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人物 豪瑟沃斯亚洲区管理合伙人郭心怡:讲述与艺术交手十余载的探索与好奇

豪瑟沃斯亚洲区管理合伙人郭心怡:讲述与艺术交手十余载的探索与好奇

郭心怡,豪瑟沃斯亚洲区管理合伙人,曾任佳士得拍卖行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部亚太区董事、佳士得美术学院亚洲区总监,她也是国际拍卖行首位华人女性拍卖官。2018年,她以4.636亿港元的成交价拍出苏轼《木石图》,创下佳士得亚洲区最高价艺术品拍卖纪录。她毕业于哈佛大学,取得历史与文学学士学位,随后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取得双硕士学位。

郭心怡,一个值得谈论的名字。距离她在英国伦敦南肯辛顿小拍场第一次举槌,过去了13年。作为国际拍卖行第一位华人女性拍卖官,她重新定义了女性站在拍卖台的意义。纵观国际拍卖行逾两百年的历史,人们崇尚经验与权威,主宰拍卖台的几乎是清一色的男性面孔,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局面,郭心怡和紧随其步伐的女性拍卖官们为拍卖台带来轻盈又不失胆识的能量。

2022年2月,一份公开的人事任命宣布郭心怡转战画廊巨头豪瑟沃斯(Hauser & Wirth),从国际拍卖行到画廊,重新开辟职场领地,对郭心怡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热衷逛展览,收藏常玉的画,为孩子在睡前朗读艺术书籍,认定万物皆可聊艺术。艺术的世界里仍有哪些绝对的,令她无从抗拒的美?M.C.专访了即将上任的郭心怡,听她讲述与艺术交手十余载的探索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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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猎头的电话,郭心怡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不呢?”抛来橄榄枝的是负有盛名的国际画廊豪瑟沃斯,这间从瑞士小镇起步的家族画廊在过去30年间势头迅猛,它代理了全球众多优秀的艺术家,以艺术为圆心多领域深耕,先锋、纯粹甚至不计成本地扩宽公众对画廊的认知,他们相中了郭心怡。

这并非是从天而降的运气,准确来说,是经年累月积攒的经验迎来了这次机会的降临。郭心怡按捺不住好奇,思忖再三,决定接过橄榄枝。“我在佳士得工作15年,每一年春拍、秋拍无限循环。我从没有做过一级市场,也没有试过与艺术家建立亲密的合作,有时候,我会好奇与艺术相关的其他工作将会是怎样的?”

她从小的志愿是成为作家或当个老师。十八岁进入哈佛大学,上过的第一门课——19世纪欧洲艺术史成了她的艺术启蒙课。她从新古典主义艺术学到了后印象派,接受了专业系统的美学训练。闲暇时间,她游走在波士顿众多博物馆观看绘画、雕塑、器物,艺术的种子在不知不觉的熏陶中开始深埋。2002年,毕业生郭心怡面临择业,她和身边的同龄人一样,投身人人艳羡的华尔街,担任高盛(Goldman Sachs)证券分析师,研究时兴的电子商务,彼时亚马逊、eBay刚冒出头来。倘若按照职业路径顺势发展,今天郭心怡的故事或许会变成一个金融巨头幕后操盘手的精英故事,然而,她在一年后找到内心真正所爱,决定将艺术作为终生职业。“从哈佛去华尔街,那时候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不太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大家跑去华尔街,我也跟着去,就像凑热闹。凑了一下热闹,发现这完全不是我想做的东西。”

于是,她前往曼哈顿那间世界颇具盛名的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任职,开始了艺术的首次探险。博物馆近300万件藏品无声讲述了时间的故事,她仿佛纵身在一个巨大而繁复的艺术盒子里,看得眼花缭乱沉醉其中。一次采访中,郭心怡说,“艺术让我拥有终身学习的美妙体验,永远有无尽的新知让我去探索”。过往那些深深浅浅的光景,无论是进入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继续艺术深造,或决定以拍卖行为入口踏向艺术圈,每每回忆起来,令郭心怡欢喜的大多与艺术有关。从那时候起,艺术逐渐成为了她看待世界的度量衡。

郭心怡将进入佳士得作为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我一开始进入佳士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拍卖官。成为拍卖官是非常偶然的事件,对我的事业影响却是巨大的,它提升了我的力量和名声。”进入佳士得第三年,郭心怡开始接受佳士得国际拍卖官总监Hugh Edmeades主持的拍卖官培训,这个在拍卖界素有“尤达大师”之称的拍卖官将郭心怡视为最具潜力的拍卖官学员,不断鼓励她举槌拍卖。2009年秋天,郭心怡在伦敦南肯辛顿小拍场第一次举槌,拍出40件家具饰品类拍品,成为第一个出现在拍卖台上的华人女性拍卖官。

