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人物 比起让人遗憾的事本身,张新成觉得更重要的是直面生活带来的一切

比起让人遗憾的事本身,张新成觉得更重要的是直面生活带来的一切

张新成聊遗憾是因为他的新剧《天才基本法》,去到平行时空是否就能让遗憾变成圆满,这个问题颇有几分哲学性。比起让人遗憾的事本身,张新成觉得更重要的是直面生活带来的一切。那些被铭记的事,曾亲身体验,甚至成为一种创作;那些未完成的,就像是少年时硬撑着不睡等一场流星雨,牵引着、延续着他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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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个是缺乏光、爱和圆满,另外一个是万事俱备,只缺林朝夕。”

数学天才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曾经让张新成一度苦思不得其解。当遇上《天才基本法》中的裴之,他一边觉得无法想象出这位“不应该被架起来,但确实与旁人有隔阂”的数学天才的模样;一边被“看完剧本之后恨不得做一套数学题”的热血所打动。不过,随着电视剧《天才基本法》的热播,一个鲜活真实的裴之让张新成当时的想象和思考都慢慢浮现了出来。

《天才基本法》是一个关于热爱和选择的故事,林兆生与女儿林朝夕、徒弟裴之三个人在数学上都有很高的天赋,他们发现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一次次前往平行世界后,三人的人生轨迹也因为不同的选择而发生了改变。在双重时空的旅途中,有不能挽回的失去,有进退维谷的抉择,有对数学不变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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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平行世界的设定,裴之对于张新成而言分裂成了两个人物。“他们虽然有着同样的长相,同样的肉体,同样的智商,最初也是完全一样的人,但是不同的经历决定了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后天和各种方面的塑造,对于人到底能产生多大的不一样,这也是我们整个故事想表达的。”

用张新成的话来说,草莓世界的裴之是“缺乏光、爱和圆满”,芝士世界的裴之是“万事俱备,只缺林朝夕”。草莓裴之自幼失去父亲,又因精神疾病被迫放弃数学,这些充满磨难的经历都让张新成在表演时,以一层“彷徨”“敏感”和“不安全感”包裹着他;芝士裴之从小是在阳光下长大的,他在自己的世界一路顺利地成为了数学家,“芝士裴之其实年龄会更大一点,各方面的经验也会更丰富一些,我在塑造他的时候让他的所有言行都带着信念感,包括他更成熟的语气,更坚定的眼神,他所散发出来的感觉和草莓裴之其实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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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遗憾,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能够到达平行世界,自然而然就拥有了让过去的遗憾重新圆满的能力。失去圆满家庭的草莓裴之在芝士世界里重拾了这份亲情,他为了不要再次失去爸爸而想要留在芝士世界,甚至不惜和一同来到平行世界的林朝夕“反目”。与其说是反目,不如说是他将自己的内心角力坦诚以告。关于草莓裴之的去与留、对与不对,当初张新成和导演也有过纠结和担忧,“大家都习惯于看比较正面的主要人物,尤其他小时候还特别美好,当他做了一些有私心的事,就会变得不完美。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有内心特别想保护和拥有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草莓世界的张新成会想去芝士世界吗?”我问。

“平行世界看似没有遗憾,但其实充满了未知和蝴蝶效应,有得必有失。可能会像《夏洛特烦恼》,弥补了遗憾也会想念曾经的美好;也可能像《蝴蝶效应》带来更多更糟糕的事。人生就没有完美的,总是会有遗憾,事件都是客观发生的,如何去评判取决于个人,所以最重要的是你如何建立真正强大的内心,敢于面对生活给你带来的一切。”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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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新成看来,有遗憾往往代表下一程仍能往更高处走,至少在表演这一门遗憾的艺术面前是如此。他在回顾自己的作品时,总会以一种“照镜子”的视角去审视自己当时的思考方式和表演呈现——譬如在对裴之塑造上,他现在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想得再简单一点,专注于怎么让角色活起来就好,负担太多反而会受限。

“我看自己以前的表演的时候,会觉得这儿差一点儿,或者如果当时那样就好了,但其实再想一想,当时的有些东西是特别宝贵的,而那一瞬间被记录了下来,我觉得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张新成如是说,那些被问起时始终记忆犹新的时刻和留待未来某天去完成的尝试都是他人生中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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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躺平的心态就挺有少年感的。”

