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梦,大漠为家——读张者《天边》

张者的长篇小说《天边》,以天山为幕、大漠为纸,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代人的命运与情怀熔于一炉,既是一部兵团二代的青春成长史,也是一曲献给边疆、献给理想、献给沉默坚守者的雄浑长歌。作为《老风口》的精神续作,本书跳出第一代创业者的苦难叙事,以更轻盈、更诗意、更具自传色彩的笔触,写出“天边”从地理远方到精神故乡的蜕变,为当代文坛留下一部兼具烟火气与史诗感的边疆书写。

小说以兵团少年黄建疆、姚远、李军垦等人的成长为主线,串联起半个多世纪的边疆岁月。与父辈“献了青春献终身”的悲壮不同,这群在戈壁滩上长大的孩子,把荒漠当作天然操场,把风沙当作成长伴奏,在粗粝与自由中野蛮生长。他们调皮、莽撞、真诚、热烈,在坎儿井边追逐打闹,在胡杨林下谈天说地,在艰苦生活里寻找乐趣,在时代浪潮中寻找方向。张者用幽默诙谐、充满烟火气的笔触,消解了边疆题材的沉重,让青春的明亮与生命的坚韧,在戈壁滩上熠熠生辉。

书名“天边”藏着三重深意:地理上是天山之边,遥远、辽阔、苍凉;精神上是理想之边,是一代人奔赴的诗与远方;情感上是故乡之边,是从“异乡”到“此心安处”的认同。从父辈的“屯垦戍边”,到二代的“扎根生长”,再到新一代的“回望与传承”,“天边”从遥不可及的远方,慢慢变成血脉相连的家园。这种身份的转变,恰是兵团精神最动人的延续——不是被动坚守,而是主动热爱;不是被迫奉献,而是心甘情愿把生命扎根于此。

《天边》最珍贵的价值,在于它以青春视角重构了兵团叙事。书中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与牺牲,却在日常细节里藏着最深沉的力量:盐碱地上长出的庄稼、戈壁滩上建起的城镇、风沙中不灭的灯火、代代相传的坚守。父辈的拓荒、二代的成长、边疆的变迁,在小说里交织成一幅鲜活的时代画卷。张者将龟兹文化、刀郎风情、沙漠锁边等地域元素自然融入叙事,让边疆不仅有雄浑的风光,更有厚重的文化根脉,使作品兼具文学性与知识性。

作为鲁迅文学奖得主,张者的文字兼具诗性与史性。他用辽阔的意象写边疆,用细腻的情感写人心,用幽默的笔触写生活,在粗犷中见温柔,在苍凉中见炽热。小说里的少年们,带着一身风沙走向远方,又带着满心牵挂回望故乡;他们曾向往山外的世界,最终懂得,最美的风景就在脚下,最珍贵的坚守就在身边。这种“从远方归来,回到天边”的觉醒,戳中了每一个人对故乡、对理想的深情。

合上书卷,天山的巍峨、大漠的辽阔、兵团人的赤诚,依然在心头回荡。《天边》写的是新疆,写的是兵团,更是每一个人心中的“诗与远方”。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远方,不在天涯海角,而在心灵扎根的地方;真正的理想,不在豪言壮语里,而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

张者以笔为马,带我们奔赴一场精神的边疆之行。《天边》不仅是一段边疆往事,更是一盏照亮心灵的灯——它让我们相信,只要心中有光、脚下有根,每一个平凡人,都能在属于自己的“天边”,活成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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