向前迈进的第一步并不容易。Hugh Edmeades曾指出,亚洲的拍卖官学员面临的挑战是练习机会不足,一年只有春拍、秋拍两次机会,而在伦敦一周能拍100件拍品。采访中,郭心怡毫不讳言谈及当“第一人”遭遇的阻力,“(香港)公司起初想要一张华人面孔,能够说得一口流利中文的拍卖官,但我一开始在香港当拍卖官是很难的。传统观念会默认拍卖官需在纽约或伦敦每一个星期拍卖苦练出来,训练多年后才能来香港做大金额的拍卖。没有人希望一个全新的拍卖官直接上台做拍卖,没有人想当白老鼠。”

那段岁月,她只觉得耐心才能成为打破规则的力量。“当年,我先从家具、手表、红酒一点点起拍,慢慢才能拍艺术品。起初只能拍小金额的艺术品,拍了很久才能拍金额较大、较为重要的艺术品。作为拍卖官,我走过一段相对漫长的时间,现在新来的拍卖官比我走过的路花的时间会短一些。”

郭心怡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如果对20岁的自己说一句话,我会告诉那时的自己要有耐心。我现在会更加懂得凡事要保持耐心,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马上就能得到,又或许,当下不是准确的时机。我深信一句话:人生不是一次冲刺短跑,而是一场马拉松。就像我做拍卖官并非一夜成名,而是时间累积的结果。所以,你要有耐心,慢慢去做,学会找到小小的目标,找到每天让自己开心的小东西,等待属于你的时机到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成功。”

这个擅长寻找新鲜感的人说起即将上任的新工作,那是钟情多年的艺术推动着她到了新的去处。“我因艺术加入佳士得,也因艺术来到豪瑟沃斯。我欣赏豪瑟沃斯在过去做过的展览,从画廊空间的建筑到展览、出版物无不展现艺术与生活紧密相连的想法。画廊在全球代理了超过90位艺术家及艺术家资产,其中有一批年轻艺术家,不乏女性艺术家,这对我很有吸引力。在欧美地区有一些类似文旅目的地的艺术空间,在英国苏格兰的酒店The Fife Arms,艺术家张恩利画了一整个天花板,酒店摆放了许多艺术品。而在西班牙梅诺卡马洪港的国王岛,岛上探索了艺术多元的可能性,比如室内外的展览、艺术旅游、教育等等,它们都很吸引我。新工作为我带来了新的机会,我很期待这些生活中的新鲜感和小目标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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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日,佳士得香港秋拍“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晚间拍卖”如火如荼进行,郭心怡穿着一身闪烁着宝石般光泽的银色连衣裙站上拍卖台执槌。当晚,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的油画作品《南瓜(LPASG)》以6254万港元刷新了艺术家世界拍卖纪录后,雕塑《南瓜》亦于同一晚以5545万港元的成交价创下艺术家雕塑作品的世界拍卖纪录,作为见证者的郭心怡为自己的艺术偶像在同一场拍卖中刷新了两项拍卖纪录,事后,她在社交账号上写了一句话,“绝对是我拍卖职业生涯中的亮点之一。”

另一个极具瞩目的时刻是在2018年,她以4.636亿港元的成交价在佳士得香港秋拍“不凡·宋代美学-千年”专场拍出苏轼《木石图》,创下佳士得亚洲区最高价艺术品拍卖纪录,迄今无人超越。Hugh Edmeades将拍卖视为莎士比亚的戏剧,深谙拍卖表演艺术的郭心怡将其比喻为表演时间,“我常常会被提醒,拍卖是一场表演,需要有一点戏剧化的表演给大家看。”

郭心怡很清楚地记得拍苏轼《木石图》的那一场,拍卖之前,自己与从佳士得总部特地飞来香港的两位资深拍卖官做过多次训练。“那一场拍卖整场有21件藏品。为了在拍卖前准确知道要说些什么,我和专家提前排练,需要将每一件藏品从头到尾练过一次。练的时候,我发现过去自己不是那么频繁拍过亿的藏品,大多数拍到八九千万。那时候,我一开始得从三亿多喊价,想着怎么将上亿的价格用英文说完之后,迅速用中文完成转换。后来再练3亿、3亿2000万、3亿5000万,一口口练上去。”有一个细节,她印象深刻,“他们说,当你到了最后一个地段的时候,你叫到了落槌价时,你把拍卖槌举起来,停在空中,停留10秒钟,让大家有机会拍照。等大家拍完,再把拍卖槌敲下去,敲下去时,你要镇定,摆出pose,等10秒钟,让大家继续拍照。”那一天,郭心怡上了场,在挤满了400多个人拍卖厅里,持续了5分钟的竞价中,一口口将《木石图》推向了4亿1000万落槌价的天价。

