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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了,被87红楼施了魔咒的不仅仅是那些演员,还有我们

三十年了,被87红楼施了魔咒的不仅仅是那些演员,还有我们

春节是最理直气壮虚度光阴的节日。

褪去一年的武装和摩拳擦掌,有一种瘫叫春节瘫。

刷剧正当时。在报复性地消化2016年电视剧产业为你制造出的悲欢离合的时候,你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心目中那部无可代替的经典吗?

那是你多年沉淀下来的记忆。就在那里,不经常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它是你的第一次,让你学会代入自己,学会全心全意,学会心疼,学会痛恨和遗憾。

那时候,你的人生还浅,却在你最爱的角色里面,初尝层层叠叠的世间况味。

如今风霜刀剑,在人世里翻滚过,再回头来看,当年的沉浸和流连还鲜活如初吗?

你最爱的电视剧,在多大程度上会成为你的人生镜像?

今年春节,我们选择了六部经典电视剧,以此为支点重新回望那个时代和个人的记忆。

我们来一起怀旧吧。


三十年了,被87红楼施了魔咒的不仅仅是那些演员,还有我们

导演:王扶林

首播时间:1987年5月2日

主演:欧阳奋强 / 陈晓旭 /张莉/ 邓婕

按照时下最火爆的公众号标题格式,这篇文章或许应该这样打开:“穿过30年,这部豆瓣评分9.5的国产电视剧,依旧在隔空打脸‘直男癌’导演、‘面具’小鲜肉、数字小姐和抠图剧组”。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播中,《红楼梦》的片头和片尾曲,和《西游记》的“登登登登登登登登”、《三国演义》的“滚滚长江东逝水”一样,成为了很多人童年时的背景音。

87版《红楼梦》片头曲戳 ▽

长大之后的岁月,许多人循着过去的记忆,读完了原著,又在原著的对照下,第一次看完了87版的电视剧《红楼梦》。之后他们又经过2010年新版《红楼梦》在品质和丑闻方面的双重惊吓,来到网上为这部1987年诞生的影视剧,打下了仅次于《走向共和》的高分。

这是一部毋庸置疑的经典。但,这也是一部不完美的经典。

三十年了,被87红楼施了魔咒的不仅仅是那些演员,还有我们

对于过去的30年来说,87版《红楼梦》最卓越的价值,可能在于它第一次通过最重要大众媒介之一的电视,为匮乏一代,补上了一堂漫长的古典文学课。

从文字到影像,呈现尽管打了折扣,它依旧在诞生后,讲述“或世事统统不过是场梦”之外,什么是真正的爱、青春、赤子与多元价值。

如同一面镜子,在无限的贴近与超越、世故与天真里,映照出我们这个时代的癫狂、病症和迷茫。

一面照妖镜

信奉进化史观的乐观主义者们,总相信新比旧好,今日比过去好。但最终总是尴尬地发现现实的一地鸡毛。

在87版《红楼梦》诞生的30年后,重新打量这部电视剧当时的生产逻辑和诞生语境,再对照今天包围在我们四周的各种文化影视产品,很难不发出九斤老太般的感慨:一代不如一代。

与当代演艺圈濒临灭绝的演技和匪夷所思的现状形成对照的,是各种源源不断的新名词:僵脸式表演,抠图式制作,面具小鲜肉,数字小姐……

资本的倾斜带来影视制作行业的大爆发,但在每年数量惊人的产品中,已经很难找到可以称为“作品”的东西,更不要说“经典”了。

1987年5月,经过三年筹备和拍摄的电视剧《红楼梦》诞生。这是被誉为“历史人文全息图像”的《红楼梦》第一次通过电视影像进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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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定义这个特殊的年份呢?这一年,邓小平因为改革再次成为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摇滚歌手崔健在一次集会上演唱了他的新作《一无所有》。

中国正在发生剧变。人们在所有领域都不再满足于单调和计划式的供给。

这之前的1979年,导演王扶林在去英国访问时,发现莎士比亚剧作被大量改编成了影视作品,而疯狂年代流行的读书无用论使得人们都不读书了,几乎没有人看古典名著。

“那么,如何普及呢?我觉得用最大众的形式最好”,于是他产生了拍摄古典名著《红楼梦》的念头。回国后,他这个当时看来堪称疯狂的想法得到了央视和红学家们的支持。

很快,1983年2月成立了筹备组,12月完成剧本初稿。与此同时,王扶林决定全剧不请明星,151个角色,153名演员,全都是草根出身。这是当代影视作品第一次进行全国范围的海选。

