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伏牛巅,老君山便成了天宫遗落人间的模样。冬日踏雪登仙山,只为赴一场雪与灯的千年之约,行至山巅方知,此间盛景,原是人间惊鸿。
乘云景索道上山,窗外已是琼枝玉树的世界,雪花似絮,漫卷着峰林,将十九亿年的花岗岩裹成玉龙蛰伏。下索道踏入十里画屏,悬空栈道被厚雪铺作银毯,脚踩上去咯吱轻响,混着山风里隐约的铜铃脆鸣,成了仙境独有的韵律。松枝凝霜,雾凇垂玉,飞檐下的冰凌如琼流苏,红墙在素白天地间晕出温柔轮廓,一步一景,皆是水墨长卷的留白与写意。行至步仙桥,云海在脚下翻涌,雪沫沾衣,山风拂面,竟分不清是身在云端,还是误入瑶台。
循阶向金顶行去,暮色已悄悄漫上山峦,夕阳将雪顶染作熔金,云海翻涌成赤红琉璃,天地间只剩光影流转,万籁俱寂。待余晖散尽,山风裹着细雪更密了些,忽有暖光次第亮起,从玉皇顶到亮宝台,金顶道观群的轮廓被灯光轻轻勾勒,暖黄光晕穿透雪幕,在墨色夜空下璀璨如星。琉璃瓦覆雪,金辉映白,飞檐翘角在灯光里若隐若现,像极了神话里的天宫琼楼,立在伏牛山巅,恍若隔世。
雪还在落,灯影里的雪絮似星光坠落,伸手去接,便融在掌心,只留一丝微凉。金顶之下,游人皆静,唯有相机轻响,生怕惊扰了这方天地。灯光绕着红墙金殿流转,雪落无声,将道观衬得愈发巍峨,云海在灯影里漫卷,与雪色相融,分不清是人间烟火,还是天宫盛景。立在山巅,看灯光映雪,雪裹金顶,山风过处,灯影摇落,雪絮纷飞,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壮阔,都凝在这雪夜的老君山。
待灯影渐浓,才恋恋下山。回望处,金顶灯火在雪幕中如星子缀在山巅,老君山的雪,是天地写就的诗,老君山的灯,是人间点亮的星。这场雪夜的相遇,终是刻进心底,往后想起,便觉此间山水,不负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