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影视 《我的巴比伦恋人》工夫主创:令人惊喜的偶像剧是怎样炼成

《我的巴比伦恋人》工夫主创:令人惊喜的偶像剧是怎样炼成

作为一部2016年就开始策划的剧作,据《我的巴比伦恋人》制片人朱墨的回忆,彼时市场上还没有“甜宠剧”的分类,这部开拍于2018年、2021年9月份上线的剧集,却成为很多观众的甜宠宝藏,目前,它在豆瓣已经获得了7.7分的开分成绩。

奔着“沙雕喜剧”、中二神剧、玛丽苏文学来的,会发现《我的巴比伦恋人》是一部有内涵、有思想性的青春片,可以类比充满了个体表达、渗透到群体关照的“私小说”。这些看似杂糅的气质,被完美地统一在故事中,使它成为一部难得的、值得我们观察的精品,以及目前市场上的孤品。

专访|《我的巴比伦恋人》工夫主创:令人惊喜的偶像剧是怎样炼成

01

沙雕中二出圈

走心喜剧上演真香定律

“我为爱你而生”,“我们两人,情到浓时,共赴巫山”……当陈美如12岁时写的以自己为主角的言情小说中的男主角,巴比伦王子慕容杰伦突然出现在24岁的她的面前,深情地说出她写的羞耻台词,观众们的脚趾也一齐开工了——仿佛可以挖出一座巴比伦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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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的陈美如可以入戏地念出她为慕容杰伦拒绝九天龙女时设计的台词,但当真人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有些爱的歌,你只能静静地听,有些爱的人,你最好远远地看”时,24岁的陈美如做出了“yue”的口型,观众们则跟着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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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玄幻照进现代都市生活,日记中的故事来到现实世界,三个曾经的同学少年与三个来自陈美如日记中的巴比伦俊男美女两两组成CP,面临爱情、阴谋与生死挑战的同时,也拉着直播网红、二舅二舅妈、居委会、景区保安、川剧团成员各色人等,上演了一出魔幻现实喜剧。

在沙雕、中二的氛围中,《我的巴比伦恋人》永远能设计出最接地气的笑点,带着些黑色幽默,提升喜剧情节的高级感。

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王子被陈美如以“人帮我,谢谢你,我帮人,不客气,文明语记心里”的现代文明法则教化,还学会了在辟谷时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从管理员那里换来两个鸡蛋,生动诠释了当下的社会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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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如小说中所写的“情到浓时,共赴巫山”的情节,一旦落地就变成了“男女主角擦出爱的小火苗时,就会被突然传送到物理概念上的巫山”,这种自我和谐的设定令观众会心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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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九天龙女的同学段水流,梦想照进现实,带女神九天龙女体验现代都市生活时,把名牌说成穷人的烙印,告诉女神穿名牌的人“想告诉所有人他们账户上没多少钱,需要别人帮助,多看他们几眼”,而高楼大厦上的旋转餐厅一边旋转一边吃饭,是对打架输了的人的惩罚,阻住了女神走向高消费场所的脚步。段水流还发表了一通关于交通工具的神奇言论,拉着九天龙女坐上了“城市蛟龙”——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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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被段水流的正经胡扯和精神胜利法逗笑的同时,或许会升起对消费主义、社会阶层的反思,去思考城市和物质对人的异化,自问什么才是自由。

沙雕但不肤浅,搞笑而不低级,只从喜剧的维度看,这也是一部令人惊喜的作品。

制作方工夫影业的掌舵人陈国富表示,即使是他自己,也始终没弄明白《我的巴比伦恋人》的市场定位,它既不是女性爽剧,也不完全是奇幻或童话,“我猜大家有点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一方面很想讨好观众,但又想独具一格。尽管,这两种意图撞在一起,通常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也因为这种不自量力,编剧们想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剧组启用了一组自己很有感觉、但又很不’套路’的演员搭配,拍摄景点满世界跑,剧名换了又换,以及最终不知何时能结束的工作周期…”

对平台和对工夫而言,《我的巴比伦恋人》都是一个很特殊的案例,陈国富说,“也许就仅此一回了。”

