威名”即使是身在草原的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关山月一脸的得瑟,指了指身后安一千骑兵,“这些威武的骑兵叫大宁铁骑,是二位卫指挥使特意给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现在归朵颜卫指挥,这都是咱大宁都司的兵,咋样?”

魏忠贤在那群蒙古骑兵前走抻着脖子看了几眼,撇了撇嘴说道:“人还凑合,因为蒙古族是马背上的民族。可马实在不咋样,我在京城里见过皇帝的金吾卫,那高头大马是何等的威武,你这些马也就有那马的一半高,也忒小了吧!”

关山月一脸的坏笑,拍了拍魏忠贤的肩膀,“魏公公,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可跟这些骑兵相处了几天我才知道,这蒙古马你别看看着小,它能耐力极佳,能连续跑好几天哩。你说的那种高头大马是个花瓶,看着漂亮跑不远的。打仗,还得是这种马。”

魏忠贤皱着眉头,用手指了指关山月,“关山月啊,关山月,你小子就蔫坏损吧,合着你个混小子跟老头子在这显摆呢。”

有了巴林部和扎鲁特部的加入,城池建设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关山月待他们也不薄,软磨硬泡的从魏忠贤那给他们要来了五万两银子,也算是让他们安下了家,有了一个过冬的地方。

魏忠贤早就做好了在塞外安家的准备,他威逼利诱几乎带来了各行各业的技术人才。有了这些人才的技术指导,半个多月的时间煤矿和铁矿已经做好了投产的准备,那些生产的工人也都挑选好了。

关山月还以为城东北那最开始动工建设的一片大瓦房是衙门,建好了他才知道那是魏忠贤特意从遵化铁冶厂挖来的师傅们设计和建设的新铁厂,看来这魏忠贤并不是百无是处。

开始几天,关山月图个新鲜跟着大宁铁骑训练了几天,觉得还是屁股硌得慌,也就作罢了。

百无聊赖的关山月现在见天的跟魏忠贤下象棋打发时间,偏偏这二人都是个臭棋篓子还都爱悔棋。经过一段短时间的相处,他觉得离开了尔虞我诈的权力漩涡的魏忠贤也就是普通人一个。爱发脾气爱抱怨,离开那黑暗的环境人也没了那些害人的坏心眼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算是因祸得福。

晚上没事的时候,这魏忠贤还好站在桌子后给那些百姓们讲《水浒传》的故事,现在百姓们见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甚至百姓中还有了他的一批拥趸。尽管他这套书说不全,可依旧成了朵颜卫城的一个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

这日朵颜卫城建设进展顺利,已经完工大半,没事干关山月正在跟魏忠贤下象棋。

这二人本就是半斤八两,可魏良卿给关山月出了个偷子的臭注意合着伙的坑他大爷魏忠贤。

关山月负责吸引魏忠贤的注意力,魏良卿负责偷他大爷的棋子,这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一会儿便连赢三局。

魏忠贤一脸困惑的看着棋盘,他不知道为什么关山月这个臭棋篓子的棋力怎么一夜之间进步的这么快,杀的他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更令他困惑的是,关山月的棋子越下越多,而他经常弄不明白自己的车马炮是什么时候被对方吃掉,明明是该赢得棋,不一会就变成必输无疑。

连输几局,魏忠贤虽然没看出哪里不对来,但依旧觉得不对劲儿。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甩,怒气冲冲的骂道:“你个小王八蛋准是捣甚么鬼了,平时都是各赢一半的,今天就是我手气差也应该赢几局的,怎么会一直输。”

关山月那会吃这嘴上的亏,呲牙咧嘴的回道:“你这个老王八蛋,平日那是小爷我让着你罢了。怎的,现在我发起威风来,你挡不住了吧!”

二人早就熟稔了起来,相互骂来骂去全然不放在心上。

魏忠贤似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神色一正,“关老弟,你有没有发现朝廷已经半个多月杳无音讯了,就连那平日源源不断前来的失地农民,这半个月来的也越来越少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妥,可又说不上来。”

关山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呢,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朝廷答应给我们大宁都司的两万石粮食只运来了一万石,剩下的一万石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们运来。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只是怕你担心没跟你说。既然魏老哥都知道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一、朝廷彻底放弃我们了。二,后金或者林丹汗断了他们的来路。三,这两种情况都有。”

魏忠贤眉头紧皱,一拍桌子,“哎,要真跟你说的一样,那咱们岂不是就要在这混吃等死?”

关山月沉吟了片刻,“我觉得后金从中捣鬼的可能性最大,自从皇太极上台,他们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这说明皇太极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听特尔也说现在许多蒙古小部落跟林丹汗貌合神离,反而跟后金走的很近,这后金要是断我们的后路,只要说句话,这些小部落们便会争着抢着去做这件事儿。眼看就要冬天到了,这些粮食省着吃,够我们吃一年,大部分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口粮来的,我们可能能撑得更久,但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想个办法。”

魏忠贤抚摸着一根胡子也没有的下巴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自保都有些困难,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关山月知道魏忠贤说的这都是现实,说些好听的话并不能解决问题,骗得了自己可骗不了敌人。

关山月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并未回答为中心啊的问题,而是抬头问道:“良卿,我让你托人给榆林堡的曹县捎信儿,让他给我送几车番薯,番米和土豆来,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魏良卿这个曾经的********完全就是个公子哥,拍着胸脯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关大叔交代的事儿,我哪敢怠慢,驿卒来送东西的时候大叔你出去练习马术去了,我便给代收了。不过,那些东西我都按照您的吩咐给放到地窖里去了,你不说明年要当种子嘛!”

