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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病人》:中年婚姻和人性一样,都经不起陌生人的窥探

她往丈夫脸上连开五枪,从此不再说一个字。心理治疗师西奥希望通过心理治疗,帮助她走出

沉默,可当她真的开始述说真相,他又真的有胆量听吗?

艾丽西亚开枪打死了自己的丈夫

艾丽西亚与丈夫加布里耶尔是一对令人欣羡的年轻夫妻,他们都供职于艺术创作,加布里耶尔在当地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艾丽西亚从事的是绘画行业,两人兴趣相投感情和睦,经常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各种聚会场合,两人结婚七年感情依旧炙热浓密。

可就在这样的平静下,突然有一天住在这对夫妻旁边的邻居太太报警称,深夜听到隔壁传来恐怖的枪响,这几声枪响拉开了整个故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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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赶来破门而入,发现加布里耶尔被绑在椅子上,头部正中五六枪,面容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他的妻子艾丽西亚呆滞的站在丈夫面前,手腕静脉处有几道很深的刀口,血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整个地板。

艾丽西亚被警察送到急救中心,可抢救过来的她却闭口不言,对警方指控她谋杀的罪名,艾丽西亚既没有承认,也没有给予否认。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从此以后,艾丽西亚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场杀人案本来被认定是一起普通的家庭谋杀,却因为案件唯一嫌疑人的沉默,使之变成了一桩家喻户晓的奇案和冤案,不仅成了未来各大报纸页面的头条,也让大众对她的沉默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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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肯定是家暴事件的受害者,受到了极端的虐待之下,忍无可忍的爆发;

有人认为是婚姻中的第三者导致的谋杀;有人猜忌艾丽西亚的谋杀是为了争夺丈夫的财产……

然而最后,谁也不知道答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艾丽西亚会沉默。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更没有人知道艾丽西亚谋杀的动机是什么

在庭审中法官认为嫌疑人的沉默令人费解,艾丽西亚没有任何情绪和表情,有的只是呆滞和灵魂脱离身体的僵化。

被告方迫于无奈和社交压力,只好提出减轻刑事责任,提出该要求的法医指明“艾丽西亚的闭口不言,很明显是一种严重的心理障碍,这可以作为对她量刑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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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患有精神障碍的艾丽西亚免除了刑罚,并转移到格罗夫诊所接受精神疾病的治疗。

是谁打破了她的沉默

六年后,格罗夫诊所。

漫长的六年,无论是利用群体治疗还是艺术治疗,艾丽西亚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在心理治疗师西奥费伯来临前,所有的医生都认为艾丽西亚已无药可救。

西奥费伯是一名42岁的心理治疗师,在案发6年后应聘到格罗夫诊所,他对艾丽西亚的精神状态非常感兴趣,专门向诊所教授申请做她的主治医生。

西奥在治疗艾丽西亚时,并没有用常规的治疗方法,他和艾丽西亚沉默的对坐,破例给她画笔材料让她画画,甚至违背心理医生的职业规则,寻访艾丽西亚的亲朋好友追踪她过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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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奥费伯积极的走访调查后,他了解到了病人曾遭遇过的两次重伤事件,这两次创伤也许就是艾丽西亚成年后谋杀丈夫的真相。

艾丽西亚的童年是不幸的,她的母亲有很疯狂的躁郁症,在一次外出时带着小艾丽西亚,故意开车撞到红色砖墙上自杀身亡。

母亲死后父亲彻底崩溃,侥幸活下来的小艾丽西亚被送到姑妈那生活。寄人篱下的艾丽西亚不仅被冷酷自私的姑妈奚落刁难,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厌恶抛弃。

父亲醉酒后喊的一句“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彻底将艾丽西亚寄托在父亲的希冀和温暖毁灭,同时也毁灭了自己。

艾丽西亚第一次被母亲“杀死”是懵懂的,可在父亲这里,她被迫经历了第二次精神死亡。

疯狂的母亲残酷的父亲,厌恶她的姑妈,艾丽西亚只能从这样的原生家庭中出走,才能遗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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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艾丽西亚的过去,心理师西奥再一次回到诊所,这一次,他想让艾丽西亚直面自己的过去和人生。他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唤醒“你父亲说的话,等同于杀死了你。”

受到强烈刺激的艾丽西亚突然开口说话了。然而,此时的心理医生还不知道,艾丽西亚的不再沉默,其实是她抛出来的死亡诱饵。

“告诉我,你为什么又开口说话了呢?”