陈国富对这个项目一路关切,他表示,导演、编剧都知道观众会喜欢那些“沙雕”“上头”的细节,但这部戏的追求不能仅限于此。

02

奇幻设定下的现实主义

扩宽偶像剧的类型边界

本剧的制片人朱墨先后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电影学、伦敦大学学院(UCL)电影研究专业,拿到两个电影专业硕士,担任过电影《少年班》《火锅英雄》策划,这让《我的巴比伦恋人》从底色上就有了电影的叙事深度。

理学意义上的巫山,是一座巴蜀之地的一座县城,也是陈美如的故乡。在这里,12岁的陈美如在日记本上写了她的浪漫爱情故事,却误将日记本当做作业本上交,惹怒了班主任二舅妈,让她当众朗读自己的“黄色”日记,造成了陈美如的社死,让这个充满幻想的少女成长为一个以“鉴黄师”为职业的、紧闭心扉的职业女性。

在构成主角的成长背景并制造笑点之外,巫山在剧中具有自己的生命力,这来源于剧组对巫山小镇这一场景的用心经营。没有影视作品中标志性的重庆滤镜,剧中的巫山在视觉和人情形态上呈现出更真实的生活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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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的陈美如时而被二舅妈当成优秀学生的典型四处吹嘘,时而在老同学老熟人的局中疲于应付,像极了返乡的进城务工小镇青年们。段水流娴熟地安排了一顿火锅,从景区保安那里把自己带的几个扰乱景区秩序的网红主播领了出来,社会气、江湖味十足。小镇上的人员构成简单,二舅妈去景区巡逻队上接人,保安们基本都是她的学生,送人出来时,还送了一箱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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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放在偶像剧中,是有点格格不入的,但在本剧中却显得自然有趣,究其根源,是因为这是一部扩宽偶像剧边界的、追求现实意义的独特作品。

奇幻设定与现实世界的和谐感,还来源于编剧的敏锐观察和思辨精神,将一些社会现象渗透在剧情中,令奇幻剧集呈现出现实质感。

比如,慕容杰伦、九天龙女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在都市中畅行无阻,是因为“网红经济”井喷式发展,人们早已对网红们的奇装异服,对一些亚文化现象见怪不怪。再比如,陈美如在愤怒中被慕容杰伦触碰的一段剧情里,她回想起了自己在工作中遭遇职权骚扰,被貌似无意的男性同伴触碰身体的经历,瞬间爆发出“男人不可以未经许可乱碰女人”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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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每一句话都是情话,每次触摸都滚烫如火”的王子,也不能不尊重女性意志,这在偶像中是很难见到的表达。

与清心寡欲、心如止水的陈美如相比,她的发小兼闺蜜姜蕙真处在了设定的反面,她吐槽陈美如是“带发修行”,与半裸的男子们共舞一曲《潇洒走一回》为陈美如庆生,面对突然出现的理想型欧阳文山直接扑倒。而她的梦想是振兴自己所在的川剧团,将传统文化发扬光大,骨子里有古典的浪漫,面对追求自己的欧阳文山,可娇可飒,是一个活得热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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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蕙真祝陈美如生日快乐时,她说那种快乐是“得是真的快乐才行,正常的那种快乐”。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在这里就可以代入了,也更能体会到追求快乐的姜蕙真有多难得。

制片人朱墨希望通过这部剧,给所有女孩子们带去一点关于爱情的希望,传达“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不要凑合,不要妥协,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遇到”的信念。

03

议题大胆 手法疗愈

致敬一代人的青春成长史

朱墨介绍说,《我的巴比伦恋人》的剧本创作很艰辛,导演周楠和总编剧翦以玟带领的编剧团队都是首次挑战这样体量的项目,前前后后光是剧本就用了两年时间打磨,整个过程多亏陈国富导演为大家持续指明创作方向。把上述这些土洋结合、视觉反差强烈的内容磨合在一起并不容易,第一轮剪辑完成后,大家都不是特别满意,此时也是靠陈导的决断力和全程品控,剧组追加预算、延长工期,将24集全部重新剪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作为工夫影业的合伙人,制片人朱墨做过《集结号》《唐山大地震》《风声》《狄仁杰》《十二生肖》等票房超过50亿的电影营销,这些经验使得制作人朱墨在创作过程中极为重视观众反馈,她在后期过程中,也许多次面向多维度受众做调研,不断调整内容,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女性制片人和女性编剧团队对项目的主导和寄托,让这一剧集呈现出女性气质,关注女性议题,直视女性欲望的同时,也具有了疗愈一代人成长的温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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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塔文对该剧的受众年龄与性别分布做了比较分析,发现该剧对80后90后这类轻熟龄人群最具吸引力。虽然是女性向气质突出的剧集,其受众的性别分布情况与主打青春片气质的剧集相比,也更均衡一些,吸引到了一批稳定的男性观众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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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身边,就有很多追剧上头、四处安利的同龄伙伴,无论性别,还有一些难得对偶像剧表现出狂热追捧的直男。

