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世纪,周武王克商后建立新的统王朝西周。周初统治者为了加强对全国的统治,进行大分封。西周王朝的统治并非完全稳定,在很长时间内受到各种势力的反抗,其中东夷、淮夷的反抗尤甚。郑州地区地处西周统治中心与东夷、淮夷部落的中间地带,在西周王朝征服东夷、淮夷进而统治整个东方的历史进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是西周统治的桥头堡。此外,郑州地区也是殷商旧地,殷遗民势力依然强大,对统治具有较大威胁。据文献记载,西周统治者为了加强这一地区的统治,先后在郑州地区分封有伯爵之国管国、鄢国、东虢国、巩伯国、密国、祭伯国、崇伯国、补国及子男之国等数十个。

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郑州地区发现的西周文化遗存较为有限,在全国范围内的西周文化研究中尚未占据重要地位。此后,随着配合基建考古工作的大幅扩展及主动考古调查工作的增多,在郑州地区发现了一批西周时期文化遗存,极大地丰富了郑州地区的西周考古资料。近几年来,如祭伯国遗址、荥阳娘娘寨遗址、蒋寨遗址及苑陵故城等遗址的调查、勘探均取得重大突破,掀开了郑州地区西周考古新的一页本文主要依据近期的调查发现并结合文献记载,对郑州地区西周城址的现状与性质,作以初步记述与讨论。

一、郑州地区西周城址现状

本文所用材料均为郑州市文物考古硏究院调查、勘探或发掘的结果,其中有少量已发表。近几年来,我们调查得知的西周遗址数量很大,但本文主要叙述城址或与城址相关的遗址。

以下为方便叙述,将郑州地区西周城址分为郑州市区(含郑东新区、高新区、航空港区)、荥阳市、新郑市、新密市、巩义市5个区作一介绍。

(一)郑州市区

1.郑东新区

(1)祭城遗址

位于郑东新区祭城镇祭城村的东风渠以南。城址平面形状呈长方形,东西长约1380米,南北宽约1000米,分布面积约138万平方米。

由于城址本体上部冲积形，成的堆积层较厚及地下水位较高等原因,经对其勘探与局部发掘后,仅可以确认地下断续存在的一周墙体,城址内分布的宫殿建筑等重要迹象暂未发现,城墙墙体上顶距地表深1.8米左右,城内发现西周时期遗存,可做进一步的考古工2006年祭伯城城址被河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四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目前,祭伯城遗址本体分布区内的规划建设项目大多已开工建设并投入使用,道路基础设施已建成并形成网络。遗址本体分布范围基本被建设项目全部占用,保护状况较差。

(2)小营点军台大型夯土基址

位于郑东新区祭城镇西偏北2公里处,经详细勘探此处夯土台基面积达1700平方米。该夯土台基目前地面保存最高处尚有5米厚,夯打质量较高。

经试掘发现,该夯土分两期夯筑而成。两期夯土均使用集束夯版筑而成,早期夯土层较薄,为5-10厘米,夯窝较小,直径约3厘米,均为小圜底。晚期夯土层较早期稍厚,为8-12厘米,夯窝稍大,直径为3~5厘米,仍为底。经初步解剖,小营点军台台基时代为商周时期,在商代,此夯土台基可能与郑州商城北方门户或祭祀有关。晚期夯土时代应为西周时期,此夯土台基西周时期仍然沿用,与祭城遗址连为一体,保存状况较差。

2.高新区

洼刘遗址 位于郑州高新区科学大道洼刘村及其附近区域。早在1984年文物普查时发现，1999年10月,在科学大道道路施工中于洼刘村附近发现了西周青铜器,后经抢教性发掘,先后发掘出土西周早期墓葬100余座,其中有12座墓内出土有青铜器。

青铜器上多铸有铭文7-11字,对郑州地区西周早期封国、族别以及相关问题的研究提供了极为重要的资料。

3.航空港区

苑陵故城 原属新郑市,2007年归入新成立的航空港区。苑陵故城位于航空港区古城村西,是秦汉时期名城之一,清乾隆四十一年《新郑县志》载:“今县东北三十五六里,有二城相连,其西苑陵,东则制城也。”2009~2010年,我单位在此区域进行了细致的勘探,确认了“制城”的范围,苑陵城与制城并非东西并列的关系,而是大小相套,苑陵故城位于制城的西南角。

我们分别在苑陵故城及制城城墙处进行了试掘,结果表明制城建城年代要早于苑陵故城,苑陵故城应是战国时期利用制城的西南角修建的一座小城。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在制城的东北部发现了大量西周遗物,后来的试掘也表明了西周文化层的存在。