关山月无奈的犯了个白眼,哭丧着脸说道:“你小子总算办了一件正事儿。不过,良卿你比我大这么多,能不能别管我叫叔。我跟你大爷论兄弟,咱能不能自己论自己的,你要是觉得乱了辈分,你还是管我叫关大人吧。”

魏良卿一脸的不以为意,一甩衣袖,“对了,大叔,榆林堡来送东西的驿卒还特意嘱咐过,那车上有半车没脱稻壳的大米说是叫什么徐什么光的人特意送给你的,弄了八年多,让你明年一定要中上,还说那个人有机会要来看看长势,你说他是不是闲的,哈哈!”

关山月一听徐什么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研究一个新品种一般需要八年的时间,这跟魏良卿说的时间正好吻合,这个时间徐光启应该在房山研究农业,莫非他口中的这个徐什么光是那个写《农政全书》的徐光启不成?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好笑不好笑,两眼顿时精光直冒,激动的从凳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良卿,你好好想想驿卒口中说的是不是徐光启?”

魏良卿见关山月突然这么认真便努力的回想了起来,一拍大腿,“对,就是大叔你说的这个徐光启,驿卒当时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名字,怎的,这个怪人大叔你认识?”

魏忠贤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良卿啊,良卿,亏得你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你咋这么废物点心,竟然连礼部侍郎徐光启都不知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农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和水利学家,你可愁死我了。”

关山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行了,魏老哥,说两句得了。现在良卿都能替咱们办事了,慢慢来吧。良卿,你可要给我看好了那半车大米,要是让人吃了,我让那群蒙古大汗打烂你的屁股。现在你就去给我找俩人去地窖那给我守着,你不喜欢种地嘛,以后就有你专门负责这事儿。”

说到种地魏良卿是一脸的神气,胸脯拍拍的震山响,“大叔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儿交给我准没跑。一千多亩麦子我也让人中上了,你没看外边的那百十亩白菜和百十亩萝卜长得多好,你们能吃上蔬菜可都是我的功劳。”

魏忠贤觉得丢脸之极,本想培养他做官这货却就愿意种地,他愁容满面的冲着蒙古包的门口摆了摆手,“良卿啊,你快走吧!别跟这搅和了,我跟关老弟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后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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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尺铁锅换火枪

关山月见魏良卿走了,重新做回椅子上,一脸戏谑的冲着魏忠贤吹了一个流氓哨,抱怨道:“我说让你先弄些兵器,你不听,现在你弄了这一千多口三尺口径的大铁锅卖给谁?”

魏忠贤长叹一口气,“少在这扯淡,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又不是神仙,谁知道后金跟察哈尔部的蒙古人这么快就封锁南下大明的路了。再说你懂个屁,这铁锅可是咱大明的传统出口物资,海外的那些蛮夷抢着要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热销品。日本人得用五十把武士刀才能换这三尺口径的铁锅一口,你当我魏忠贤傻啊,闲着没事弄这么多铁锅看着玩啊。哎,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最好时机,早点运到榆林堡驿站便宜些卖掉好了,换些粮食也好啊……”

关山月一听这大铁锅这么值钱,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魏忠贤的牢骚,“魏公公,你刚才说什么?”

魏忠贤瞥了一眼关山月,以为他要挖苦自己,没好气的答道:“我说错过了好时机,早点运到榆林堡卖掉就好了。”

关山月收起了戏谑之心,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上一句,一口三尺的铁锅能换多少日本刀?”

“一口铁锅能换五十把日本刀啊,这是公认的价格,有什么问题吗?”魏忠贤眯着双眼看向关山月,以为这小子又要跟自己抬杠,他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谁知关山月并没有跟往常一样死缠烂打,而是一脸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那双眼就跟狗见了臭屎一样直冒贼光,“魏公公,这要是卖给日本人咱们可就发财了!”

魏忠贤犯了个白眼,抱着盛满热水的大茶碗冷哼一声,“现在说那有个屁用,你得运出去,现在人都过不去带着一千口铁锅就更过不去了。”

关山月把头一歪,冲着魏忠贤贱兮兮的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老天爷都饿不死瞎家雀,咱们这一大群活人能让尿憋死?”

笑的魏忠贤头皮直发麻,“关老弟你现在越来越恶心人,一个良卿就够我受的了,你就别添乱了。有话痛快的直说,别卖关子。”

关山月一撩头发,用手托着下巴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嚣张的说道:“嘿嘿,我觉得咱们现在可以从东北方向远离后金的主力,从北山女真的方向进入苦夷岛,在苦兀人的地盘上跟日本人交易。只要搭上这根线,这么高的利润我相信那些日本海商们会想方设法的挤破头的往我们朵颜卫跑,那时候就不用我们操心怎么越过后金了,那时候就该日本人操心了。”

魏忠贤没想到关山月的想法这么天马行空,他觉得这小子脑子里简直就是装着一个活地图,“佩服,实在是佩服,你小子的想法实在是大胆。一路险阻咱不必说,可苦夷岛上就没有后金的守军吗?”

关山月只是对当今的时局和大事件有个笼统的概念,具体的时间点和形式他并不清楚,“哎呀,前怕狼后怕虎的咱们就什么也干不成,走一步看一不吧!现在后金正在跟大明死磕,后方肯定不会有太多的守军,像苦夷岛那种没有威胁的地方估计有守军也不会太多。爷们我亲自带队去,到时候我全给他咔嚓了就是。”

魏忠贤听的目瞪口呆,“你刚回来没几天又出去,就不能消停一会?”

