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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国林丨寻找祝英台“附论四则”

本文为作者《寻找祝英台》(澎湃新闻翻书党栏目5月6日所刊)一文的“附论”。此“附论四则”与梁祝故事多有牵涉,如《祝英台近》词之创制时间,于梁祝故事的传播亦有显见关联。

附论一:碧鲜庵碑书者考

今善权寺“碧鲜庵”三字石刻,前已论及,即明都穆、慎蒙与清吴骞、胥绳武、陈经等所见者,盖亦史能之《咸淳毗陵志》卷二十九“碑碣”所著录之“在善权寺方丈石上”之三大字也。碑石位置虽曾移动,下部亦或受损,然三字笔画齐全,未有残勒。

慎蒙《游善权洞记》,载《游名山一览记》,明万历四年刻本。

由于原石未署名,《咸淳志》亦付阙如,致后人游记与地志著录,大皆从略;唯慎蒙《游善权洞记》曰:

寺之后有三生堂:唐李蠙,宋李纲、李曾伯,一姓而皆位至宰相。……堂右偏石室,刻“碧鲜庵”三大字,李曾伯所书。……寺门西有玉带桥,唐李丞相舍玉带而建者,又名胜义桥,李曾伯书匾。寺前有龙岩亭,予先憩于此,匾亦李曾伯所书也。

此文说得明确,李蠙、李纲、李曾伯先后与善权寺发生过密切关系,且此三人后皆位至宰相,故建三生堂以为纪念。且“碧鲜庵”三大字,为李曾伯所书;并据后文,可知胜义桥、龙岩亭诸匾,亦皆李曾伯所书者也。

明都穆《善权记》、王世贞《游善权洞记》皆未著录“碧鲜庵”三字为谁所书写。至宁楷《嘉庆增修宜兴县旧志》卷九“遗址”碧鲜庵条注:

“碧鲜庵”长碑三大字,字形瑰玮,谓是唐刻。

同卷“碑刻”善权寺碑条:

“碧鲜庵”三大字,楷书,笔势瑰伟,传为唐刻。

同书同卷,一则曰“谓是”,一则曰“传为”,已然不确定之辞也。

宁楷《嘉庆增修宜兴县旧志》,清嘉庆二年刻本。

吴骞曾与胥绳武、陈经游善权洞,观摩崖石刻,归后各有著述。吴骞《桃溪客语》卷一:

殿后石壁有巨碑,书“碧鲜庵”三大字,字径二尺馀,前后无款识,笔法瑰玮雄肆,绝类颜平原。

陈经《墨庄杂著》之《荆南小志》曰:

“碧鲜庵”三大字,特瑰玮,前后无款,不知何人所书。

同书《荆南石刻》则曰:

碧鲜庵:右碑高五尺四寸,广二尺三寸,正书。字大,周三尺有奇。传是唐刻。观其笔意,极似东坡。

宋黄山谷曾说,“予与东坡俱学颜平原”(《跋东坡书二》), “子瞻昨为余临写鲁公十数纸,乃如人家子孙”(《杂书五》),东坡“大字多得颜鲁公《东方先生画赞》笔意”(《题东坡大字》),故陈经以为“极似东坡”,与吴骞所谓“绝类颜平原”,意实一也,即“碧鲜庵”三字为颜体字。

碧鲜庵碑,今存江苏省宜兴县善权山。

按,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怀州(今河南沁阳)人,宋南渡后徙居嘉兴。历官通判濠州、军器监主簿、淮西总领太府卿、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知江陵府、四川宣抚使、知福州、湖南安抚大使、广南制置大使兼广西转运使、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等职。据李氏《善权禅堂记》,其于绍定五年(1232)回宜兴安葬先人,时与僧衲往还。有善权寺僧道琳,语之曰:

观公气运,异日必阶政路。善权乃浙右之佳山水,他时宜请作功德院。

二十四年后之宝祐四年(1256)九月,李曾伯除资政殿学士、四川宣抚使兼京湖制置大使,特与执政恩数,又敕特赐同进士出身。李氏遂奏请朝廷,乞将:

常州府宜兴县管下善权山“广教禅院”改以“报忠寺”为额,永充本家功德坟。……其寺内空间地段,不许外人攒葬侵占,及不许于近寺去处焚化棺榇。

并求朝廷颁赐敕牒,“令本州出给板榜,付本寺钉挂,约束施行”;后得圣允:

牒奉敕,宜赐“报忠寺”为额,牒至,准敕故牒。

是知自此之后,“广教禅院”改名“报忠寺”,成为李曾伯家之功德坟寺。

李曾伯《奏状》,载《善权寺古今文录》,清嘉庆九年钞本。

愚意以为,胜义桥上当建有桥亭,故与龙岩亭皆置亭匾,书写者李曾伯;碧鲜庵乃唐李蠙读书处,至南宋初,庵或已不存,在原址上另筑李司空山房,以示纪念,旁立巨石,刻“碧鲜庵”三字。此三字若是李蠙所书,当年必是悬诸匾而不必勒石者,故书写者盖亦李曾伯是也。史能之修《毗陵志》完成之际,即李曾伯辞世之年。《志》存碑碣,不录匾额,碧鲜庵碑因无有款识,致未著录书者姓氏。

今观李曾伯《游隐山诗》、《抗元纪事碑》、《襄樊纪功铭》诸石刻,字皆颜体,故作此推测焉。甚或以为乃祝英台所书者,直可置若罔闻,无须一辩耳。

附论二:祝英台近词调考

与此故事相涉之两宋作品,有《祝英台》、《祝英台近》词调。今依《全宋词》编录顺序,作者先后有王琪(天圣三年〔1025〕召试)、苏轼(1037.1.8—1101.8.24)、吴淑姬、张元幹(1091—约1161)、吕渭老、曹勋(1098—1174)、曾协(?—1173)、赵彦端(1121—1175)、王嵎(?—1182)、丘崈(1135—1208)、辛弃疾(1140—1207)、黄人杰(乾道二年〔1166〕进士)、陈亮(1143—1194)、张镃(1153—1211)……

由于两宋词作多互见者,致归属难定。如王琪《祝英台》,据张侃《张氏拙轩集》卷五收入,然周密《浩然斋雅谈》卷下则作王澡(1166年生,四明人)词。

苏轼虽钟情宜兴山水,曾游芙蓉山、桃溪、善卷洞,并买地于荆溪,建筑屋舍,作终老之计,然其《祝英台近》词,南宋傅幹《注坡词》(国家图书馆藏清钞本)、元《东坡乐府》二卷(元延祐七年〔1320〕刻本)、明初吴讷编《唐宋名贤百家词》本《东坡词》三卷(天津图书馆藏明天一阁钞本)、《重编东坡先生外集》(明毛九苞编,万历三十六年〔1608〕刻本)俱未收录。

苏轼《东坡乐府》,元延祐七年刻本。

《草堂诗馀》卷下(宋何士信编,嘉靖三十三年〔1554〕刻本,该首与“剪酴醿,移红药”首并署“苏子瞻”)、《花草稡编》卷八(明陈耀文编,万历十一年〔1583〕刻本)、《东坡词》卷二(明茅维编《苏东坡全集》本)、《东坡先生诗馀》卷二(明焦竑编《苏长公二妙集》本,天启元年〔1621〕刻本)、《东坡词》(明毛晋编,汲古阁刻本)始冠东坡名下。

鳙溪逸史《汇选历代名贤词府全集》卷四(明嘉靖三十六〔1557〕刻本)作明刘基词;【按,明洪武十三年(1380)刻本《写情集》、嘉靖三十五年(1556)刻本《太师诚意伯刘文成公集》,收《祝英台近》“翠烟收,珠露下”一首;明成化六年(1470)、隆庆六年(1572)刻本《太师诚意伯刘文成公集》,收《祝英台近》“问青青,河畔草”一首;明成化二十一年(1485)刻本《眉庵集》,无《祝英台近》词;《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诚意伯文集》,收“翠烟收,珠露下”与“问青青,河畔草”二首;然皆未有“挂轻帆,飞急桨”一首。】