“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吗?”

“是因为你。”

谋杀真凶竟然是“他”?

艾丽西亚对西奥讲述了六年前发生的一切。

六年前的一天下午,丈夫上班走了之后艾丽西亚在画室作画,她突然看到画室窗户上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个子很高脸上带着面具,全身都是黑色的,只露出一双阴暗的眼睛。

她慢慢转过身去,发现身穿黑衣的陌生男人就是曾经跟踪过她的那个人。

男人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刀,逼近艾丽西亚的喉咙,将她紧紧绑在了椅子上。男人问了艾丽西亚很多问题,关于她和加布里耶尔之间的关系,他们如何相遇,在一起多长时间,是不是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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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里耶尔回到家时已是晚上11点,男人在卧室警告艾丽西亚,要是发出一点声音,就打破她丈夫的脑袋。

当加布里耶尔发现不对劲时,男人从黑暗中窜出来,举起枪朝着他砸了下去,接着用绳子将他绑在椅子上面,朝着加布里耶尔的头上连开六枪。

加布里耶尔就这样死了,艾丽西亚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中,看着黑衣男人扬长而去。

这就是艾丽西亚对西奥讲述的案发场景,她说完后看着心理医生,两人坐在椅子上沉默相对。西奥看着她的眼睛,感到了恐惧和一丝丝渗透到骨子里的凉意。

如果你相信她的解释,这就是真相。

可我不信,一个字也不信。

视角重新回到心理医生西奥这里,他认为艾丽西亚的叙述是前后矛盾和含糊其辞的——

加布里耶尔是中了五枪不是六枪,有一颗子弹没有打中他的头颅,打在了天花板上。并且,艾丽西亚被警察发现时,她也不是被绑在椅子上,而是已经被陌生男人松绑。

为什么西奥会知道当年的细节,不是因为他是心理医生,不是因为他调查了病人的过去,事实的真相是,心理医生西奥是六年前案件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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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早在六年前发现自己的妻子凯西出轨,就开始跟踪与妻子出轨的情人,那个情人就是艾丽西亚的丈夫加布里耶尔。当他发现艾丽西亚与自己一样毫不知情时,就开始偷窥艾丽西亚,准备在某一个时间点向她揭露自己丈夫的不忠。

可他做的事情远不止揭露,他不仅绑架了艾丽西亚和她丈夫,还拿着枪指向夫妻二人的脑袋,胁迫加布里耶尔决定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妻子的命。

在死亡的威胁下,加布里耶尔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不想死。”

西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扔下枪,解开艾丽西亚的绳索,走出门扬长而去。他没有杀这对年轻夫妻,可没有杀人的结果,是让艾丽西亚的精神世界完全崩塌了。

做心理一生的西奥完全明白一个道理,杀人不如杀心加布里耶尔的不想死,换来的是艾丽西亚的死。

西奥走后,艾丽西亚扣动了扳机,从此沉默不语。

惊人的事实,当她直面真相时,你真的敢听吗?