此处地层堆积共分6层,战国、春秋、西周层层叠压,第⑥层即为西周文化层,⑤层下为大量西周遗存。经勘探得知,西周文化层的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由于发掘面积极小,无法确认制城城墙的始建年代,但可以确定绝不晚于春秋时期。

(二)荥阳市

古文献记载,西周封国东被国在荣阳境内,另有古制城,东虞及京城等。

1.郁寨遗址 郁寨遗址位于郁寨村西部和南部,遗址东西长600多米,南北宽700余米,总面积40多万平方米,文化堆积厚2-4米,以西周遗存为主,遗迹包括水井、客穴、陶窑、房基、墓葬等,此外从断崖上还发现有大面积夯土。

2.娘娘寨遗址 2004年8月,我单位在配合南水北词中线工程文物点词查复核时新发现娘娘寨城址。2005年4月底至2009年,对娘娘寨遗址进行大规模考古工作,并荣获200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遗址位于荥阳豫龙镇察杨村西北,地处索河之滨,东西长1200米,南北宽850米,总面积100多万平方米,由内城和外城组成。内城西部和北部为索河,外城主要分布于内域的东部和南部,其余与龙泉市冲沟、索河一起形成封闭的城圈。

内域位于外城城内西北部、高出周围约4米的土台之上,城址平面略成方形,面积约16万平方米。内域外有城壕围绕一周。内城城内发现夯土基址数十处,道路3条,灰坑近2000座,慕彝近50座,以及一些水井、陶窑等遗迹。外城壕宽48米,深12米。娘娘赛遗址为两周时期城址,始建于西周晚期,毁弃于战国。

3.官庄遗址 荥阳官庄遗址位于荥阳市高村乡官庄村西部,平面形状略呈东西长方形。

遗址以西周晚期和东周文化遗存为主,经过两年的调查、钻探及发掘,确认该遗址为一座城址,发现了内城墙、内城壕(两重)、外城壕及城内遗存。

内城位于外城的西北部,东西长204、南北宽215米,近方形,总面积约4.4万平方米,护城壕紧贴城墙,此外又有一道护城河,外城壕东西长约1200米,南北长约900米。

经解剖,确认城墙至晩建于西周晩期。城内外均发现有西周时期灰坑、灰沟及墓葬。

4.南城遗址 南城城址位于荥阳市东北部广武镇南城村南。城址平面形状呈近方形,边长约800米,面积约64万平方米,城址四周有夯土城垣与城壕,城壕紧临城垣的外侧,环城垣一周,宽约18-20米,深6-8米。

城垣为夯土筑成,环城址一周,除东墙北段和北墙东段现地表仍残余有部分残断城垣墙体外,余均为地下墙体,夯土墙体宽20米左右,残高2-3米,城垣的东、西、北三面近中部均发现有穿墙道路,宽3-5米,应为城门所在。根据地层关系,城址的建造年代晚于商代,毁于战国时期。城址的保存状况较好,城址的外围除有环绕城址一周的夯土城墙和环壕外,城址内文化层堆积较厚,遗存甚为丰富。

(三)新郑市

新郑市分布着众多遗址,春秋战国遗存尤为丰富。文献记载西周封国部国在新郑、密县之间,此外还有诸如华、鄢等子男之国。

但长期以来只在唐户遗址发现一批西周土坑墓及一座车马坑。

(四)新密市

新密市地处溱洧流域,境内旧石器、新石器、夏商时期文化遗址密布。据文献记载,西周封国弥国、密国均在其境内。密国故城经调查在新密大隗乡大隗村,目前仅限于调查材料,尚有待于进行试掘确认。关于弥国城址,目前尚无线索,需进一步考古调查。在大隗乡张庄村东北发现有西周时期文化遗址。

(五)巩义市

巩义市是西周阙伯国封地,东周改为巩伯国。目前城址已毁,仅剩东周巩伯国残垣。此外在巩义市桑家沟遗址、堤东遗址、七里铺遗址、康沟遗址均发现西周文化遗存。在洛河对岸白河村出土有西周铜鬲,在孝义镇西侧发现商末至周初土坑墓。

二、郑州地区西周城址地望之探析

上文考古收获为全面揭露郑州地区西周时期的文化面貌提供了资料,为其分期研究提供了可能,更有助于解决学术界关于西周封国的诸多争议。

本文结合文献记载及考古新材料对郑州地区西周城址之地望提出陋见,以期抛砖引玉。

(一)祭伯城地望

公元前1046年,武王姬发死后,由其弟周公辅佐朝政,周公把他的儿子祭伯封在管城东北15华里处,所建之城史称祭伯城。

《史记·周本纪》、《史记·正义》、《括地志》皆云,“故祭城在郑州管城县东北十五里,郑大夫祭仲邑也”。祭城遗址日前发现有西周城墙及城内遗存,其地理位置及考古学遗存均与祭伯城对应,甚至地名沿用至今,应是祭伯城故址无误。小营点军台当属祭城,又处于圃田泽西北侧,应与周人活动有关。