刘基《写情集》,明洪武十三年叶蕃序刻本。

沈际飞《草堂诗馀新集》卷三(明末刻本)、潘游龙《精选古今诗馀醉》卷七(明末十竹斋刻本)、卓回《古今词汇二编》卷三(清康熙十八年〔1679〕刻本)俱作明商辂撰,题作“旅怀”。【按,《商文毅公集》之明隆庆年间(1567—1572)十一卷本、万历三十年(1602)刘体元刻十卷本与清顺治十四年(1657)商德协增刻六卷本,俱未收词作;万历间(1573—1619)韩敬刻《商文毅公全集》三十卷本,其卷十三收词十四首,《祝英台近》“挂轻帆,飞急桨”其一也,然此本词作来源成疑。】

又,史能之《咸淳毗陵志》载东坡故事,若“祝英台近”确为东坡因宜兴而所创之一词体者,必也著录其中矣。惜乎未见!

今人编东坡词,皆据后出之本,径自入集,且见“钓台”二字,并将之系于熙宁六年(1073)二月,东坡之巡游富阳、桐庐过七里濑严子陵钓台时;殊不知,宜兴亦有任昉钓台。予读该词,语直而浅,意浮而薄,或亦出于伪撰者欤?

何士信编《草堂诗馀》,明嘉靖三十三年刻本。

吴淑姬《祝英台近》“粉痕销,芳信断”一首,南宋黄昇《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十收入,并谓“淑姬,女流中黠慧者。有词五卷,名《阳春白雪》,佳处不减李易安也”,然明梅鼎祚《青泥莲花记》卷十二且以为南宋人矣。

考地志祝英台之演变,牵涉词调之创制,所谓王琪、苏轼、吴淑姬三首,皆有可疑处,唯张元幹《芦川词》之“祝英台近”未曾与他人互见。张氏闽人,晚岁滞留杭州,漫游湖州、嘉兴、苏州等地,其时梁祝之同学、化蝶故事,盖已流布于两浙路也明矣。

附论三:南戏杂剧创作考

元钟嗣成《录鬼簿》载,元曲四大家之一白朴(1226—1306后)有《祝英台死嫁梁山伯》传奇一本,从题目可知当时所演之梗概。而元代南戏,有三支仙吕曲留存,题作《祝英台》,注谓“元传奇”(见明末钮少雅《汇纂元谱南曲九宫正始》所据元天历间〔1328—1330〕《九宫十三调》而成)。

钟嗣成《录鬼簿》,清钞本。

明中期之后,随着市民生活的丰富,戏曲逐渐繁荣,复因演出所需,文人或戏曲创作也出现一时之盛,而很多剧本大皆改编自宋元以来话本或民间传说。朱孟震万历十二年(1584)序自撰《浣水续谈》,其卷一有“祝英台”一条,谓会稽梁山伯与上虞祝英台云云,又谓:

吴中有花胡蝶,妇孺俱以梁山伯、祝英台呼之,近有作为传奇者。

而绍兴人祁彪佳(1602—1645)《远山堂曲品·杂调》云:

祝英台女子从师,梁山伯还魂结褵,村儿盛传此事。或云:即吾越人也。

从“盛传”二字可知,此故事在浙江之影响也。今可考索梁祝之各类剧目,有朱从龙《牡丹记》、王紫涛《两蝶诗》、朱少斋《还魂记》、佚名《同窗记》、《访友记》、《英伯相别回家》、《山伯赛槐阴分别》、《河梁分别》、《山伯千里期约》等。

祁彪佳《远山堂曲品》,清初祁氏起元社刻本。

明末冯梦龙(1574—1646)编《喻世明言》第二十八卷《李秀卿义结黄贞女》内“入话”一段,以小说笔法,叙述了梁祝故事,此影响更为广泛。(按,冯氏《情史》卷十《情灵类》辑录《宁波志》文字,且附按语。)后世之故事,大皆本乎此。