心理医生西奥听到艾丽西亚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后,就起了杀心,艾丽西亚已经认出了他,他要采取行动永远封住艾丽西亚的嘴。

几分钟后他再次来到艾丽西亚的房间,在她的手臂注射了大量的麻醉药,这些麻醉药不是用来致死的,而是让她处于睡眠状态,陷入永久的昏迷。

这种做法比较好,我还能每天去看她,坐在她的床边,牵着她的手,我并没有失去她。

期间艾丽西亚并没有激烈的反抗,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结束自己浑浑噩噩的一生,被父母和丈夫抛弃的她,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杀”完艾丽西亚后,西奥将罪行嫁祸给诊疗所的另一个同事,就在事情顺风顺水,西奥眼看要远逃罪责时,小说尾声出现了新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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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西亚被西奥注射后其实并没有立刻昏迷,她挣扎着爬起来写了最后的日记“第一次在诊疗室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没有把握,他身上有我熟悉的东西……他说的那句话让我知道,那就是他。”

日记被她藏到了《火海》画作的背后,这是艾丽西亚肯定西奥绝不会碰的画。

这张画上有两个人一栋建筑,西奥抱着艾丽西亚,他们面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没有人看懂西奥的意图是要救人,还是把病人扔进火海。

在西奥替她治疗时,艾丽西亚也接近了治疗师的内心,她看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懦弱的,变态的,得不到爱便欲之毁灭的西奥。

与艾丽西亚所遭到的原生家庭创伤相比,西奥童年的经历好不了多少,他出生在父母人格都不健全的家庭,父亲是疯狂的强势,而母亲与他是弱小的存在。

在父亲这里,西奥从未得到任何认同与尊重,有的只是贬低辱骂,强迫和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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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努力远离家庭,当上心理治疗师,原生家庭的阴影依然存在,而妻子凯西出轨的一幕成为他爆发的宣泄口,终于,他也变成了与父亲一样的暴力狂。

一开始,他打着救赎的旗号跟踪艾丽西亚,结果艾丽西亚在他的激化下杀了丈夫。

后来,他再一次打着救赎的旗号,结果艾丽西亚在他的治疗下再一次被谋杀。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西奥从未真正的想要救赎艾丽西亚,他只是想要将艾丽西亚拖入和他一样深深的地狱,想要艾丽西亚陷入同等的自我厌弃。

这也是为什么,当小说尾声警察拿着艾丽西亚的日记找到西奥时,他很快就接受了问讯,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有的只是,自我终于毁灭的释然。

警长读到“西奥刚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必须尽快把这篇日记写完……”

我静静的听着,抬头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天开始下雪,雪花在窗外飞舞。我打开窗户,伸手抓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我的指尖消失。我笑了笑。

故事进行到这里,真相其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性的叵测幽微。

无论是艾丽西亚和加布里耶尔的婚姻也好,心理师西奥与妻子的婚姻也好,其实都是表面的完美,他们假装看不见问题,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殊不知,一个陌生人的围观就足以让婚姻溃不成军。

还有这个故事中的复杂人性,艾丽西亚和心理师西奥都不是百分百的坏人,虽然两个人都犯了谋杀的罪名,可这一切罪恶都来自于原生家庭里被忽视被贬低一文不值的痛苦。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努力追求更好的生活,忍着过去的阴影试图努力生存,可惜最终也没能逃离深渊的诱惑。

艾丽西亚在枪击丈夫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脸,而心理医生在给病人注射过量麻醉时,内心升起的亦是难言的愤怒。他们都被自己的过去打败了。

相比艾丽西亚,心理治疗师西奥是一个更复杂的人物,我们很难相信一个医生参与了谋杀案,也难以想象心理医生治愈不好自己的心理问题,会为了封口而谋杀一个人。

可这一切分明又都是他做的,想要疗愈自己的伤痛做了心理学专家是真,想要疗愈别人的初心也是真。西奥想要救溺水的自己,也想要救赎溺水的别人,可他无意识的将自己放置在道德至上的“圣父”角色里,他的邪恶也是多种偏激的结果。

小说中的那副《火海》其实也是这本书最核心的表达之一:永远不要再不了解一个人时,擅自替她做决定;你以为你是在拯救一个人,殊不知你是在拉他深入地狱。

因为,你不知道别人经历过怎样的童年,过去曾有什么样的伤痛,擅自将别人的伤口撕开看的那个人,最终逃离不过命运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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