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读书 《浮生六记》:鲁迅为什么说陈芸是中国第一美人?

《浮生六记》:鲁迅为什么说陈芸是中国第一美人?

在中国古代,能够称得上的“美人”的,大多拥有绝世容貌,比如貂蝉、西施,又比如柳如是、董小宛。但有这么一个人,她被鲁迅称为中国第一美人,但她却没有上佳之相。她就是《浮生六记》中的陈芸

《浮生六记》:鲁迅为什么说陈芸是中国第一美人?-爱读书

鲁迅所说的“美”指得是:美人在骨不在皮。所谓“骨”,是风骨,是气质。我们现在常说,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陈芸就是后者。

沈复,康熙年间生人,出身于苏州士族文人之家。18岁和表姐陈芸结婚,夫妻俩人情深日笃,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后来遭逢变故,陈芸病重,夫妻二人阴阳相隔。沈复在四十六岁那年,感慨“事如春梦了无痕”,他不愿意这辈子都化作梦一场。于是提笔,将一生起落都写进了《浮生六记》。其中《闺房记乐》用了大量笔墨刻画了陈芸的形象。

为什么鲁迅称陈芸是中国第一美人?因为她的身上有四种美好品格,在封建社会极为少见。

第一美:出生贫寒,却不自弃,自学成才

陈芸的美,在于她的才情,在于她聪敏好学。

陈芸早年丧父,只剩下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家里自然是无力供养她读书。但是她很聪慧,刚学会说话那会,听人读了一遍《琵琶行》,就能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后来找到一册《琵琶行》,对照着,一边读一边辨认字,就这样开始自学识字,吟咏诗词。

13岁的沈复第一次见到陈芸,读到她自己写的诗句“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顿时被她的才情所折服,赞叹不已。回家之后就跟他的母亲说,“非淑姐不娶”。

封建时代倡导“女子无才便是德”,用这套说辞将女子的视野困在片瓦之地,好方便夫家管教。但陈芸并不甘心,不愿屈服。她在外在环境不倡导、家庭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硬是凭着自己对知识的渴求,坚持读书,成为一个有才情、有见识的女子。这一点是让人相当敬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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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女子往往处于附属地位,也就是所谓“出嫁从夫”。但是沈复对待陈芸,是很难得的平等的态度,既有对妻子的爱重,也有对知己的心心相惜。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陈芸通晓诗词歌赋,两人能聊到一块去。沈复形容陈芸:“其癖好与余同”。

廖一梅曾说:“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沈复出生书香门第之家,而陈芸出生贫寒自学成才,两人能够同频,这是难得的缘分。如果不是陈芸自年幼便刻苦读书,两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2、第二美:热爱生活,有情有趣

人们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兜里没钱,导致多少夫妻成日龃龉,多少婚姻一拍两散。陈芸却把贫困的生活过出一种诗意。

陈芸和沈复有一段时间居住在朋友的萧爽楼中。两人不事生产,身上自然没几个银两。沈复又是个喜好交友的性子,聊天喝酒,总要有下酒菜吧?

有一次买酒钱不够了,陈芸二话不说,“拔钗沽酒,不动声色”。她还善于烹制价廉物美的美食,任何食材一经她的手,便格外有味道。

为了摆放下酒菜,陈芸特意准备了一个梅花盒:拿两寸白瓷深碟六只,中间放一只,外头放五只,用灰色漆过一遍,放在案头,看起来就像一朵墨梅花。美味下酒菜,配上融入了巧思的摆盘艺术,赏心悦目,脾胃熨帖,这样精致的人生是需要精心设计的,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花心思和时间呢?唯有陈芸而已。

身处贫困的人容易生厌世心,怨天地不公,怨时运不济。成日里眉头深锁、风霜满面。生活对于他们是压在肩头的重担,是压在心头的巨石。

但陈芸难能可贵。她陷于贫困,却安于贫困。她是真的热爱生活。生活本身并没有太多新意,贫困的生活更是枯燥无味,但因为她的用心,每一天都变得极有意思。林语堂说陈芸是”最悲惨而同时是最活泼快乐的生活——那种善处忧患的活泼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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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平淡的日子过得妙趣横生——用小砂囊撮少许茶叶,放在荷花心中,第二天早上烹天泉水泡茶;让沈复把蝴蝶螳螂之类昆虫做成标本,挂在盆栽上,增添几分野趣;在路上看到有苔纹的石头,想着用来“叠盆山,较宣州白石为古致”,于是捡了一麻袋扛回家里……

陈芸有七窍玲珑心,就像黑暗的岩洞中长出的一簇耀眼水晶,高空悬崖上长出的一株兰花,生活再苦,也不能将她打败,她一定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3、第三美:大胆热烈,反叛封建礼教

陈芸年幼丧父,很小就学会女工,做绣品补贴家用。没有被人呵护着长大,只能自己坚强。因此她的骨子里,少有女子的柔弱,却多了男性的坚毅。生活再艰难,她也从不低头。她这样的人,在面对封建礼教时,也不会轻易被束缚。

在古代,女子不能出门抛头露面。陈芸却换了一身男装,偷偷和沈复溜到集市去看灯会。在当时看来,这是相当离经叛道的事情。

陈芸和艺伎憨园结交,在封建社会也极为少见。艺伎,在当时属于下九流,是社会底层。但陈芸没有囿于阶层、门第之见,反而和憨园交好,甚至还和她结拜。陈芸欣赏憨园的美,“亭亭玉立,真‘一泓秋水照人寒’者也”,完全出于爱美之心。她看人,是从“人”本身出发,而不是“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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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骨子里潇洒飘逸,实在是一个敢于反抗封建传统的奇女子。

第四美:面对毫无进取心的丈夫,无怨怼、有慈悲

现在很多人骂沈复是个渣男。有一点才学但有不足以考取功名,年少时在老爹的庇佑下,活成个无忧无忧的小清新文艺男也就算了,结婚之后,也成天游山玩水,写诗画画,搞高雅艺术,结果被赶出家门后,一点谋生技能都没有。

我认为,与其称沈复为渣男,倒不如说,他是一直长不大的男孩。年少时有爹娘撑着,过着衣食无忧的少爷生活。结了婚,又有陈芸照顾衣食起居,愿意宠着他内心的小男孩。

沈复没什么出息,陈芸也不要求他有多出息,只需要“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持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

他也曾为了生计,去卖画、当幕僚,但都没干成。

即使他没有世俗的进取心,她也不会拿菜米油盐的事情去烦他。她从未对沈复说过,你要致力于仕途经济,要出人头地,要赚钱养家。她知道,沈复这个人啊,根本就是不懂生存,只懂生活。

陈芸之于沈复,就好比林黛玉之于贾宝玉。贾宝玉因为结交戏子被他爹打得皮开肉绽,卧病在床,林黛玉对宝玉说了一句话:“你从此可都改了罢。”黛玉真的是让宝玉改吗?不是,她是心疼。她是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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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懂沈复。并且始终用她的包容和慈悲,小心维护着他内心的小男孩。即使最终生活过得捉襟见肘,即使她病得没钱医治,临终前,她还是和沈复约定“来世”。对于全天下的男人来说,能够娶到陈芸,那真是夫复何求。

陈芸,真实、大胆、通透、慈悲,这样一个美人最后却郁郁而终,真是可悲可叹。

作者:埃及蓝,多平台签约作者,每周推荐一本好书,一部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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