对张新成感性一面的初印象,来源于他的微博,在露营日常和作品片段的夹缝里,他分享了自己为电影《隐入尘烟》“第一次在影院接近嚎啕大哭”的事。电影中真实的乡村风貌,野草一样顽强活着的农民和脆弱的生命都给他带来良多感触。“其实做演员的人内心本来就比较敏感,因为有时候会在乎自己表现出来是什么样的。以前大家都说我理性,也可能是我用看似理性的东西把自己包裹起来了。”比起从前好像有一层“铠甲”的自己,张新成发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更感性了一点。

采访他的这段日子适逢《以家人之名》开播两周年,记忆中那个温暖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贺子秋好像从未离开过。更早知晓他的观众也会常常想起《你好,旧时光》里阳光爱笑的林杨和《大宋少年志》里风格不羁的“小痞子”元仲辛,他们和近来《天才基本法》里执拗得有点疯狂的裴之、《回廊亭》里纨绔腹黑的程成大相径庭。张新成的角色们好像渐渐褪去了“少年感”,又在相互独立的灵魂里掺杂了几分少年意气或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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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角色们相比,张新成的“少年感”倒是让人没想到——“我的心态挺有少年感的,能躺平就还是少年。如果你发生什么事,总成天惦记,受了伤老是好不了,那你不就是恢复能力不行吗?反而你睡一觉起来就觉得无所谓了,躺平了,这不就是少年。”若问起他近几年的变化,他会告诉你唯一的变化是心态上的成长,不像以前总想着什么事都寻求一个答案,如今他学会了先静观其变,更明白取舍也更接受遗憾。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进而解释道——“也不能说完全接受遗憾,只能说是以退为进,用躺平的方式来保持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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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太懒,所以必须强迫自己。”

搭帐篷、露营野炊、站在旷野里看落日和星星,这是张新成最近的生活里很寻常的场景。作为一个喜欢搭建的人,露营给他带来的有趣远远大过轻松和治愈,“本身生活也挺无趣的,就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

张新成的第一次露营是在中学时代,那时候他买了一个特别便宜的帐篷和八九个同学一块去京郊山区露营,没想到十月里白天晒到发烫的沙地,夜里竟然出奇的冷。“我从小就喜欢往外跑,小时候命硬又执着,当时只买了一个普通的睡袋,晚上冻屁了,点篝火也一点儿用没有,第二天晚上回去就发烧了。”虽然故事挺窘迫,但听他说起来时,却感觉那股少年意气从记忆里扑面而来,甚至他的语气都因此变得活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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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总会有些闪光的时刻,一提起就能重新点亮生活。我们从他最近拍到的让他很惊喜的延时星空,有一颗流星拖着长尾从中划过;聊到他上学时为了新闻里的特大流星雨守到半夜两三点,和整个宿舍的人一起等着流星雨一起狂欢。

“你有没有发现成年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没有意思了?”这次轮到他问我,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他说:“好比你去一个地方玩,已经感觉有点累了,小孩会说我一定要去看一下,大人可能会觉得那就算了吧。但这样就错过了很多生活中的美好,因为你总是在事情真正变得特别有趣之前就停下了。所以我总是强迫自己去坚持做某件事情,其实也跟这个有关。”在旁人眼里很自律的张新成,把自己的坚持都归结为“因为我太懒,每件事都会松懈,所以必须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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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人对每件事的喜爱都会经历自然起落。譬如露营,一开始让人觉得很新鲜,会买很多装备,想露营得更精致更齐全,但等最后“过了劲”,可能就会回归到最朴素的、维持生存即可的状态。而所谓的“强迫自己”,就像是少年时硬撑着不睡等一场流星雨,要让自己在这番自然起落中坚持得久一点,才有机会体验到更有趣的事情。而如今他又在等待着一次尚未完成的理想露营,他要去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盖一座帐篷,睡觉、做饭、生活。

“其实你的这种自我强迫,到最后应该都挺开心的吧?”

“对,双倍的开心。”张新成回答得很笃定。

摄影:寇KO

监制:柯西莫、王芝

造型:王月青

统筹:晓雪、辛本

化妆:Rui-L1

发型:查理Charlie

采访&撰文:徐絮

服装助理:王梅青、孙梦

场地鸣谢:一三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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