关山月甩了甩手,“现在的形式瞬息万变,就像你不也没想到后金断咱们的后路嘛。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后金要是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咱们,何况咱们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林丹汗,他要是跟明朝撕破了脸,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别说了,我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

翌日,关山月在赵瑞雪一脸哀怨的目光中,带着一千多身穿黑衣的大宁铁骑出发了。

开始的时候关山月还一脸的紧张,白天休息晚上行军,绕过后金的重重防范后,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因为后金几乎没在东边北山女真的方向设防,他们又是有意绕道而行,这下行进速度立马便高了起来。才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杀到了苦夷岛外。

被晒成黑猴的关山月留下二百多骑兵藏在深山老林里,带着八百多骑兵买通了苦兀人上了苦夷岛南端。

他原本做好了跟后金守军死磕的准备,跟苦兀人一打听才知道后金的几百个守军早在七八年前就撤回了。这下他们立马胆子大了起来,他们也不愿意背着一千口铁锅到处跑,挑出几个精明的汉子跟着苦兀人乘船去找日本商人来交易,在苦兀人的聚集地旁边安营扎寨了起来。

苦兀人过得就是原始社会的生活,他们的首领也看上了关山月手里的铁锅,知道那是好东西,可他们除了海鲜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进行交换。

最后厚脸皮的关山月觉得白吃白喝苦兀人的也过意不去,就破例给了他八口铁锅,当然雁过拔毛的他也要了人家二百多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半个来月后,日本商人人没来,那几个精明的汉子好说歹说才用一包铁锅碎片从虾夷岛上给请来了一个将信将疑的西班牙商人人——弗朗西斯科。

这个弗朗西斯科一直想跟明朝做生意,出发前就跟从大明回国的传教士学会了汉语,可奈何时运不济,明朝不鸟他不说,就连日本幕府也不鸟他这个生人,还硬生生的把他撵到了虾夷岛附近。

突然来了一个红毛鬼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听完那俩汉子的介绍,关山月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吐出嘴里的鱼刺,伸出了油腻腻的手跟着老外我了握手,“没想到你个老外还会说汉语,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废话不多说,咱们先看看货吧!”

说完关山月便把弗朗西斯科领到了藏在树林里的一堆铁锅旁。

看着成片的铁锅一头红发弗朗西斯科两眼直冒精光,操着生硬的汉话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就不用空着双手回家了。这些铁锅怎么卖,我都要了。”

关山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弗朗西斯科先生,这可是九百九十二口锅,你吃的下吗?”

弗朗西斯科说着从后腰的衣服下掏出了一个短柄的燧发枪,拿在手里晃了晃,“我有燧发枪,跟你换!”

关山月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弗朗西斯科要跟他完黑吃黑,接过他手中像菜刀一样大的燧发枪颠了颠,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燧发枪的实物,拿到手里他便喜欢上了这把精美的燧火枪。

为了方便杀价,他举起枪假装老练的冲着森林深处瞄了瞄,“这玩意可钩沉的,防身还行,但太短了打仗不行。射击速度快瞄的准,防风防雨,东西是好东西,可我要这玩意没多大用啊。再说你穷疯了吧,想用一把燧发枪换我一千来口铁锅?”

弗朗西斯科一看关山月竟然随口就说出了燧火枪的有点,心中大骇,顿时放弃了坐地起价的想法连忙摇头说道:“大人您误会了,我的船上还有二百把长枪,我想用这些枪换您的这九百九十二口铁锅,您看怎么样?”

其实这价格挺合理的,一口铁锅卖给日本是一两银子,五两银子一把燧火枪估计弗朗西斯科也是实在找不到买家才把价格压得这么低。

前去找人的汉子早就跟关山月说过弗朗西斯科的船上有红夷大炮,瞥了一眼弗朗西斯科,他决定趁机敲诈一番,“再加一门红夷大炮。”

弗朗西斯科当时便急眼了,“先生,这些燧发枪可是为配备给贵族骑士准备的,是我花高价从工匠手里买来的,那火炮是我们在海上用来保命用的,一共才4门,你这样会让我血本无归的,还不如杀了我好呢!”

关山月舔了舔嘴唇,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的铁锅可一点也不必大明广东的铁锅差,没了一门红夷大炮遇到海盗你么你也有自保的能力。你要是同意,我们的铁锅专供你一个人,再也不卖给其他人,这条件值一尊大炮钱吧!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另寻买家了。”

见关山月开除如此诱人的条件,弗朗西斯科当时便动心了,思考了一番后,他当即便同意了,“大人您抓住了我人性的弱点了,我不得不选择同意,合作愉快。”

关山月就知道弗朗西斯科会同意,微微一笑拿出早就画好的地图,“你抓紧去抄一份,咱们交易的事儿注意保密。下次你带着东西直接去朵颜卫找我就行,到时候价钱我给你算便宜点。我们现在主要需要武器,有多少你运多少来,像这大炮什么的你多给我运些来,到时候保你赚得盆们钵满。”

弗朗西斯科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攀上这么一个大户,他觉得自己离发财不远了。

关山月跳出十几个机灵的跟着弗朗西斯科船上的炮手学会了怎么瞄准和使用红夷大炮

放心不下朵颜卫,告别弗朗西斯科,关山月便带着这群大宁铁骑和二百个苦兀神射手依着来时的路往回奔去。

当关山月风尘仆仆的就要到达朵颜卫的时候,却看到扎鲁特部的内齐和巴林部的色特尔也正率部在城外吃力的跟两千多不知那部的骑兵在激战。

顿时他便急了眼,振臂冲着身后的一千大宁铁骑们吼道:“炮手立马给我架炮轰这帮狗娘养的,其他的弟兄亮出你们的兵器跟我去断他们的后路。赢了吃肉,输了****,冲啊!”说完一骑当先,冲着那群不知来路的蒙古骑兵冲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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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敢杀,我就敢埋!