西周穆王曾“圃田之路,七萃之士生博虎而献之”,证明西周时期这里即有驿馆之类设置。此外小营点军台夯土台基也应与祭伯国故址相关联,可能为祭伯国进行重大活动前祭祀的地方。

(二)管国地望

管国是周武王弟叔鲜的封国,作为周初的一个诸侯国,三监叛乱后周公平叛,管国被灭。尽管存在时间很短,但管国的地位非常重要。

《逸周书·大匡解》中关于管叔的记载说明管叔是兼王官与地方诸侯双重身份,受王命握有控制东方大权,相当于方伯的重要诸侯。周武王是通过“命管叔使殷之监”来实现其对殷商东方之地统治,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史记·管蔡世家》云:“武王已克殷纣,平天下,封功臣昆弟。于是,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二人相纣子武庚禄父,治殷遗民。”《史记·周本纪·正义》引《括地志》曰:“郑州管城县外城,古管国也,周武王弟叔鲜所封。”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七《郑州》废县下云:“州治,管叔封于此,春秋时郑地。”《集解》引杜预曰:“管在荥阳京县东北。”“京”作为地名屡见于甲骨卜辞,从有关甲骨文资料来看,卜辞中的“京”地商王朝的主要农业区和商王的田猎地之一。《左传·隐公元年》武姜为共叔“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杜预注:“京,郑邑,今荥阳京县。”杨守敬疏引《方舆纪要》说,京县故城“在今荥阳县东南三十里”。

京襄城村

《大清一统志·河南开封府》“古迹”条下:“京县故城在荥阳县东南。”根据以上记载可知,其大体上相当于今天的荥阳县东南的京襄城村,而杜预又说,“管在荥阳京县东北”,以今天的地理方位考之,则知《括地志》及《读史方舆纪要》所载商周之际管地与杜预所言并不矛盾。

郑州西北部发现多处晚商、西周时期文化遗存,尤其是郑州洼刘西周墓葬的发现,为管国地望提供了考古支持。从地理位置来看,洼刘西周墓地距京城东北12公里,“洼刘西周墓葬是西周早期武王灭商后至成王时期的遗存,为寻找西周时期封国提供了重要线索。

这些出有青铜器的墓葬应是西周时期早期管国贵族后裔的墓葬”。“虽未发现城址,但墓地一般不会距离其城太远。因此,我们认为在洼刘遗址周围可能有古管国的城址。此外,自1984年以来,我单位在西北郊区域内发现有许多西周遗存,也可作为这些推断的旁证”

(三)东虢国地望

东虢国,西周封国。周武王十三年,武王伐纣克商后,封周文王同母弟虢叔,为东虢国。周平王四年,东虢为郑所灭。《正义》引《括地志》:“洛州汜水县,古东虢叔之国。”《左传·隐公元年》说:“制,严邑也,虢权死焉。”杜预注:“虢叔,东虢君也…虢,今荥阳县。”

《国语·郑语》:“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韦注:“虢,东虢,虢叔之后,姬姓也。”《水经注》卷七《济水一》:“索水又东径虢亭南。应劭曰:‘荥阳,故虢国也,今虢亭是矣。””《太平寰宇记》卷五十二《河北道孟州·风俗》:“《汉书》云:‘子男之国,虢为大。’虢国即今汜水县也。”据上引典籍,东虢在河南荥阳附近,应为虢叔之后建立,《尚书·君奭》中也提到虢叔为文王时重臣,可知,二虢地位原本都是很高的,但虢叔后人未在王朝任职,故地位有所下降,为子男之国。

关于其地望问题,学术界多认为在荥阳广武平眺城。但一直以来,在平曉故城发现有较丰富的商代、春秋战国时期文化遗存,未发现一块西周时期陶片,因而,平故城为东虢国是没有考古学依据的。我们认为荥阳官庄遗址为东虢国城址的可能性极大。

官庄遗址目前发现有西周时期的城墙,还发现有较为丰富的西周时期遗迹、遗物,在城墙外侧发现有三重护城河文献中有记载“虢叔恃势,郐仲恃险”,可见东虢国防御措施严密。官庄遗址结构布局、所处地理位置及考古学遗存均与东虢国相对应。此外,荥阳南城遗址亦有宽大的城墙及阔而深的护城河,且城墙年代与东虢国相合,也是推论东虢国地望之一。至于最终定论,有待于考古材料的进一步丰富