附论四:别地流传载记考

王象之《舆地纪胜》,清钞本。

(一)永川县

南宋王象之在《舆地纪胜》卷十一里著录鄞县“义妇冢”的同时,在卷一百六十一潼川府路著录“二贤亭”,曰:

在永川县十五里,故老相传,谓梁山伯、祝英台尝于此地读书。今台犹存,台之下有梁祝墓。

永川县今属重庆,千馀年来分合并撤,命运多舛,致后来诸史乘方志,难觅“二贤亭”踪迹矣。

刘一清《钱塘遗事》,清嘉庆四年扫叶山房刻本。

(二)河间府

南宋恭帝德祐二年(1276)正月,元军兵临临安城下;次月五日,恭帝出降,元军将宋帝、宗室、大臣等押解北上。时有绍兴严光大以阁赞官充日记官随行,成《南宋祈请使行程记》,后为刘一清《钱塘遗事》卷九收入。记曰:

三月廿八日,车行至陵州。陵州郡守迎诸使,宴毕,宿州治。廿九日,易车行陵州西关,就卫河登舟。午后过林镇,属河间府,有梁山伯、祝英台墓。夜宿于岸。

此则河间府之记录也。

“梁山伯祝英台墓记”碑,2003年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马坡乡出土(樊存常供图)。

(三)邹县

明正德十一年(1516)八月,山东邹县立《梁山伯祝英台墓记》碑,里人赵廷麟撰文,叙梁祝事与鄞县如出一辙,唯祝氏乃济宁九曲村祝员外之女,梁氏为邹县城西梁太公之子,马氏则西庄富室也。此碑今存。据碑文可知,梁祝墓重建,得当时南京工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崔文奎(1451—1536)之支持。又,明万历胡继先《邹志》卷二“陵墓志”:

在唐有……梁山伯祝英台墓:在吴桥。

是将梁祝定作唐代人矣。鄞县人陈紫芝《康熙邹县志》卷一“古迹志”,谓“梁山伯祝英台墓:在城西六十里吴桥地方,有碑记”。【以上,今属山东微山县。】

同卷“疆域志”:

梁祝读书洞。石勒此五字,俗传梁山伯、祝英台在此读书。

峄山另有“梁祝泉”(见《王季重先生文集》卷七)。鱼台马星翼(1790—1873)于道光年间作《邹峄山记》,改“梁祝洞”、“梁祝泉”为凉珠洞、凉珠泉,且曰:“土人所称昔有梁祝夫妇读书于此,盖误。”

邑人侯文龄(1798—1874)曾作《峄山志》,多处涉及梁祝,卷三“梁祝读书洞”条辨曰:“阅读碑文,亦荒唐附会而无实据,峄山梁祝洞殆不足信也。”卷五《万寿宫梁祝像》诗末辨曰:

梁祝,宁波人也。而设像于此,无理之甚。且使谩之狎侮之,而下里巴人又衊以邪秽之行,未必非此像阶之厉也。其议去之。

【以上,今属山东邹城市。】微山、邹城为济宁市属县,市有梁祝文化研究会。

王人雄纂修《乾隆元氏县志》,清乾隆二十二年刻本。

(四)元氏县

雷礼《嘉靖真定府志》卷十七“古迹”:

吴桥古冢:在元氏南左村西北,桥南西塔有古冢,山水涨溢冲激,略不骞移,若有阴为封拥者。相传为梁山伯墓。不然,必有异人所藏蜕骨也。

地今河北元氏县。

邑人赵维藩《吴桥古冢》诗,有“泉下长眠必异人,姓名传说恐非真”句。智铤《崇祯重修元氏县志》卷二“古迹”,已是“相传为梁山伯祝英氏之墓”矣;同卷另有“梁山伯墓”,“在县西四十里南左村西北隅”云。

萧山王人雄《乾隆元氏县志》卷一“地理志”考辨曰:

如吴桥古冢,称南左村西北桥北有冢,相传为梁山伯祝英氏之墓,皆荒唐无据,其馀亦附会凑合耳,可概从删削。

赵文濂《光绪元氏县志》仅于卷末“存疑”处,录此数句耳。

李登纂修《万历江宁县志》,明万历二十三年刻本。

(五)江宁县

李登《万历江宁县志》卷四“祠宇志”:“英台寺:在西善桥。《乾道志》:在新林市。俗呼祝英台寺。”袁枚《乾隆江宁县新志》卷十一“古迹志”:

英台寺在南门外西善桥,明敕赐。《乾道志》云:福安院在新林市。俗呼祝英台寺,盖即此也。

地在今南京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

张岱《陶庵梦忆》,清乾隆五十九年刻本。

(六)曲阜县

张岱(1597—1685)《陶庵梦忆》卷二“孔庙桧”条:

己巳至曲阜,谒孔庙,买门者门以入。宫墙上有楼耸出,匾曰:“梁山柏祝英台读书处。”骇异之。

己巳为明崇祯二年(1629)。张岱绍兴人,彼时彼地,梁祝故事广为传播矣。此事,地志未载。

后俞曲园读张岱文,发出了“孔庙有此,诚大奇。未知今尚然否”的感叹(《茶香室三钞》卷十)。曲阜与邹县毗邻,或因此以附会读书处。

张桂芳续纂《康熙清水县志》,清康熙二十六年刻本。

(七)清水县

张桂芳《康熙清水县志》卷二“地理纪”:

祝英台墓:在邑东八里官道南。冢碑俱存。

卷十二“人物纪”有祝氏传,叙事基本同。卷十二“艺文”载《祝英台》诗,有“秦川烈女祝英台,千古芳名女秀才”句。宜兴朱超《乾隆清水县志》卷二“人物”祝氏传,同《康熙志》,文末注曰:

事出小说,莫详真伪。姑依旧志录之。

今清水县永清镇有祝英台塬村,路有祝英台大道。

孟涛纂《乾隆榆社县志》,清乾隆八年刻本。

(八)榆社县

佟国弘《康熙榆社县志》卷一“舆地志”:

响堂:在县西南十里梓荆山下。有石室方丈,如瓮,虚状,内有二石像,梁三伯、祝英台。人入其中,石声与人声相应,亦古址也。

卷二“建置志”:“响堂寺:在县西十里,有梁山伯、祝英台遗迹。”孟涛《乾隆榆社县志》同之,然曰:“大雅勿道也。”

今榆社县西侧祁县来远镇祝家庄村有祝英台山。

刘恬纂,《乾隆胶州志》,清乾隆十七年刻本。

(九)胶州

刘恬《乾隆胶州志》卷六“冢墓”:“祝英台墓:治南祝家庄社。相传无考。”李图《道光重修胶州志》卷四十“讹疑”曰:

祝英台墓有鸳鸯冢传奇,赍诏旌表者官为谢安,盖浙江人。宁波府有其墓,不应在胶。

今青岛市西海岸新区珠海街道有祝家庄,宣传口号即“梁祝故里”。

陈昌等纂《光绪铜梁县志》,清光绪元年刻本。

(十)铜梁县

白玉楷《道光铜梁县志》卷一“地理志”:“祝英台山:在县南二十里。”又:“大欢喜石碑:在县南浦吕滩河岸,祝英台书。”卷八“杂记”则谓:

明季献贼驱逐流民,男女数百至浦吕滩岸上,人心汹汹,苦无舟楫。突见河中石梁浮起,广数尺,流民争渡。贼追至,石梁复沉,遂不得济,渡河者以是得免于难焉。后里人祝英台书“大欢喜”三字,勒诸碑以表其异。按,县南有山曰祝英台山,左即其故里,石坊尚存。据此,则祝为里人无疑。

按,此祝英台盖非女子祝英台也。邑人陈昌《光绪铜梁县志》著录,同《道光志》,惟卷一“茔墓”:“祝英台墓:在县东祝英寺前。”