有了关山月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尽管大宁铁骑是长途奔袭,但局势依旧慢慢的冲着利于朵颜卫城的方向倾斜了过来。

朵颜卫城还未完工,巴林部和扎鲁特部御敌于城池之外的策略很是妥当。破坏远比建设来的容易,要不两万多人几个月的成果必定会毁于一旦。

看着关山月骑在马上跟个疯子一样不要命的冲来杀去,城门楼上的赵瑞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魏忠怕她一个女子出什么闪失,死活不让她出城。

这一千多大宁铁骑如同一股汹涌的黑水,将两千多来犯之拦腰斩断,顿时减轻了巴林部和扎鲁特部的压力。

关山月的马上功夫虽然见长,但冲杀起来依旧不是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的对手,好几次要不是身后的骑兵救援及时,他险些就命丧敌手。

他虽然自知武功不行,但为了鼓舞士气依旧是在策马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不求毙敌只求扰乱,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他滑溜的像个泥鳅一样并不恋战,那些敌将们倒也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着实让他威风了一把。

这群来犯之敌并没有因为关山月的加入而撤退,而是依仗着装备精良选择了跟他们死磕到底,就像胜利必定会属于他们一样。

关山月所到之处,身后最少跟着五个护卫骑兵,他很成功的吸引了敌人首领的注意。

那原本轻蔑的站在一侧观战的敌方首领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认准了关山月,带着自己的亲兵像一只偷食的狸猫一样悄然冲着他杀去。

那首领威猛至极也是一个智勇双全之将,临近关山月身边五十米外打手一挥,身后的亲兵立刻一窝蜂一般的蜂拥而上,跟关山月身后的护卫骑兵缠斗在一起。而他则当机立断,挥舞着手中的三尺弯刀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冲着关山月狠狠的劈砍而去。

关山月连忙架刀格挡,他只觉得的攥刀右手虎口发麻,只听当啷一声,他手中的钢刀便脱手飞了出去。

两人一交手,错身而过。这敌方首领神情一怔,看了看手中的蒙古弯刀,他没想到关山月竟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己一刀之下竟然将他手中的钢刀给砍飞出去。

那敌方首领仰天长笑,用蒙古语喊了一句,“长生天助我,此战必胜!”说完凶狠的扬起手中蒙古弯刀挽了一个刀花,双腿用力猛夹马肚子,一个冲刺便毫不留情的冲着关山月的脖颈狠狠的斩去。

“不!”黄小蛮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敌酋手中寒光闪闪的弯刀,犹如世界末日一般凄厉的发出一声惨叫便昏死了过去。

这时,发现情况不对的色特尔也和内齐发出阵阵怒吼,他们再也也顾不得格挡,任凭敌人锋利的弯刀肆意劈砍在自己的身上,玩命的冲着关山月冲了过去。

一根筋的他们没有忘记当日的誓言,今日就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关山月的性命。

敌酋轻蔑的看了这二人一样,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嚣张的笑声,手中的弯刀距离关山月的脖颈越来越近,救人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现在是志得意满,在他心里关山月那项上人头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敌酋手中的弯刀距离关山月脖颈还有一尺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那敌酋的脑袋顿时开了花,脑浆迸裂,像没加卤的豆腐脑一样呲的满地都是。

看着那坐在马背上贴着自己面呼啸而过只剩半拉脑袋的敌酋,第一次杀人的关山月擦了擦脸上的脑浆,恶心的都吐了。

这时血流满布的色特尔也和内齐终于冲到了关山月的身边,将他护卫在了中间。

色特尔看着关山月毫发无损,焦急的喊道:“关大人,快快回城!”

看着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的二人,关山月心里顿时便有了底,他擦了擦嘴,扬了扬手中的短枪,“长生天保佑,有劳二位了!”

虽然心中有第一次杀人的惶恐,但关山月知道刚才只不过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侥幸罢了,现在根本不是逞强的时候。看了一眼激战正酣的敌我双方,便在色特尔也和内齐的护送下冲着城门冲了过去。

首领暴毙不但没有让这群不知来路的蒙古骑兵溃退,反倒是被激起了嗜血的兽性。没有指挥调度这群敌兵硬气的选择各自为战,看来他们是准备跟死磕到底。

关山月回到城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赵瑞雪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扑进他的怀里。热切的在人群里扫了一眼,见还是没有小妮子的身影,一阵失落感在心中升起。

魏忠贤早就让人把赵瑞雪抬到了城内一处安全的屋捏,要是关山月知道赵瑞雪晕死过去,估计会疯了一般冲向小妮子所在的房间。

关山月看了一眼聚集在城内的百姓,皱着眉头走向了魏忠贤,“魏公公,这是咋整的,怎么前边都是巴林部和扎鲁特部的蒙古兄弟在冲杀啊,汉人在干什么?”

魏忠贤见关山月完好无损心中是高兴万分,本想上前安慰一番,可见他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顿时一阵语塞,通红着双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山月从魏忠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冷哼一声,冰冷着双脸站到了一处高台上,愤怒的冲着城内临时拼凑的汉人卫队喊道:“你们怕什么,我不也是汉人吗?秦朝的时候,把匈奴追到漠北的是我们汉人!汉朝的时候,杀的他们国破人亡屁股尿流的是我们汉人!唐朝的时候,杀的匈奴万里迁徙的也是我们汉人!这才多久,你们难道就忘了咱们大明朝是怎么得的天下了吗?”

城内的百姓们纷纷低下了头,陷入沉默之中。

“别人说那是流血和牺牲,我却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是你们成为子孙后代骄傲的机会!咱们一万多汉人被两千多蒙古骑兵吊打?还让扎鲁特部和巴林部的兄弟们替我们冲在前边,你们比他们少什么?拿起你们刀剑,拿出你们的勇气,去自己保护你们的家人!让这帮不开眼的孙子见识见识汉人的血性,去捍卫你们的尊严!用你们手中的刀剑去争取属于你们自己的荣誉,别让荣誉全被他们拿走,荣誉也属于咱们这群汉人!到时候分战利品的时候,可别说没有你们的份儿!”

