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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 浙江文成诗人慕白:我选择站在黑暗中背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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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浙江文成人。中国作协会员,2014 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参加《诗刊》社26 届青春诗会,鲁院31 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诗歌班)。曾获《十月》诗歌奖、红高粱诗歌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白诗歌奖等。著有诗集《行者》。

▍姚家源独坐

在江上游

处世无奇的姚家溪

一座独木桥横跨两岸

一把淡蓝色的雨伞飘然而去

临渊羡鱼,这宁静这缓慢

和我有关吗,我站在风中

狂乱地四处张望,不知身在何处

▍江畔独步

春夜的田园,云和水在山边

细语呢喃。不远处,依稀亮起几家灯火

独步江畔,万物生长的春天

马金溪,不知今夜你将流向何处

我选择站在黑暗中背靠自己

闭上双眼,聆听着身边的水

在源头开始匍匐潜行

▍玛曲落日

落日忧伤我的狗在叫高原啊我的故乡

我爱自由,深爱大自然

可我的命运风一样难以把握

▍五老峰

群峰之上,谁还待月西厢

我登上黑夜的屋顶,向自身的沼泽

投出一块石头,想知道是山高还是水长

而世界总以沉默回答我

▍回首长安

在长安,做一个凡人多么好

结庐红尘,相遇就是不舍

佳丽地,此生得遇,回首长安

我可以醉,可以醒,可以自由呼吸

不需要云游四方,不再追名逐利

摸得着温暖,摸得着心跳

这里人间祥和,时和光都缓都慢

没有纷争,一晌贪欢,万般随缘

我可以披头散发,放浪形骸

酒醉还来花下眠,何须终南山,何须桃花源

佛在我心,从此像一个苦行僧,

在自己的庙里修行不管成不成佛,

以后的这一千年里

我只热爱你和我自己

▍瓜州夜泊

我是一个瓜州渡外的过客

黑夜里的扬州

小巷紧闭着

路的身上长满风尘

琼花,这天下无双的千年美人

沉睡在二十四桥的维扬人家

汴水边亮着几朵星光

那都是别人的灯火

多年来我一直无法接受

我还在瓜州渡外

我觉得我应该在扬州

▍那一夜

那一夜注定会不平常

那一夜下着小雨

那一夜星星和月亮躲在天上

那一夜春山空

那一夜布谷声声

那一夜大地开满鲜花

那一夜神从天上来

那一夜万物复活

▍黄河词

山是大地的连襟,牛羊被夕阳吞下

白天和黑夜成为兄弟,人向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人走得比水流更急,而高处仅有一条小路

河水委身大地,像无人拨弄的琴弦

心退回到彼岸,旋涡,使水再次遇到山

河把自己的外衣扔在此地,灵魂脱身而去

▍海边书

我闲居已久

整日无所事事

如果你也有空

请来跟我一起去海边走走

酒只够两个人喝,人多了不行

明月还剩许多,只管拿去,只是天

在海边黑得越来越早了

我不是来度假的

我对孤独深度过敏

一风吹草动,我都深感不安

房门没有上锁,你推进去就是

昨夜桃花盛开,醒来发现又是在做梦

大家都很匆忙,谁也赶不上过去

人生有如候鸟,爱自己就是爱他人

我懒得出门,已无天命之忧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写诗是无用的

我从没有过逐鹿中原的野心

我只珍惜眼前,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我和海水不一样,爱就深爱

慕白:获奖在我的理解里就是“运气”二字

  1、记者:谈及文学,能讲一讲您对文学的热爱,最初来源于什么吗?

  慕白:文学于我而言是出于一种本能。在我看来,文学与我们的生活、工作息息相关,我以前当过老师、记者,现在又在文联工作了近17、18年,每一个职业其实都和文学相关。我觉得,能将工作与生命中热爱的文学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这是人生之幸事。

  往细里讲,谈到文学里的诗歌的话,我认为这更多的是一种缘分。在90年代里,大家都会在学校里动笔写写诗,那时候感觉很有意思。其实大家随便写几句,别人就会觉得你很有才了,当时觉得这就是一种荣耀。但写着写着,一直没写出什么名堂,于是就停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网络的出现,许多文人回归诗坛,我通过大量阅读学习了技巧,才再次提起了笔杆子。

  2、记者:阅读对您来讲,是不是也是一种本能?

