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诗歌 诗歌选读 | 云南玉溪女诗人木槿子,我们捂紧钟表 却捂不住时间

诗歌选读 | 云南玉溪女诗人木槿子,我们捂紧钟表 却捂不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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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子,居云南玉溪。诗文散见《诗刊》《诗潮》《诗探索》《中国诗人》《滇池》《散文诗》《青年作家》等报刊杂志。

静夜的单簧管

终于可以松开了,那些紧绷的时间

忧郁以及暗夜的悲悯

那些来不及深究的语句,因慌乱而敲错的鼓点

那些颤抖、飓风、烟草味儿

就这样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垂下眼睑,聚拢落荒而逃的勇气

拒绝哭声的相拥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弄一支单簧管

让一些轻灵的旋律

萦绕,久久不散

蛙鸣

村子那边,有知了倒挂在树枝上

起风了,青蛙兴奋地上窜下跳

它们互相亲嗅、呱呱声不断

傍晚缄默着脸

牛膝菊、白刺苋、车前草、抽筋菜

蒲公英、铁苋菜、狗尾巴草

乱哄哄地在风中招摇

我的母亲因疾病而双目失明

她坐在黑暗里,听着星云湖

被风吹皱的涟漪

她并不提及幸福的光明

摸索着做饭、洗碗,脸上堆着满足的笑容

只是,不断传来的蛙鸣声,让她想起

女儿坠地时的哭声——

一晃,已那么多年

晚绿

看见不知名的杂草,迎着四季

展示蓬勃的生命

看见好大一群羊,在洒满阳光的山坡

玩耍、进食,低声欢叫

看见牧羊的那人,斜倚在树下

嘴里衔一株青草

看见世界空旷,人们被看得见

看不见的尘埃包围

风吹着。所有的事物,都安心做着自己

我们路过人间

在这里,走一程路,淋一阵雨,避一次风

说一些,想说和不想说的话

人间有味啊

我们捂紧钟表,却捂不住时间

你听。嘀嗒,嘀嗒,嘀嗒

是它们,远去的呼吸

沿岸

这儿清幽静谧,水草相缠

是不知名的小虫、鹭鸟的栖息地

这儿景色宜人,毗邻小城

很多的人,都会到这儿来,歇歇忙碌的心

吹吹小风,看看水鸟,还有

渔船、渔民,河畔走过的农人

一路走来,穿过幽径、木桥,细柳纷纷扬扬

总有不甘寂寞的魂灵,悬浮于汽车轮子上

它们到处穿梭,投递欲望、浅薄和苍凉

卷起一地灰尘

我心中也有同样的浅薄、苍凉与起伏

河沿一样地裸露,布满杂草、矮树、青苔

有衰败,也有盛开

被遗忘的时光

我们每天都会走进

那条干涸的小河,在晚饭后

数着脚步,踩在曾经被河水冲击了千万遍的河床上

河岸丛生的灌木,一声不响地瞧着我们

天地就是一条河,风是它唯一的伙伴

有时,我们唱歌,把自己送入过去

有时,我们摘一朵花,两朵花……猜着它的名字

大部分时间,我们在河的尽头眺望

眼看着,群山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路上,总会遇到暮归的村民

挑着担,或赶着羊群

还有的时候,我们扯着天上的星子

说话

想像着,山里走出吹箫的少年

寻找时光

在这里,我喜欢安静下来的时光

可以随心所欲地懒惰

可以与这里的小生物互动,进行一场你来我往的游戏

堵截它、圈禁它,或者跟在它的后面

偷窥它们无所顾忌的欢爱

天空如此湛蓝,三尺之上

大片通透的白,是为温暖,是为阳光

三尺之下的泥土里,流动着我的气息

在这里,停下来

就能听到麦苗拔节的声响,听到心的跳动

听到风在说着

——悄悄话

无名蝶

被潮湿的目光托起,我在梨花的肺腑里

寻找令我一生无所适从的所在

小风吹过,满坡的梨树,满山的白

那年的春,很轻狂

在慵懒的日光里,偷偷地笑

那些被轻风抹去的笑痕

倒向刚刚破土而出的绿芽

蝴蝶们聚集在一起,翩跹着

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悄悄话

蝶儿啊,我喜欢这一片洁白

这洁白中的一抹彩色。灵魂高过厚土

我迷恋这悠然,这美

它们全部来自,你舞动的诠释

而你,是否会惊诧我因此平缓下来的心跳

行走在雨里,我突然意识到

是什么一直在透视我,一成不变的人生

是什么让今天的我,感到如此恐惧

倾盆的大雨中,天空加剧发灰、发黑

我在灰黑的天空下,缓慢移动,我的耳畔有风

风中有移动的车身,与砸在窗玻上的雨点

雨雾中,折射过来的车灯,由模糊到清晰——

一阵急促的喇叭,像低吼

空气坚硬起来,许许多多的往事

也变得坚硬了起来

偶尔,一两颗跟随风跑的小石子

袭击车身,我才能感受到,这颤抖的光阴

在一个七月的中午,失声痛哭

远去

日子,好像沉在一条河的底层

时光很慢,流水很慢

我梦见的雪,烘托着一朵花的睡眠

我看见一本发黄的手抄本

断裂的字符

开一次花,不一定结一次果

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记忆中的锁,却从未按下

那把钥匙丢在水里,水草发出凌乱的呼吸声

一只鸟,哼着孤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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