(四)娘娘寨城址的性质

从出土遗存可知,娘娘寨城址内城始建于西周晚期国,关于它的性质,目前学术界主要有东虢城、管城和郑国东迁都邑诸说。前文指出,管国及东虢国均是西周初年的封国,与娘娘寨城址建城年代相差甚远,因此这两种说法不可信。关于郑国东迁都邑,发掘者认为:“考两周之际发生于郑洛地区最为著名的事件就是郑桓公东迁,该城址可能与郑桓公东迁有很大关系。

目前,遗址在地理位置和时代上与郑桓公东迁相合无误,城址当为郑桓公东迁共民的重要都邑。在东周时期仍然沿用,这对探讨郑武公灭东虢国也具有重要研究意义。”因《国语·郑语》及《史记·郑世家》均有关于在周南王八年郑桓公与太史伯共谋东迁之计的记载,郑桓公在征得幽王同意之后,将自己的家属、部族、财产等迁居至洛水以东的虢、邻带,虢、邻慑于郑桓公的权势和贪图其利诱,只好献出一些城邑。自桓公“寄孥”于虢,郐之间始,在陕西华县的都城已失去都城意义,随着政治中心的东移,洛东地区必然形成一个新都。娘娘寨城址布局谨严,濒临索水,由内城和外城组成,城高池深,形成双重的防御体系,在时间和地理位置上又与史载相合。由此可见,娘娘寨城址既可以用来“寄孥”,也可当作郑国军政府所在地,亦即东迁的都城。因而,我们亦认同发掘者的结论。

(五)郐国地望

学术界原认定郐国地望位于新密市东南26公里曲梁乡大樊庄东部。据唐代《元和郡县图志》,郐国故城位于新密市密县老城东北53里的新郑县东北35里处。但经过数年的考古发掘,在新密的曲梁发现西周遗存,而其实更多的文献记载郐国故城地处新郑。

《括地志》载:“古郐城在郑州新郑东北三十二里。”《读史方舆纪要》中载:“在郑县东北五十里,周郐国也。”南宋郑樵《通志》:“今新郑县东北35里,有古郐城是也。”郐国,为火正祝融之后。据《路史》记载:“陆终氏传子郐人,后因为郐国。”《世本》曰:“陆终娶于鬼方氏之妹,谓之女,是生六子……其四日求言,是谓之郐,郐人者是也。”《郑玄诗谱》:“千古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化名黎,其后八姓,唯女嬴姓桧者处其地。”又据《说嵩》引《郑玄诗谱》记载:“周夷王、厉王时,郐公不务政事,而好洁衣服,进谏不从,大大去之,于是郐之风变始作”,遂逐渐衰败。《毛诗谱》云:“昔高辛氏之土,祝融之墟,历唐至周,重黎之后为其地,是为郐国,为郑武公所灭也。”考以上文献知郐国的基本地域在嵩山以东、荥阳市以南的双洎河中游。

大约在夏代的时候就正式立国,到了周初,又接受重新分封,于是成了东方为数不多的大国。在西周末年,郐君变得十分贪财好利,骄横腐败,成了一个只知吃喝打扮、盘剥民众、无所作为的昏君。周王室被迫东迁洛阳,郑武公就以护驾的名义带领大军一同东迁。等到把王室的事情安顿好,郑武公顺便就把郐国灭了。新郑苑陵城遗址(现属于航空港区)发现了大量西周遗存及不晚于春秋的城墙,其地理位置及所处时代基本与郐国对应,是寻找郐国地望的重点区域。当然,这一结论有待于进一步的考古工作来印证。

三、郑州西周考古在早期中华文明中的地位和作用

由于郑州地区西周封国在历史上的特殊地位以及其与周武王的关系,所以其所在的都城无论从历史研究价值方面,还是从文化开发方面都具有不可忽略的价值和意义,在商周时期的考古研究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并为研究商周时期的都城分封、设立及城市发展、演变起着重要的作用。

从中华文明史之源看,学术界关于人类文明形成的标志,主要有原始农业、城邑、金属器具、文字以及国家的雏形,最能反映社会组织进化的就是城邑,所以考证文明的源头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找城”,找到了城,也就找到了文明的源头。

早在5000多年前郑州就出现了仰韶文化西山古城,其后又有了登封王城岗、新密古城寨、新密新砦等诸多龙山文化古城,然后还发现了3000多年前的荥阳大师姑夏代城址、新郑望京楼夏、商城址及商代前期都城郑州商城,而今又发现诸多周代诸多封国遗址。这一串延续近两千年的古城址,是中国考古学的重大发现,亦构筑了华夏文明发展的一座座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