是啊,我们背后是几千年的文化,我们怕什么!城中汉人们冰冷的鲜血开始热血沸腾,高傲的抬起了他们的头。

“不蒸馒头争口气,为了祖宗的尊严杀啊!”

“为了子孙后代,杀啊!”

…………

…………

城中守城的汉人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三五成群的推着平日用来运土的木板车玩命加入了战团。

关山月看着蜂拥而出的汉人卫队激动的热泪盈眶,“我就说传承了千年,那股子血性不能没了!”

“关城门,关城门,你们这群扛着镐把子,铁锹的百姓不要添乱,那是去送死,给我回来,快给我回来!”魏忠贤捶胸顿足,可城门已经关不上了。

这是魏忠贤第一次现场见到血与肉的牺牲,第一次听见枪与炮的响声!那种感官不是言语所能能描述的。

魏忠贤额头青筋暴露,撸起衣袖,猩红着双眼瞪了关山月一眼,声嘶力竭的冲着身后的死士们高喝道:“架鼓,杂家要为我汉人将士们击鼓助威!”

关山月瞪大着双眼看着披头散发疯子一般的魏忠贤,只见他泪流满面的把鼓槌冲着那面牛皮战鼓狠狠的擂去。

“咚,咚,咚……”战鼓声响彻云霄,前方将士回首往城墙上望了一眼愕然的发现击鼓的竟然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魏忠贤,战场上顷刻间杀声震天。

站在城头之上关山月听着熟悉的旋律不由的神情一怔,“竟然是将军令!好,振我军威!”

关山月威风凛凛的站在城楼的正中央就像一个大将军,双手呈喇叭状冲着战场奋力高声吼道:“不要俘虏,你们敢杀我就敢埋!不要俘虏,你们敢杀我就敢埋!不要俘虏,你们敢杀我就敢埋!……”

他身后的那些拥在城头无法参战的百姓们有样学样杨,双手成喇叭状冲着城楼下齐声喊道:“不要俘虏,你们敢杀我就敢埋!不要俘虏,你们敢杀我就敢埋!……”

朵颜卫城的将士们士气爆棚,顿时演示起了什么叫摧古拉朽,秋风扫落叶。

关山月长舒一口,环顾四周呢喃的说道:“这大宁都司,成了!”

半个时辰后战场沉寂了下来,敌人硬的跟石头一样誓死不降,将士们很好的执行了关山月的命令,一个俘虏也没要,全都送他们归西了。

鲜血染红大地,蒙古族的兄弟们在聚拢四散逃窜的战马,就连那几个跑出几里地的战马也被他们用套马轩给捉拿了回来。

两千匹战马,关山月论功行赏,毫不袒护。巴林部跟扎鲁特部分的一千匹,汉人守城卫队分的八百匹,留下两百匹留作建城用。

这个分配结果大家心服口服,就在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站在城头的关山月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瞅你们高兴的样,我这有让你们更高兴的,兄弟们把枪呈上来!”

一百个大宁铁骑的骑兵们威风凛凛的端着枪站上了城头。

城下的巴林部和扎鲁特部的骑兵们见到这些火枪两眼直冒绿光,他们知道这可是好东西。跟后金交手那几次,全都是吃亏在火枪上。要是同等数量正面硬碰硬,他们不一定会输给后金的骑兵,至少不会输的那么惨。

看着身边早就流哈拉子的色特鲁也和内齐,关山月仰天大笑,抄起两把燧火枪递给色特鲁也和内齐“你们可看好了这可不是后金手中那种用尿泡过辣眼睛的火绳枪,这种枪叫燧火枪,这可是好玩意儿,遇到刮风下雨一样用!”

这二位就像爱财县太爷见到了聚宝盆,兴致勃勃的仔细研究了起来。

关山月笑着摇了摇头,瞥了一眼二人,冲着城下高声喊道:“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火枪。我宣布,这二百把燧火枪,五十把给巴林部,五十把给扎鲁特部。”

楼下两部骑兵山呼海啸,欢声震天。

可魏忠贤的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守城的卫队现在能不能分到这新式燧火枪全凭关山月一张嘴了。

关山月故意清了清嗓子,冲着魏忠贤眨了眨眼,拉长着音说道:“剩下的一百把,五十把给库伦城送去,最后五十把……”说完一脸坏笑看了一眼脸红脖子粗,冲着他直努嘴的魏忠贤。

“最后五十把,给大宁铁骑!”

魏忠贤见用他的铁锅换来的燧火枪,守城的汉人将士竟然一支也没分到,气的是七窍生烟,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着关山月喷出了愤怒的怒火,一拂袖就要离去。

关山月一把拉住魏忠贤,促狭的说道:“魏公公,别走啊,剩下的事儿没您可不成!”
————

第二十三章 万众一心

魏忠贤用眼睛狠狠的剜了关山月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都指挥使大人,注意您的身份,不要跟杂家拉拉扯扯的。”他显然是见关山月一把枪也没分给守城的卫队开始生气了。

关山月岂不知道魏忠贤为什么生气,呲牙咧嘴的说道:“魏公公你别走啊,你刚看见那些燧火枪了,你刚才就没听见什么大动静!大宁铁骑的弟兄们别藏着掖着了,快把那大家伙请上来!”

关山月话音刚落,只见大宁铁骑的弟兄们一脸坏笑的看着朵颜卫城失落的守城部队,缓缓的推进来一个用黑布盖着的大家伙。

魏忠贤眯着眼睛,想起刚才扎雷般的响声,一脸的惊愕,“啊,竟然是火炮!”