他们有的是售货员,有的是制鞋工人,有的是文学爱好者。从数万名候选人中遴选而出,聚集在北京圆明园开始漫长的培训和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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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7版《红楼梦》中,演妙玉的是修鞋工(上),演元妃的是南京百货公司文具柜台的售货员(下)。

为他们上课的是包括沈从文、周汝昌、曹禺在内的当时中国最一流的红学和文史大家。

面对《红楼梦》这个超级大IP,王扶林有的是敬畏和珍惜。书里黛玉会古琴,惜春要画画,妙玉常下棋,戏外陈晓旭就得学琴,胡泽红就得学画,姬玉就得学棋。

《红楼梦》中,有“晴为黛影,袭为钗副”的说法,又有龄官、妙玉与黛玉长相气质相似的描述。在最终的呈现中,晴雯的扮演者张静林曾经也是黛玉的候选人。而最终龄官、妙玉的扮演者,也与陈晓旭的眉眼十分相似。这样的讲究和忠于原著,是极其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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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官(左)、黛玉(中)、妙玉(右)

在开拍前的长期沉浸式体验和培训中,每个人都在渐渐与角色合一。以致后来我们在电视剧中发现,单是剧中出现的配角,仿佛都已经在那个角色里过了很久的日子。

参与过拍摄的红学家还回忆:拍摄秦可卿葬礼时的僧人、女尼都是从上海寺院请来的;黛玉进贾府时,街上表演杂耍的都是真正的民间艺人;拍摄黛玉葬花和湘云醉卧芍药丛,都要等花树绽放,但因为第一年错过了花开,于是就挪到下一年。放到今天,在抠图式制作横空出世时,这样的慢和痴,已经完全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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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醉卧芍药圃(上)、黛玉荷锄归来(下)

在整个过程中,“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收尾”。剧组没有照搬后四十回的续书,而是坚持按照原著前80回正文的伏线和学术界多年研究成果完成了剧本,这是极其需要勇气的选择。

1987年上半年,《红楼梦》制作完成并在央视播出。之后的反馈,与王扶林之前预想基本一致:毁誉参半,差强人意,“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贾宝玉和林黛玉”。

正如每一个经典都有其“经典化”的过程。在时间的翻捡和不断验证中,随着后来各类《红楼梦》电影和戏剧的播出,对比之下,舆论开始对87版《红楼梦》有了更多正面的评价。

等到2007年,央视搞《红楼梦》剧组20年聚首,再3年后新版《红楼梦》伴随炒作和丑闻面世,在怀旧情绪的推动下,87版《红楼梦》被推进了经典的序列。这个结局是王扶林“想都不敢想的”。

不完美的经典

按照刚刚离开不久的红学家冯其庸先生的评价,87版《红楼梦》是“《红楼梦》小说有史以来最大的普及”。一经播出后,书店里的书被抢购一空。这是第一次“全本搬演,第一次把《红楼梦》的人物在屏幕上定了位。”

编剧周岭认为那时的人们,“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看小说,实际上是全国人民在补古典文化课。”而且,“它是打头阵的,引发了后来一系列名著改编的现象。”

但所有主创都提到一个最大的遗憾,那就是囿于时代的限制,未能在当时将《红楼梦》更加浪漫和充满想象力的部分进行展现,比如绛珠仙草、神瑛使者的情节因为涉及迷信色彩没能出现,而太虚幻境因为经费紧张也没能进入最终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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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扶林启发演员陈晓旭(上);导演王扶林在给宝琴,史湘云说戏 (下)

这是纠缠了王扶林一辈子的遗憾。在他内心,“拿原著水平来衡量电视剧,后者只能说是及格”。

但这部不完美的经典,不论放置到当时还是现在的社会历史文化语境中,都不能不说是时代最美好的收获之一。

《红楼梦》研究专家李颉曾经说过,“就文化意味而言,所谓中国历史可简明扼要地划分为《红楼梦》之前的历史和《红楼梦》之后的历史。”

之前的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历史,是《资治通鉴》的历史,是《三国演义》的历史”。

奇葩曹雪芹写了一本怎样的书?他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目的是使“闺阁昭传”,让姑娘们的故事留存下来。以至于蒋勋惊诧于曹雪芹“忍辱偷生活下来的目的,竟是为了给这些女子一一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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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人曹雪芹就是这么一个彻彻底底的奇男子,一门心思想要写一本“herstory”。

因此,《红楼梦》的出现,以及作为它第一次影视化呈现的87版《红楼梦》,都有着穿越时空的稀缺和独特性:它拍出了青春的美、诗意以及短暂,“把对女性的认同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为正是她们让大观园和那场梦永远拥有灵魂的春天。”(作家王晶晶语)