今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下辖梁祝村,村有祝英庙,庙内供奉梁祝像云。

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梁祝镇“梁祝故里”牌坊。

前述十处关乎梁祝遗迹者,永川县、河间府两处,似仅存宋元间之著录,后来地志,未见踪影。邹县、元氏县、曲阜县、清水县、榆社县、胶州六处,续修者或存疑,或考辨,或谓之“荒唐无据”、“大雅勿道”,基本持否定之态度。至如江宁县者,冠祝英台名之寺而已;铜梁县盖明末同姓名者,今亦冠以梁祝矣。

他若河南汝南、安徽舒城、广西马山诸县市,虽地志无徵,诗文无咏,然追怀梁祝,较之他处,似亦不遑多让云尔。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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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舆地纪胜》,(宋)王象之撰,清影宋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又,清道光二十九年惧盈斋刻本。

[2]《荆溪外纪》,(明)沈敕编辑,明嘉靖二十四年刻本。

[3]《游名山一览记》,(明)慎蒙编选,明万历四年刻本。

[4]《浣水续谈》,(明)朱孟震著,明万历十二年刻本。

[5]《黄庭坚全集》,(宋)黄庭坚撰,刘琳、李勇先、王蓉贵点校,中华书局2021年。

[6]《王季重先生文集》,(明)王思任著,明末刻本。

[7]《陶庵梦忆》,(明)张岱撰,清乾隆五十九年刻本。

[8]《桃溪客语》,(清)吴骞撰,清乾隆五十三年刻本。

[9]《阳羡摩崖纪略》,(清)吴骞撰,吴寿旸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10]《墨庄杂著》,(清)陈经撰,清嘉庆二十五年刻本。

[11]《春在堂全书》,(清)俞越撰,清光绪二十五年刻本。

[12]《善权寺古今文录》,(明)释方策辑,清嘉庆九年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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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浩然斋雅谈》,(宋)周密撰,孔凡礼点校,中华书局2020年。

[15]《注坡词》,(宋)苏轼撰,(宋)傅幹注,清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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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东坡乐府》,(宋)苏轼撰,元延祐七年刻本。

[18]《写情集》,(明)刘基撰,明洪武十三年刻本。

[19]《眉庵集》,(明)刘基撰,明成化二十一年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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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诚意伯文集》,(明)刘基撰,《文渊阁四库全书》影印本,台湾商务印书馆1985年。

[22]《商文毅公集》,(明)商辂撰,明隆庆年间商振礼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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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商文毅公全集》,(明)商辂撰,明万历间西吴韩敬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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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唐宋名贤百家词》,(明)吴讷编,明天一阁钞本,天津图书馆藏。

[27]《草堂诗馀》,(宋)何士信编,明嘉靖三十三年刻本。

[28]《汇选历代名贤词府全集》,鳙溪逸史辑,明嘉靖三十六年刻本。

[29]《花草稡编》,(明)陈耀文编,明万历十一年刻本。

[30]《青泥莲花记》,(明)梅鼎祚撰,明万历三十年年刻本。

[31]《苏东坡全集》,(宋)苏轼撰,(明)茅维编,明万历三十四年刻本。

[32]《重编东坡先生外集》,(宋)苏轼撰,明万历三十六年刻本。

[33]《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宋)黄昇编集,明万历四十二年刻本。

[34]《苏长公二妙集》,(明)焦竑编,明天启元年刻本。

[35]《东坡词》,(宋)苏轼撰,(明)毛晋编,明末汲古阁刻本。

[36]《草堂诗馀新集》,(明)沈际飞评选,明末刻本。

[37]《精选古今诗馀醉》,(明)潘游龙编,明末十竹斋刻本。

[38]《古今词汇二编》,(清)卓回编,清康熙十八年刻本。

[39]《全宋词》,唐圭璋编,中华书局1965年。

[40]《录鬼簿》,(元)钟嗣成撰,中华书局1960年影印天一阁蓝格写本。

[41]《录鬼簿》,(元)钟嗣成撰,清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42]《录鬼簿校订》,(元)钟嗣成撰,王钢校订,中华书局2021年。