关山月笑着点了点头,“魏公公好眼力,不过确切的说是红夷大炮。底下的兄弟,撤掉炮衣,让朵颜卫守城的兄弟们接收他们的大家伙!”

“啊,这尊红夷大炮是给朵颜卫守城部队的?”魏忠贤又惊又喜,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关山月点了点头,用力的给了魏忠贤一个标准的曹氏熊抱,“这红夷大炮可是用公公你的铁锅换的,一轰一大片,用来守城再好不过了。魏老哥,老弟我这么分配怎么样,还生老弟的气吗?”

那些燧火枪贵在灵活,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一尊红夷大炮在守城中的作用大。魏忠贤冲着关山月深施一礼,开心的都笑出了咸咸的泪水,“一碗水端平,老魏我心服口服!关老弟,你大人大量别怪老哥我心眼小。我魏忠贤什么风雨都经历过了,在这塞外老哥我只想活的舒服一些,只是希望以后老了有所依靠。我没有自己家的子孙,我的世界是非常孤寂冷酷的。”

关山月不知道以前的魏忠贤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魏忠贤就是一个不好也不怎么坏,对将来茫然,无从努力也不想努力,有着自尊自傲的这么一个人。他想要一些武器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罢了。

他表情凝重的看着魏忠贤,只看的他浑身发毛,一本正经的说道:“魏公公,你这么说岂止是不对,简直就是大错特错!谁说你没有自己的子孙家人,谁这么说你大嘴巴子抽他!我今天郑重的告诉你,这大宁都司就是你的家人,这朵颜卫城里百姓的子孙就是你的子孙。”

魏忠贤神情凄然,虽然有一个女儿却被朝廷作为人质扣押在了后方,不知死活,“哎,无论说什么我这一支的香火也断了。香火断喽,我对不起老魏家的列祖列宗啊。”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与刚才那个青筋暴露裸露上身奋力击鼓的人判若两人,说道到最后还带着一丝哽咽。

关山月看着放佛登时便老了几岁的魏忠贤,动情的说道:“魏老哥,子孙的传承不一定好似骨肉血亲,也可以是一种催人奋进向上的精神,后一者更是独留人间万年不朽。”

魏忠贤用衣袖擦了擦浑浊的眼泪,听关山月这么一安慰精神好了许多,“那都是你这样英雄少年做的事儿,我是不成了,不过我可以试试。”说完便挺直腰杆站到了关山月身后再也不言语。

关山月笑着摇了摇头,往前站了几步,冲着城楼下的百姓喊道:“南边的士绅大老爷们说塞外是苦寒之地,我觉得不是。来到咱大宁都司的百姓们是能忍受最大的苦处,能抵抗一切的疾痛的。毒蟒猛虎所盘踞的荒林都被你们铲平,不毛之地被也已经被你们种满了蔬菜和粮食。如今又经过了战争的洗礼,这足以说明咱大宁都司的百姓是不怕死,因为你们知道怎么应付大自然,怎么活着。”

城地下的原本嘈杂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关山月今天这话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你们既然不远千里背井离乡来到这朵颜城,就说明你们不悲观,因为你们懂得忍耐且不惜力气。坐这么破的车穿这么破的衣也敢披荆斩棘的来到这塞外,赤手空拳只凭心中那口不服输的气与那点聪明天赋,这样的人要是不成为财主我关山月第一个不服。我现在以大宁都司都指挥使的身份,站在这朵颜卫城的最高点,正式的宣布,以后凡是大宁都司登记在册的百姓种咱大宁都司的地,两亩地只收一石粮,永远免除一切税赋。我保证,几年之内让你们个个成个财主。”

这大宁都司境内的土地虽然都归都司所有,可遍地的黑土地都是上等的良田啊。现在种田两亩地只收一石粮几乎就跟不收一样啊,这简直就是万年不遇的好事啊。

要是不收税,这大宁都司简直就是满地流蜜,河里都是鲜鱼的人间乐园啊。别说老百姓你看我我看你以为自己在做梦,就连魏忠贤、色特尔也和内齐等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条消息的威力就跟在百年波澜不惊的海底下引爆了一颗原子弹,城底下的百姓先是死一样的沉默,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宁都司万岁!”

“大宁都司万岁!”

…………

…………

关山月迎着刺眼的阳光笑得像一个孩子一样纯真,以前他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说话,此刻却站在城头上面对着数万人而波澜不惊,时间和环境足以改变一个人。

他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声情并茂的说道:“从现在起,大宁都司朵颜卫城是汉人的,是蒙古人,也是苦兀人的,但从此刻起血肉连在一起的你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大宁人!总有一天,我们大宁人要把那东边的家伙踩在脚下,扬眉吐气的告诉这群狗娘养的****,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去他娘的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底下的百姓们都知道现在后金正在断朵颜城的后路,内喀尔喀二部更是恨透了后金,人们振臂高呼,发出内心的阵阵怒吼。

关山月剑眉倒竖,冲着城后的朵颜山一指,悲伤的吼道:“我们要在那朵颜山上,冲着大明的方向修建一座最豪华的阵亡将士陵园,让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魂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大宁都司成长,保佑我们大明国运长虹。英烈们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捍卫者大宁都司的尊严,捍卫着大宁都司每一个人更好活着的权利,为了不让阵亡的将士们流血又流泪,凡是为国捐躯的英烈家属一代内种地不收粮,并且大宁都司还将负责英烈父母的养老和子女的成长。不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活着,就因为欠他们的!”

