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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山水田园诗四大天王中,这样奇特的诗歌,只有他能写得出来

柳宗元是唐代山水田园诗的“四大天王”之一,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合称“王孟韦柳”。唐朝山水田园诗“四大天王”中,王维的归隐情结浓郁,孟浩然喜欢倾诉,韦应物格物致知,而柳宗元的山水田园诗所呈现的特色是——取景奇特,取意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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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典型的代表诗作是写于永州的两首“渔翁”诗。一首叫《江雪》,因其好懂,一直被选入语文教材,成为男女老幼耳熟能详的雪景诗篇;一首叫《渔翁》,因其取景奇特和名句“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被选入《唐诗三百首》。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江雪》布景宏达,视野辽阔,表面上看是写雪景,江上雪景。实际是写钓翁,江上钓翁,雪景之中的钓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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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江上钓翁,前面两句都是他垂钓的背景。然作者以一半的篇幅(诗句)来写背景,可见作者“构图”奇特,用心良苦。“千山”“万径”一派寂静,人鸟都回家了。读了前面两句你会追问:为什么呢?青天白日的怎么路上没有人,山中没有鸟?诗歌除了要吊起读者的胃口,让你情不自禁地想读下去,实在是作者在布景,除了诗末交代“下雪”的原因,作者在这里是要为钓翁的孤清之意布景——偌大远阔的背景都归于寂灭,唯有钓翁这一“活物”,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坐在江面的小舟上,垂钓!

这会儿,千山万径是他的,江面是他的,雪景也是他的。我们不禁追问:这么寒冷的雪地里,这么沉寂的江面上,他真的是在钓鱼么?不不不,他不是在钓鱼,他是在钓景,钓一个人孤寂清幽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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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参与永贞革新运动失败后,先被贬为邵州(今湖南邵阳市)刺史,行未半路,又被加贬为永州(今湖南零陵)司马,在永州一呆就是十年。十年(公元805年—815年)间,他游遍了永州的山山水水,留下了散文名篇永州八记,也留下了诸如《江雪》这样构思奇特,取意孤清的诗篇。

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相对于《江雪》,这篇《渔翁》的布景更为奇特。诗的第一二句写渔翁夜宿西岩,清晨取水燃竹煮饭。这儿的西岩指的是作者永州八记之一《始得西山宴游记》中的西山之岩吧。那作者为什么要写渔翁“汲清湘”而“燃楚竹”呢?意指作者游遍了湘楚之地?或者湘楚皆指湖南作者为了避免词面上的“前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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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第一二句写出了渔翁生活的烟火味,可第三、四句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湘山楚水之中。燃楚竹的烟雾消散太阳出来后却不见了渔翁的身影,只听见“欸乃一声”划桨的声音,你就看见了青山绿水。这句更为奇妙。作者把听觉和视觉感受到的景象合为一句,动感频出!通过声音,我们仿佛看见了渔翁划桨的动态画面,而山水,仿佛是这一声欸乃叫醒的,被滑动的船桨搅绿的。

第五六句初读有些费解。前面四句已经将渔翁的行踪写足了,作者为何还要加一句看似“蛇足”的结尾?这句不光语义上仿佛和前面不太衔接,似乎还有歧义:是渔翁“回望”还是作者回望?“天际下中流”应是作者的回望,“岩上云相逐”该是渔翁的回望吧?难怪苏轼以为“虽不必亦可!”

可联系柳宗元被贬经历和他的游记《始得西山宴游记》可以看出,这一句实际上有些“表意”的内涵在里面。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中有这样的句子:“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从这些句子可以看出,诗中作者是将自己和“渔翁”分而合,合而分。西山有“怪特”之景,柳宗元有“怪特”之诗。末两句怕是寓意自己因为被贬“岩下”而得以亲近自然,享受到自然之妙趣,而回望“岩上”的“无心之云”还在相互追逐吧。所以《渔翁》取的仍然是孤清之意。

唐代山水田园诗四大天王中,这样奇特的诗歌,只有他能写得出来

综合柳宗元在永州写的《江雪》《渔翁》这两首诗,虽一首写静景,一首写动景,但一首写钓翁雪中垂钓意不在鱼,一首写渔翁也未见撒网,他布的是游山玩水的怪特之景,取的是被贬永州的怪特(孤清)之意!(简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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