[43]《汇纂元谱南曲九宫正始》,(明)徐于室辑,钮少雅订,北平戏曲文献流通会1936年影印本。

[44]《远山堂曲品》,(明)祁彪佳撰,清初祁氏起元社钞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45]《冯梦龙全集》,(明)冯梦龙撰,魏同贤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

[46]《钱塘遗事》,(元)刘一清编,清嘉庆四年扫叶山房刻本。

[47]《万历邹志》,(明)胡继先修,明万历四十年刻本。

[48]《康熙邹县志》,(清)娄一均修,周冀协修,清康熙五十五年刻本。

[49]《历代邹县志十种》,孔宪尧、刘凤桐、孟庆丰、王轩、张信民、张延龄点校,中国工人出版社1995年。

[50]《光绪邹县续志》,(清)董纯、马星翼原纂,吴若灏续纂,清光绪十八年刻本。

[51]《嘉靖真定府志》,(明)唐臣、孙续修,雷礼纂,明嘉靖二十八年刻本。

[52]《崇祯重修元氏县志》,(明)张学慎修,智铤纂,明崇祯十五年刻本。

[53]《乾隆元氏县志》,(清)王人雄纂修,清乾隆二十二年刻本。

[54]《光绪元氏县志》,(清)赵文濂纂,清光绪元年刻本。

[55]《万历江宁县志》,(明)李登纂修,盛敏耕、顾起元同纂,明万历二十三年刻本。

[56]《乾隆江宁县新志》,(清)袁枚纂修,清乾隆十三年刻本。

[57]《康熙清水县志》,(清)刘俊声修,张桂芳、雍山鸣续纂,清康熙二十六年刻本。

[58]《乾隆清水县志》,(清)朱超纂修,清乾隆六十年刻本。

[59]《康熙榆社县志》,(清)佟国弘修,清康熙十三年刻本。

[60]《乾隆榆社县志》,(清)费映奎修,孟涛纂,清乾隆八年刻本。

[61]《光绪榆社县志》,(清)王家坊、葛士达修纂,清光绪七年刻本。

[62]《乾隆胶州志》,(清)周於智、宋文锦修,刘恬纂,清乾隆十七年刻本。

[63]《道光重修胶州志》,(清)张同声修,李图纂,清道光二十五年刻本。

[64]《道光铜梁县志》,(清)徐瀛修,白玉楷等纂,清道光十二年刻本。

[65]《光绪铜梁县志》,(清)韩清贵等修,陈昌等纂,清光绪元年刻本。

[66]《梁祝故事说唱集》,路工编,上海出版公司1955年。

[67]《梁祝戏剧辑存》,钱南扬著,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6年;又,中华书局2009年。

[68]《梁祝文化大观》,周静书主编,中华书局2000年。

[69]《明代曲阜孔庙缘何会有“梁祝读书处”》,陈金文撰,载《孔子研究》2004年第二期。

[70]《山东民间文化背景下的梁祝故事——关于济宁马坡〈梁山伯祝英台墓记〉的民俗学分析》,张士闪撰,载《齐鲁艺苑》2005年第二期。

[71]《碧鲜庵考》,王宁邦撰,载《东南文化》2012年第三期。

[72]《“梁祝”的起源与流变》,路晓农著,东南大学出版社2014年。

[73]《历代梁祝史料辑存》,路晓农编著,复旦大学出版社2021年。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简介

俞国林,笔名个厂,浙西大麻人,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中华书局副总编辑。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典文献学、清初文学、近现代学术史。撰作、点校有《水村图索隐》《仰顾山房文稿》《吕留良诗笺释》《吕留良全集》《四书讲义》《贻安堂诗集》《冷庐诗全集》《郑天挺西南联大日记》《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清代学术概论》《蜀道难》等。

特别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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