  慕白:当然,阅读也是一种本能。坦白来说,我的爱好少之又少,但阅读却成了一种生活中的习惯,一种必须的娱乐。甚至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组成部分,一天不看一会儿书,我就会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但有一点要说明,我读的基本都是死人的书,我觉得古人写的东西很有意思,他们忠于内心,即便是勾栏瓦肆里低俗的文化,也总是向上的。我之所以推荐读死人的书,那是因为他们毕竟经过时间的淘洗,只有死去的人才经历过世间沧桑,他们能认清生活,对生活做出一种判断与表达。

  3、记者:有个词叫做“文如其人”,但有人却说您带有“三分匪气”,写诗是一件很儒雅的事,因此,往往有人觉得您呈现出来的外相与您写诗一事不大和谐,对此,您是怎么看待“文如其人”这一说法?

  慕白:这点我是要承认的,在圈外人看来,我的长相的确同诗歌创作存在一定差距,国内很多评论家也这样讲过。但我觉得,恰恰是诗歌忠实地表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东西,比如那份纯粹,那些平日里不曾与人道之的唯美。虽然现实总不尽人意,但我觉得,至少诗歌是温暖的,给人欢乐的。原来我的诗歌风格是柔情似水的,但在近段时间,我的创作方向正在慢慢调整,正向粗犷、大气转变,可那种“能在心爱的人怀里死去的温暖”不会因此而改变。

  4、记者:在诗歌圈里,现在有很多人在谈论说“写诗比读诗的人多”,您对诗歌的意义是怎样理解的?

  慕白:诗歌无意义,它本来就没有意义,甚至任何一种文学、艺术形式都是没有意义的。前些天我刚好在看于坚接受南方周末采访的文章,他说往往就是不读诗的人在对诗歌做出诸多评价,这些人甚至没有读过多少诗就开始对某个诗人指手划脚,他认为诗人们要做的,就是提高诗歌的门槛。我认为,如果一个人要对某一事物做出评价,那就必须先去了解、关注。以我为例,如果别人要对我的诗做评价,那起码要先把我的作品读个一半以上,不然会很容易断章取义。

  至于“写诗比读诗的人多”这个现象,据我了解,网络每天要产生近6万首诗,这些作品良莠不齐,有些人严肃,但还有些人却很随意。在我的理解中,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并非每个人都能读懂,它保留了独特的审美、人格,保持着贵族文学中美的纯粹性,并具有诗歌本身应有的前沿性。我认为任何一个艺术家或作家,虽说不需要做到为了维护自己的信仰而牺牲生命这种程度,但最起码要保留最低的底线。创作者们可以像乞丐一样粗俗地生活,但内心应强大如上帝,保持住对诗歌的基本信仰,不被强权、政治等任何一样事物所摧残。

  5、记者:现在的多数网络文学完全以讨好读者为唯一目的,评论里一旦出现读者的一些意见,作者便根据这些意见马上进行修改。虽说文学服务于大众,但文学有时候本身就有纯粹性的事物包含在内,保留着贵族性,对于这种现象您怎么看?

  慕白:这让我想起以前读书的情形,小时候读书如云里雾里时,那么我就会觉得是自己所学知识不够,还不足以读透文章。可如今的孩子却不这样想,他们以自我为中心,缺失对文学的敬畏之心,有时候所有高大上的东西都会被否定掉。就好比我的孩子也一样,对于看不懂的书,就会认为它是破书,居然写得连他也看不懂。不能否认,这其实也是一种进步,不像我们以前只有《白杨礼赞》那一类文学,但以自我为中心,显然也有不当之处。

  这些都是应运而生的事物,好比网络文学为了点击率以讨好读者为目的,这些作者主要就是为了钱。但他们内心或多或少,还是留有崇高欲望的,他们的“堕落”只是为生活所迫,或受舆论导向影响。我相信更多的人是坚持严肃写作的,他们对文学核心看法坚若磐石,变化的只是文学的形式,只要自认为是作家,就必须坚持文学的本质。我认为文学的产业化、商业化现象并非主流。

  6、记者:据了解,你在国内得过多次奖项,您对得奖之事怎么看?