曹雪芹借宝玉之口曾有一问:“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在描绘人生如梦幻泡影般诞生与消逝过程的同时,也第一次在长篇小说中如此浓烈地描绘了青春与赤子心的美好与短暂。

“这是有关青春的书,但同时也是一场青春的葬礼”。

尤其是女主角林黛玉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出现,让人们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将春日之落花与青春之伤逝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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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葬花

无常、物哀与青春、死亡是文学创作里不灭的母题。而87版《红楼梦》,首次将花树下宝黛共读《西厢》,以及黛玉葬花的情景具象为经典的影视画面。

何谓经典?文学评论家布鲁姆认为,是审美性和某种“陌生性”。它与其他文本不同,却又包含人类最复杂最高级的情感和情感表达。

在我看来, 87版的《红楼梦》就是这样不完美的经典之一。在中国影视行业比较谁下限更低的现状下,即使是这样的不完美,也已经成为不可复制和超越的所在。

红楼“魔咒”

与其他影视剧相比,87版《红楼梦》不可复制的另一点在于作品之外,大量演员从此被改变的人生以及许多人几乎一辈子都没能走出的红楼梦“魔咒”。

“在扮完3年古人后,她们遇到了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动荡期,出国、上学、结婚,成了各人努力的目标。因为这种转型,绝大多数演员都离过婚,《红楼梦》给她们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前三联生活周刊记者孟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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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黛重聚

不知是入戏太深、人戏不分,还是长达三年的角色扮演潜移默化了演员的个性和思维,现实中《红楼梦》的许多演员的生活和命运,都在呼应和暗合着剧中的轨迹。他们似乎都被封印在了命定的角色框架里。

比如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再没有拍过其他有影响力的作品,“拍过贾宝玉之后,什么角色好像都不太过瘾,不可能再超越了。”

想要证明自己努力摆脱贾宝玉带来的阴影,一直伴随欧阳奋强的青年和中年岁月。在西南边地的成都,他在远离文化中心的地方,孤独地努力地证明着自己。

张莉的境况和薛宝钗相比,也有相似处,她远赴加拿大从事房地产行业,经世济用、风生水起,但始终神秘。

而妙玉的扮演者姬玉也和剧中一样,是佛教徒。贾瑞的扮演者马广儒,在现实生活中因情绪问题和酗酒,与剧中人物一样早逝。

那些在剧中才华见长的角色,也在现实中更加突出。比如陈晓旭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探春”东方闻樱是制片人,“贾芸”也是制片人。

但最令所有《红楼梦》影迷唏嘘的还是陈晓旭的人生。人们惊叹于书里,戏里,人生里的故事互相映照和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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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旭将拍摄电视剧的三年称为“梦里三年”。她认为自己“能演林黛玉不是因为长得美,或是演技好,只是性格和气质与她很像。”多年后,她将这场相遇,视作“完成一种使命似的宿愿”。

人生如梦似幻。她的一生,从《红楼梦》里出发,在走出大观园数十年后,又经过疾病和出家,重新返回了那场大梦里。

在她走后,周汝昌以“花落人亡一怆神,荧屏幻影也成真”,来纪念陈晓旭和林黛玉的相逢。一向不喜黛玉人设的老人,最终却用“书中黛玉,影上黛玉,人间黛玉,三玉相遇,乃有晓旭,三玉既逝,红楼悲剧”,来凭吊这个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三玉相遇”。

春天的书

书里,剧里,人生里,和《红楼梦》相关的生和死,没有止息。好在那些生命和精魂,幸运地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了陈旧但又常新的影像中。

从第一回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宝玉入尘世,到第八十回结束的十五年里,在繁复的宏大叙事外,曹雪芹最爱着墨的都是与四季相关的事:除夕祭宗祠、元宵开夜宴、芒种祭花神、中秋赏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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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楼梦》里,除去大家族的崛起与溃散,小儿女之间的怨憎会爱别离,散落在日常生活中,串起这曲折与绮丽叙事的,便是循环于四季的节庆和仪式了。是它们给予人类最真实的生命感。这些场景也成为了电视剧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在对时令和季节流转的描述里,生命感与青春成为这个故事的底子。

今日,正是除夕。

在新旧交替的时空地带,在桃李春风即将到来前的旧夜,愿爱与勇气,伴随每一个内心尚存赤子之心的人,穿过即将到来的崭新的四季。

文 / 安小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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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编辑

特别希望此刻的你,在爱的人身旁。

特别希望新的一年,你增长的不仅仅是年岁,还有闯荡的勇气和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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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我爱我家》是我的爱情启蒙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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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三十年了,被87红楼施了魔咒的不仅仅是那些演员,还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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