如你所见,拍卖官站在拍卖台上,看似行云流水的一切,背后实则有过精心的设计。从手势到声音,从眼神到服装,各有讲究。在拍卖台上,尽可能地运用整个拍卖台的空间,使用你的双手,而不是只用一只手;为了让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女孩,用丹田发出声音,以便塑造醇厚、沉稳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过去,郭心怡有过自己的声乐教练,不定期接受过声音方面的训练;出现在拍卖台上的服装,需要精心想过什么东西上镜才是漂亮的,不能过于暴露、花哨,不能过于死板、沉闷,也不能出现方格、线条影响上镜的元素。每一年,她都会复盘自己的拍卖会,譬如站在拍卖台上的站姿仪态,如何才能准确、又有戏剧性地介绍下一件拍品,吸引全场的焦点。

郭心怡在意眼神接触,一般在拍品竞争局进行到最后只剩两位竞争者,如何让原本准备放弃的出价者再次出价呢?她将经验和盘托出,“你不要‘放过’之前叫过价的人。如果竞拍者在现场的话,用你的眼神去接触他,有时候不需要说太多话。当全场静默的时候,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他会下意识想要有所行动,可能会多举一次牌。所以,在你落槌之前,你的眼睛不要看向最后的买家,而是第二价高者或是一开始叫过价的人,因为他们很多最后会回来,再要一口价。如果竞拍者不在现场,哪怕只做电话标,其实他们会同步在网上看,这时候我会直接看着镜头。”

在郭心怡的认知里,拍卖官扮演着指挥一个房间气氛的角色,必须要懂得掌握时机和节奏。“你必须能够快速思考,能够让自己指挥一个房间的气氛,有很多思考依赖你能够阅读整个空间的气氛。你懂得掌控节奏,知道拍卖会要快速进行的是什么。”譬如遇见流拍,也得有杀伐决断的勇气,“一个拍卖官做到最专业的时刻是当一场拍卖有四五件拍品连续流拍,你还能保持气氛,保持该有的节奏。刚当拍卖官的时候,你会很不想让东西流标,会一直叫:还有没有更高出价?慢慢地拖会失去你的速度,你要很有信心,很决断地处理。拍得好,气氛好,那是所有拍卖官都能做到的事。拍得不好,你还是能保持好的气氛,这才是好的拍卖官。”

从一个优秀的拍卖官到伟大的拍卖官的距离是练习二字,郭心怡说,只有不断练习积累数量才能够达到质变。“你要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状况下练习。疫情之前,我们往往去不同的城市拍卖,城市的拍卖氛围会有所不同。我拍过伦敦、纽约,也拍过香港、上海。现场坐满了人的拍卖,我拍过;几乎没有人,只有网络、电话和镜头的拍卖,我也拍过;只说中文的拍卖,我拍过;只说外文的拍卖,我也试过。当训练达到一定程度,你习惯了适应不同的场合,才能够做到无论在哪一个情况下都可以应变。”

距离第一次登台过去13年了,郭心怡举槌的拍卖已逾千场,她依然保留着新人上台时的紧张。“我很不喜欢站在很多人面前说话。每次上台之前会很紧张,哪怕做过这么多次拍卖。我最怕慈善义拍,每次义拍一开始总是大家聊聊天,在上主菜和甜点之间上台拍卖。我会因紧张没有胃口,可拍卖又需要体力必须得吃点东西。哈哈,我现在学到很重要的一点是紧张是很正常的。你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紧张,你就去接受你的紧张,去面对你的紧张。紧张了,没关系的,这不是问题,就带着这样的心态上场吧!”

“万物皆可聊艺术”,这是郭心怡留在社交网络的tag。两年前,受疫情影响的郭心怡开始选择在社交网络中露面,分享艺术生活的日常。她聊心仪的艺术家,带大家逛展览,也不忘分享新购入的艺术衍生品,对艺术感兴趣的年轻人常常在评论区抛出诸多问题,她总是尽可能抽出时间耐心解答。昔日被郭心怡招入佳士得香港,亦紧随其步伐成为拍卖官的同事陈良玲评价她,“郭心怡开拓了亚洲女性担任拍卖官这一角色的道路,她很热心提携后辈。正因为有了她做了一个模范,才有了我们这些后来的拍卖官一代代的出现,我觉得她是灯塔般的存在”。