以下来自真实直男观众的评论仅供参考:

“第一集被雷的外焦里嫩,现在一口气看到第四集了,完完全全给整不会了,只有一句,牛!”

“前面真的是有点硬挨,但是后面就像被雷劈中一般,而且还是连环劈,就居然香起来了。”

“我从来不爱看什么偶像剧、穿越剧,但是《巴比伦》真的是让我刷着牙,拿着刷完牙的牙刷站在卫生间里一口气看完了第一集,刚要看下面陈美如要干啥,然后第一集结束了!”

该剧目前的大众舆情也显示,不少观众正在“坐等更新”,他们对本剧的“中二”“羞耻play”、演员的“信念感超强”的表演、“魔幻现实”的风格,津津乐道又十分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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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是因为对80后90后而言,无论男性女性,都能在剧中找到对自身的关照,发现成长的印记,收获前行的勇气。

80后90后因为社会高速发展接收到更多讯息,思维更加活跃,但他们的成长环境却是封闭的。写日记幻想爱情的陈美如在小镇中被视为异类,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二舅妈却在她成年后关切她的心理状态,向她坦诚以前管她管的太严,有些事做的不妥当,对慕容杰伦说要善待我们家公主,真心希望她收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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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际冲突本就是无解的难题,城乡发展的时代背景下,父辈成为子辈想逃离的桎梏,却也是最可靠的港湾,我们在剧中看到了自己这代人代际关系的幽微之处,很难不共情。

慕容杰伦是陈美如12岁时的理想和寄托,当24岁的陈美如面对慕容杰伦,也是每一个成年人跟自我、跟理想、跟过去的对话。

“全世界都在针对我,我讨厌全世界。什么谦逊有礼,都是我装的,你看不出来啊。”在陈美如因为辟谷受苦而情绪爆发的一场戏中,她对慕容杰伦的一通发泄,远不止是发泄而已。她终于承认,十二岁以后,真实的自己就消失了。踏入社会的成年观众也意识到,童年消逝了,我们从“我”变成了一个“社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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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终于揭开了伪装,露出本我的面目。现实终于对理想承认,理想已没有了立足之地。这真是国产剧中难得见到的真诚时刻,我们都是陈美如。慕容杰伦、九天龙女、欧阳文山,这些幻想中的人物的出现,打破了现实的秩序,只是给了我们一次做梦的机会吗,还是可以成为我们打破日常、找回理想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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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谈内容也谈质感

孤品实验能否被复制

很多学院派年轻主创的参与使得这部剧呈现出鲜明又深刻的品质与内涵。

多国多地实景拍摄,丰富的镜头语言,风格化的配乐,以及为了建构巴比伦而设定的语言、道具、场景等,都令剧迷们感到惊喜。所有主演提前一个月进组训练,进行了阿卡德语、礼仪训练、动作训练、表演排练、舞蹈训练、川剧训练等全方位的集训,都让人看到了整个主创团队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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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富表示,自己不用“电影质感”这个标签,在他看来,国内外的优秀剧集,其制作水准、创意水平等,已经超过了很多平庸的电影,我们已经进入影视媒介的新时代。

在工夫影业的厂牌下,诞生过《河神》《动物管理局》《我叫黄国盛》等品质精良、内容创新的网络剧集。《我的巴比伦恋人》的播出,再一次例证了工夫厂牌的优良品质,展现厂牌风格的同时,也扩宽了类型剧的内容表达。

目前的国剧市场上,《我的巴比伦恋人》还是一部孤品,而我们关心的是孤品的成功能否被复制,抑或有更多高品质的孤品出现。

撰稿:木垚

责编: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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