  慕白:获奖在我的理解里就是“运气”二字。除了众望所归的作品,我认为其他得奖并不代表就是最好的,这与评委的个人审美、阅读范围及爱好等各方面相关,因此,作者的水平并不能以所获奖项多少来评判。目前,我也只是刚迈入了诗歌的门槛,略懂何为诗歌罢了,若说达到某种高度,那是绝对还未到的境界,这点我很肯定。但是获奖一事却的确值得高兴,是人就难免脱俗,总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如若将来有一天我真能摘得“鲁迅文学奖”,这等有名有利之事是值得畅怀大笑的。

  7、记者:诗里的世界是美好的,您的生活也有滋有味,但在现实生活中,存在一些与生活决裂的诗人,对于这种现象您怎么理解?

  慕白:如果一个诗人、一个作家,他本身没有生活能力,那他就该被社会所淘汰。在生活中,作为正常的我们未必要如鱼得水、活得最好,但最基本的生活却要有保障。在我看来,如果活得如寄生虫一般,生命就显得毫无意义。当然,精神上如孩子一般或缺陷的天才不在此列。

  而形式大于内容的艺术行为又不一样,对于这种行为我很反对。我认为,只有正常的人才能正常地交流、沟通,用正常的思维、生活态度告诉大家他想表达的事物。但我并不能强加别人认同我的观点,或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意愿去改变,在这点上,我总会犯错误。

  8、记者:您常说“文人行远”,能不能对此进行一下解释呢?

  慕白:“文人行远”是古人说的一句话,我个人极为赞同。以文成为例,文成缺乏文化的传播,鲜有人知道文成之名因刘基而来,反因文成公主这一文化象征久经传承,外人一听文成,首先反应的大多就是“文成公主”的“文成”了。文化不会依靠强制力,而是能不自觉跨越时空,自动地影响他人。就如凤凰县,只因沈从文的《边城》,小小的县城便能驰名中外。所以,作为一个文人,要让属于我们文成的文化走出去,从普及到提高,还任重道远,“文人行远”也是我们文人需要努力的方向。

  9、记者:历史上与文化走得近的,大都能获得较好的名声,而对于文人的看法,大家却很不以为然,您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悖论?

  慕白:出现这种悖论,一方面是文化人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他没有自尊,将自己作为一种附庸,缺乏独立的人格。从古至今,文人必须依附于政治与强权,别无他法。但是,在我们内心,却保有一种坚持,尊重是相互的,如果对方将自己的地位看得很低,对自己颐指气使,那么,就算对方地位再怎么高高在上,我也只会同他做表面功夫,既然尊重不对等,那也没必要给予对方内心的尊重。

  10、记者:有句话说“官员掌握现在的话语权,文人掌握未来的话语权。”对于这种说法您是怎么看的?

  慕白:这就牵涉到一个导向问题了。高高在上的官员掌握着绝对的资源优势,他们能让文人不说什么,可只要文人不对官员说尽自己想说的话,而是另找知己畅所欲言,那么官员就没办法控制个体的话语权,除非这个个体消逝在这个历史节点之中,但这现在做不到。文化是影响未来的,因为文人高瞻远瞩,留下的核心内容能影响深远,主导着未来的话语权。

  11、记者:您觉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能简单自我概括一下吗?

  慕白:我自认“超脱”,却留有功利之心,我从不轻视名利,荣辱皆惊,且牢记恩仇。对此,我敢直言,实际上也依言而行。我觉得,人没必要太“装”,还原真实才是自己,人可欺天下,能负天下,却决不能自欺,愚蠢的人才会自欺欺人。我所期盼的该是“有钱全买酒,无日不读书”的生活。一直以来,我的心胸并不开阔,博客上也写着“闻过不喜”,他人对我做出的不好评价,我肯定不高兴,但却能坦然接受。 (文成新闻网记者 胡芳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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