那群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家属们见关山月没有忘记自己,顿时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色特尔也拽了拽魏忠贤的衣袖,冲着前面的关山月伸了伸大拇指,“魏公公我觉得我跟内齐当初幸亏没去后金当狗,而是选择了追随关大人,归顺咱大宁都司,这是我们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魏忠贤神气活现,仿佛关山月就是他一样,昂首挺胸的说道:“那是,别看咱们大宁都司现在穷的叮当响,可咱大明的未来在咱大宁都司!南边那群烂到根里的士绅们,玩去!”

关山月一忙完手中的事儿,便在魏良卿的陪同下发疯一样的去城里找昏死过去的赵瑞雪,谁知来到赵瑞雪当时安身的房间的时候扑了个空。

那当差的郎中说伤心欲绝的小妮子,一醒过来便拦不住的冲出了屋外,去寻找关山月的尸骸去了。

平日里平易近人关山月闻言眉头一皱,一脸的不悦,“你们就没说,我没事儿吗?”

那郎中一脸的黑线,连忙冲着关山月作揖,“大人啊,夫人一醒过来便冲出去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儿了,我们没有机会说啊!”

关山月见这事儿也确实不怪这群郎中,以赵瑞雪的身手,他们指定是追不上。

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一回来便登上了城头,小妮子应该看到了自己不会去寻短见,这个时候她应该在蒙古包才对,因为除了那她实在是没有地方去。

关山月连忙拱手抱拳冲着郎中说了一声“得罪”,飞身上马带着魏良卿冲着蒙古包的方向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果然到了蒙古包的时候,赵瑞雪正坐在蒙古包里抹眼泪。

魏良卿扯了扯关山月的衣角,冲着赵瑞雪努了努嘴,悄声说道:“大叔,今儿这事儿可全怪您,好好的哄哄我婶子,我先去了!”说完便翻身上马,识趣的离开了。

关山月来到赵瑞雪的身前,满脸堆笑的蹲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拭了拭小妮子的眼泪,“你这丫头,哭什么哩,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

第二十四章 地主家也没余粮

赵瑞雪哭的梨花带雨,歪过身子背对着关山月,“相公你光顾着自己威风了,可曾想过雪儿为你提心吊胆担惊受怕?雪儿临行前怎么嘱咐相公的,你遇事就不能别跟个孩子一样冲动吗?”

关山月连忙把赵瑞雪搂在了怀里,“好了好了,学而不哭了,相公我福大命大,受不了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相公我,感情一直走在理智的前面,当时形势危急我那会考虑那么多。嘿嘿,我脑袋一热就冲出去了。”

关山月立刻使出浑身解数,一边给赵瑞雪捶腿松肩一边各种安慰保证,还一阵子才哄的小妮子哭的不那么厉害。

赵瑞雪趴在关山月的怀里狠狠的哭了一阵,原谅了关山月也原谅了自己,噙着泪珠气鼓鼓的说道:“雪儿不管,我再也不和相公分开了,以后相公去那雪儿就跟到那儿,说不定到时候雪儿还能替相公挡刀呢。”

听小妮子说气话关山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捧起赵瑞雪的脸,“呸呸呸,小妮子说什么傻话呢,天天死啊死啊的挂在嘴边,你还没有给我相公生孩子呢。”

赵瑞雪轻轻的捶打了关山月的胸口几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破涕为笑娇嗔道:“相公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饭菜都做好了快去吃饭吧。”

关山月所住的蒙古包就像空旷的原野里独抱的一盏灯,外面响起一阵听书人的笑声,贴着枯黄的草面吹来一阵微甜的风。

赵瑞雪和关山月肩并肩并排着躺在门口的草垛上,枕着胳膊卧看星天。

“相公,你看这朵颜卫城漫天的星星跟咱老家里的星星一样哎,也是那么亮晶晶的!”小妮子在关山月的耳边轻声呢喃道,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关山月轻轻地咬了一下嘴里的草根,看着天上的星辰出神,“雪儿,我们能不能像那天上的星星一样,千百年来一动也不动,永远在一起?”

赵瑞雪接着灯光爱怜的看着关山月那黢黑的脸庞,不假思索的说道:“会!”说完像只小猫一样往关山月的怀里拱了一拱。

关山月搂着柔若无骨的赵瑞雪,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小妮子的秀发,“雪儿,你看到天上那三颗像腰带一样连在一起的星星了吗?那叫猎户座,我记得有句老话叫“三星正南就要过年”,那星星就要指着正南方了。”

赵瑞雪抿着嘴,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嗯,那就要过年了。”

翌日,魏忠贤的蒙古包。

关山月高高扬起手中的棋子,冲着魏良卿扬了扬眉毛,一脸的奸笑,“魏老哥看着啊,你就是飞相支士,我三步之内也能将死你,你这局棋没缓了,必输无疑。”

魏忠贤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才刚开局走了也就几十步,怎么就要输了呢?

“哎,不对啊,我记得我的车刚才还在我的河沿上的呢,怎么就落在了你的马脚上了呢?”

关山月突然捂着肚子“哎呀”一声,魏忠贤连忙一脸幸灾乐祸的抬头去看,“快去拉屎吧,这局就算是平局怎样?”

魏良卿趁着魏忠贤不注意,偷偷的把他的炮往旁边挪了一步。

关山月呲牙咧嘴一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可能就是一个闷屁,一会放出来就好了。继续下棋,我跳马将军。”

魏忠贤拖着下巴仔细的研究起了对策来,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刚顾着跟你小子下棋了,差点忘了正事儿。你两亩地只收一石粮,能养多少兵啊?以后要是架子起来了,手底下那些当官的你怎么养活啊,没钱谁伺候你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咱大明太祖的祖训是县官无事不下乡,现在咱大宁都司哪有乡绅啊,净是些失了地的农民,你明年怎么收粮?”

