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

  • 作者: 芷茗青苓

  “张小骗,我们去逛街吧,瞧你那开线的裤子,你不准备买一条?” 

  “去去去,说什么呢,你的才开线呢!” 

  “你就说去不去吧!” 

  “不去……” 

  “……” 

  “那我们去吃鸡腿怎么样?”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就知道吃,那就赶快收拾东西。” 

  今天的阳光温暖的正好,天空偶然的飘过几只飞鸟,喳喳的,挺欢快。公交车塞满了一车的人。有大人,小孩还有角落里提着公鸡和西红柿的人。 

  “西红柿烂了。”车尾传来稚嫩的声音。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已经打盹了,像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婴儿,四肢还不时的抽抽。唉,这家伙,真不知道谁吵着要去逛街呢! 

  公车一路行驶着,接送着性质不同的人,对待着不同的人。 

  “啊,要等两分钟?” 

  “你醒了?” 

  “嘿嘿,好困。” 

  “要不,你……再睡会?” 

  话还没有说完,她竟然又睡过去了。算了,由她吧。 

  窗外的温度在慢慢下沉,枫叶为滚烫的马路增添了一点凉意,起风了。 
  公交车缓缓的溜达着,懒洋洋的,像散落的叶子,随风飞逐。在摇摇晃晃的思想里,公车停下了。 

  我提起还在睡梦中恍恍惚惚的她,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南路,路边小吃摊的香味扑鼻。下雨了吗?原来是这家伙的口水! 

  “张小骗,我渴了。” 

  “等着,我去买水,可不许乱走啊。” 

  “恩。” 

  我回到原处,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我大声的喊她,可是我真的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突然,一串草莓糖葫芦伸在我的嘴边。 

  “你去哪里了!就知道乱跑。” 

  “我看着那边有好多人围着,就去买了这个,我想一定很好吃!” 

  “以后别一个人去了。” 

  “这不,是草莓味的糖葫芦嘛,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阳光不知躲到云层后面多久了,房屋的影子在马路上跳来跳去。一株桂花在盆里盛开。 

  “哎,那是……” 

  “小骗,我们去吃饭,完了回学校。” 

  “哦。” 

  墙角的那个老人。口袋里流着泥水,眼睛黑黑的,头发也粘在一起了。他的衣服怎么少根袖子?他是钟点工? 

  “喂,你在想什么?想被撞死吗?”我突然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没看见。” 

  “别乱走神!” 

  “好……” 
  那个老人一定是钟点工!我再一次肯定了我的结论。可是,为何他会在这个闹市里流浪?我想起了《大道之行也》里的: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吃饭时,心不在焉的,总觉得心里很难过。 
  渐渐的,天空阴沉了下来,只有马路边的一小块地方还有绿茵。 
  她说她有点累,我让她在我的肩膀上睡一会。 

  我最喜欢公车上的黄昏。天空画着橘黄色的淡妆,不娇媚不红艳,反而很清新。车上的人似乎都享受这酥软的暖风,一首音乐,足够听到太阳西沉。 
  可是,我还是不能把那位老人从我的脑海中移开。也许,是我从小没有爷爷的缘故,总觉得和所有的老人都很亲。 

  于是我掏出手机写下: 
  《闹市》 
  文、芷茗青苓 

  春夏秋冬 
  一年四季变换其中,偶尔 
  倾向温度,附和闹市 
  那是一条流动着脚的街 
  相连着,紧贴着 
  自行车、电车、公车、轿车 
  排成一条遥远的线,缩短了 
  小卖部老人胡须与睫毛的距离 
  传单,地摊,小吃车 
  挤过重叠的人群,跻身在 
  桂花树与垃圾车旁 
  拾垃圾的老人 
  咧开发黄的牙,踮起脚扯下 
  看起来稍大的叶片 
  在错落的石板上缓缓蹲下 
  花坛停靠的钟点工,凝视 
  尾气的上空 
  游荡着被风宠幸的叶 
  摄像机般,飞旋在跳动的心口 
  闹市 
  生活的宠儿 
  踉踉跄跄已行万里 

  我希望所有生活的宠儿,都能够平安的行走千万里,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旅行。这也是我写这首诗的初衷。 

  她醒了,我赶紧揉揉眼睛,假装也睡着了。我俩相互笑了笑,拉起手走进了校园中。 

  “张小骗,送你个发夹!” 

  “哇哇,草莓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呢?” 

  “……难道,围着的是卖发饰的?那糖葫芦你??” 

  “哎呀,你什么你,我是孙悟空行了吧!” 

  “拿着你的发夹美去吧!” 
  “谢谢你……” 

  我们两个再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去表达我心中的感激之情,我明白,我都明白。 
  她一直都疼我,只是不愿意说好听的话。 
  星星低垂,蟋蟀还是一如既往的唱起歌来,我的心,也慢慢平静。 

  “我把你写进诗里 
  一行,两行,无数 
  你的身姿太过迷人 
  溅起快乐在我脸上 
  我轻轻的想,轻轻的想 
  花儿,蝶儿伴你开放 
  你是窗台的风铃 
  流光一样细细长长 
  叮,叮,叮 
  你扣起点点星光 
  飞吧,飞吧 
  在遥远的地方 
  叶子化成翅膀 
  你把甜甜的果实 
  晃悠悠的送进我的嘴里 
  今天的诗文只是你 
  我飘飘的说一句:草莓红了” 

  心里突然有了这几句诗的构思,我知道,这首诗是为了她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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