迄今,郭心怡仍旧在散发着榜样的力量,她说,“我开始工作的时候,我的父母不太会觉得艺术是成为终身职业的行业。前段时间,大女儿交给了我一封信,是她的学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写给我的信,她在信里说梦想是成为拍卖官。我常常在社交网络收到留言,很多年轻人告诉我:你是我的目标,你让我对艺术行业感到非常有兴趣。能够带给更多的年轻人有梦想,有启迪,产生改变,对我来说是开心的。当年轻人对拍卖感兴趣后,他们会渴望了解艺术界,慢慢会明白,除了拍卖之后,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工作,画廊、美术馆、艺术机构或者艺术杂志等等,让更多的人去了解、探讨这一个行业,我很有成就感。”

说着,她笑了起来,“你问我会有年龄焦虑吗?我想告诉你,我绝对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跟20岁的我相比,那时候多焦虑,会不知道自己长大了做些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成家?现在一切上了轨道,变得更有信心,信心也是生活的经验所带来的。如果你踏入艺术这一行,你会明白,你的白发比青春的脸庞更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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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从拍卖行转战画廊,有哪些新内容会让你很好奇想去继续探索?

郭心怡:在拍卖行工作,对接的是收藏家,因为需要从收藏家收艺术品,收到拍品,再卖给其他的收藏家。如果在画廊,我需要与艺术家建立亲密的关系,选择好的艺术家,说服艺术家加入画廊,对艺术家的整个职业生涯做相当多的管理,帮助他们发展,让艺术家们可以好好专注做他们的艺术品。从拍卖行到画廊,我很期待可以更加深入地理解每一位艺术家的发展、市场,也为这些艺术家完成在亚洲区推广的工作。

M.C.:你觉得什么样的画廊是有魅力的?

郭心怡:最重要的是艺术家要好。有一些艺术家的作品很容易变现,但并不代表他对美术史是有贡献的。对我来说,比较吸引我的画廊里的艺术家作品,一方面对收藏家有吸引力,有变现的能力,另一方面也能带给观众以启发,让大家有所理解,可以带动大众对艺术的兴趣,尤其是新艺术的兴趣。我所说的新艺术是当代艺术,比较挑战大众对艺术概念的那一部分,它会有创新,会带给大家一种新的看法,一种艺术之于生活、之于文化的新启示。

M.C.:你在拍卖场上形成了鲜明得体的着装风格,拍卖时,你是否曾将着装的颜色、款式与拍卖当日的拍品信息联系起来?

郭心怡:我上拍卖会的衣服都花了很多心思去想的!如果有任何拍卖师跟你说,没有想过会穿什么衣服上去,那是骗你的,哈哈!服装需要跟拍卖会现场的背景墙颜色有对比。我挺喜欢穿有一点点花的衣服,一定要大花才会比较漂亮。颜色方面,我会穿得亮一点的,喜欢收腰的衣服。我一般不会佩戴太大的珠宝首饰上台,在拍卖台上站那么久,希望整个人看起来很轻盈。如果是夜拍或拍重要拍品的时候,我会穿有一点闪闪发亮的衣服。

M.C.:大家熟悉在拍卖台上的你,今后你还会执槌拍卖吗?

郭心怡:如果在拍卖行进行商业拍卖,我暂时不会做了。可是,我还是会做一些慈善拍卖。

M.C.:你有收藏画吗?私底下,除了艺术之外,还有什么兴趣爱好?

郭心怡:我有两幅常玉的作品,小小的素描画作,有一幅香港艺术家石家豪的画。私底下,最大的爱好是和我的三个小孩子在一起玩。最近,我在享受十多年来最长的假期,我会做瑜伽,去爬山。我和家人住在香港中环附近,有时,想有个去处感受周末或体验乡村的生活。不久前,我们在香港郊外买了小小的房子,现在会想着怎么去装修布置,每天都在安排这些,挺开心的。

M.C.:距离你第一次执槌过去了13年,当下亚太区拍卖行或世界级的美术馆是否有越来越多的女性逐渐站上了重要的位置?

郭心怡:绝对是的。如果将时间坐标放在10年前,虽然有很多女性在艺术这一行工作,但世界级的美术馆馆长这一位置基本上由男士来担任。过去五、六年间有了改变,2016年,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女性馆长Frances Morris得到了任命,去年法国卢浮宫迎来了首位女性馆长Laurence des Cars,香港新开设的、地标性美术馆M+博物馆馆长华安雅(Suhanya Raffel)也是女性,我看到了整个行业在逐渐发生改变,感到非常感动,非常开心。

摄影/RICKY LO

采访、撰文/许璐

编辑/袁新

造型/PATRYK CHAOU

化妆/OMIX 梁梓骏

发型/PETER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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