关山月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笑道:“魏公公就是魏公公,对这刮地皮的事儿这么上心,哈哈!”

魏忠贤犯了个白眼,“你个小王八蛋少扯淡,刮地皮的事儿都翻篇了,现在咱爷们改邪归正了。快说真格的,看你小子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注意?”

关山月意味深长瞄了魏忠贤一眼,“你这个老小子,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只要我一抬屁股就知道我拉什么屎。”

魏忠贤一脸的嫌弃,捏着鼻子用手在空中扇了几下,“小王八蛋,那天当着百姓们你倒是嘴上痛快了,好人也全被你当了。我跟你说我手里的钱可也不多了,这回这钱我就是想给我也拿不出来了。”

关山月挑了挑眉毛,“放心吧,我不会动你的那些养老的私房钱的。这大宁都司可不比塞内,既然咱现在是弃子就得有弃子的觉悟,朝廷不带咱玩儿,咱就识趣儿的自己玩咱自己的。这些百姓可以说是来自五湖四海,既然没有成建制的来,那么就一百户编为一村,每村按照对大宁都司的贡献高低选拨村长一名。五十村为一乡,设置一乡长,同样选择有对大宁都司有功劳的人担任。再往上的县咱捡现成的用卫城势力范围代替,太小的就二合一。但是有一点为了治安和防止细作搞破坏,所有的人员必须登记在册,毕竟这些百姓是咱们大宁都司的根基。”

魏忠贤拿着手中的棋子陷入沉思之中,突然两眼直冒精光,“你小子,忒鸡贼,这些为大宁都司做过贡献的人肯定是拥护大宁都司的人。我觉得这些村长还要几年一轮换,要是这样下去,对乡村的控制权就全抓在都司手里了,并且官员的数目也会比塞内少的多的多。可是你这也只是解决了收粮的问题,即使精简了官员数目,依照目前的实力,咱们依旧是养不活太多的兵。”

关山月舔了舔舌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按照目前的实力也就是自保,肯定是无法养活太多的士兵。对了,魏老哥我看这朵颜卫城的工程进度明显加快了啊,现在黑天也开工啊?你估摸着什么时候能完工啊?”

这魏忠贤倒是颇有点管理的天赋,他把蒙、汉分成了两队,一蒙古族的兄弟负责东城,汉族的兄弟负责西城,他还设置了一千两的花红,只要是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东西二城谁年前先完工这一千两的花红就归谁。

这花红大大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两边飚上了劲儿都争先恐后的不肯落于人后,工程进度是蹭蹭的直往前赶。

关山月一说这建城的事儿,魏忠贤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说道:“关老弟,不是哥哥我跟你吹牛,年前铁定能完工。”

关山月收回手中的棋子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魏老哥,你是说着朵颜卫成能在年前完工?这么大的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这关系到咱大宁都司的前程的。”

魏忠贤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得意,“谁跟你开玩笑呢,看现在的进展,年前完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朵颜卫城中间是夯土墙,外侧包砖。你去苦夷岛的时候我们可都是两班倒日夜兼工的,现在两万多人各司其职男女老少齐上阵,进度快得很。”

关山月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摔,“妈了个巴子的,自打来到这朵颜卫城天天的提心吊胆的到处装孙子,怕后金突袭,怕林丹汗打,怕科尔沁部偷袭……就连离咱们最远的剌剌都怕。这下好了,总算完工了,我得好好的出出心里的恶气,周围的那些蒙古小部落们带着两千人都敢上门来叫板,还反了他们了。”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手一哆嗦掉到了棋盘上,皱着眉头望向关山月,“这都要过年了,你小子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就咱们这实力的也就能够自保,你不会是想去打仗吧?”

关山月一脸坏笑的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还没傻到跟这些硬骨头们面对面硬抗的地步。老百姓们背井离乡的够苦的了,我也不想为了那点田赋什么的去刮地皮。魏老哥你也知道税赋的大头是工商业,这事儿你在江南那些士绅身上“操作过”,作为前辈的你最有体会了。”

魏忠贤来自民间自然知道谁有钱,为了辽东战事重启工商税,把江南的士绅和东林党人得罪的透透的了。

想起往事魏忠贤老脸一红,“哎,谁知万岁爷上台以后废除江南赋税,重征农业三饷啊。工商税虽然是大头,但工商业也不是一天半天发展起来的需要时间啊,关键是这段时间你怎么熬过去啊?”

关山月的脸笑成了一朵黄灿灿的菊花,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指了指,“熬过去?咱爷们才不过那苦日子呢!老祖宗早就告诉咱们了——远交近攻,现在地主家也没余粮,周围这么多肥羊放着干嘛,去抢啊!要不周围的小部落们还真以为咱朵颜卫与邻为善呢!我早就琢磨好了,咱们过年的年货就得在他们的身上出,谁让他们闲着没事儿不放养攻打我们朵颜卫。”

“啊!?”魏忠贤的直觉的一道霹雳在自己的耳边炸响,“这……这……你口中所谓的“肥羊”可也是蒙古部落,让大宁铁骑去抢掠他们,这能成吗?”

关山月冲着魏良卿打了一个暗号,魏良卿趁机又偷了魏忠贤一个卒子,胸有成竹的说道““魏老哥你就把“吗”字去掉,只要“抢钱抢女人”五字真言一处,立刻摆平!哎,魏老哥,这棋你输了啊。”

魏忠贤眉头紧皱一摔棋子,一脸的无奈,“今儿手真臭竟然连输三盘,不下了,不下了,咱们出去看看城池的质量。不过你小子现在越来越像泼皮无懒了,一点也不像个知书达理读书人。”

说完三人便有说有笑的撩帘冲着即将完工朵颜卫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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