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历史 庐隐:一生碰得头破血流,76年后,人们才理解她的伟大,为她建纪念堂

庐隐:一生碰得头破血流,76年后,人们才理解她的伟大,为她建纪念堂

1928年,一位30岁的女子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女儿,嫁给了小自己9岁的单身青年。

“大女人和小鲜肉”的爱情故事,放到现在也能引发舆论的轩然大波,何况是10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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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

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亲戚好友极力反对。而她非但不做任何解释,反而将与对方的情书公之于众。

她就是庐隐,一生碰得头破血流,76年后,人们才理解她的伟大,为她建纪念堂。

01

1898年5月4日,庐隐出生在福建福州,父亲为她取名叫黄淑仪,希望她善良、识礼。

本来新生儿的降生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希望和快乐。可庐隐出生的当天晚上,外祖母却突然离世了。

悲欣交集的母亲看着在一旁酣睡的庐隐说:真是一颗灾星。

从此,母亲就将她丢给奶妈喂养,再也没有亲亲她,抱抱她。

3岁那年,庐隐不幸染上了热病,高烧不退。母亲没有请大夫来为她治病,而是让奶妈将她带到乡下,还冷冷地补了一句:“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奶妈将烧得昏迷的庐隐带到了乡下。没想到庐隐命硬,挺了过来。在乡下安静的生活环境中,没有打针吃药,她的病自然痊愈了。

后来,庐隐在自己的小说中,借着笔下的人物回忆道:“那时,她以为奶妈是亲娘。奶妈的孩子就是亲姐妹。”

她每天坐在乡下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静静地望着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那成了她最好的精神安慰。

转眼时间又过了三年,6岁那年,她的父亲因心脏病去世了。在完成父亲的丧事后,母亲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家人投靠了在北京的舅舅。她也畏畏缩缩地跟着母亲。

她的舅舅是清朝遗老,清朝还健在时,也是五品大员,家中富贵,有很大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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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

到了学龄时,庐隐看着舅舅家同龄的孩子都背着书包去了学堂,母亲却始终没有提过让她去上学。

幸运的是,家里有个姨妈很喜欢庐隐,她对庐隐管教很严格,每天都会盯着她背诵课文。虽然背不出来会被打手心,不许吃饭,但是对于庐隐而言,却是满满的幸福。她幸福的是,终于有个人,对她如此上心。

但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幼小的心灵变得脆弱和敏感。

她在自传中回忆写道:“听见哥哥们在楼下唱歌、玩耍,我就会抛开书本,站到桌子上,把窗户纸舔破了往下看。哥哥们笑,我也跟着笑,哥哥们着急,我也跟着心跳。”

当她听到姨母的脚步声时,浑身就会被恐惧包围,她会静静地躲在书桌前。

舅舅家的房子虽然很大,但也很多。但是庐隐却一直同家里的下人们住在一起。当家里来了客人时,她总是被母亲锁在另外的一个院子里。原因是怕她出来丢人现眼。

她不知道,为何母亲不喜欢她,家里上上下下都不喜欢她,就连仆人也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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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那年,在姨妈的建议下,母亲终于将她送进了外国人开办的慕贞学院读小学。这是一所“势利”的贵族学校,有钱人家的孩子有单独的厨房,饭菜品类很多,很丰富。穷人家的孩子,只能去吃大锅饭,除了窝窝头和咸菜,再就没有别的了。

她明白,母亲并不想为她付出太多的学费,她在学校是来自豪门大户人家,却是学校里的穷孩子。不仅饮食糟糕,环境也很恶劣,潮湿的床铺,很大的蟑螂。致使她的脚上长出了疮,差点残废。

许是童年的苦涩生活,给了庐隐文学创作的天赋。

02

13岁时,庐隐的生活终于出现了转机。

家中唯一疼爱她的大哥,每到放假空闲的时候,就会帮助她练习短文写作。因为没有玩伴,也没有多少干扰,只有拼命地学习。凭着自身努力,她竟然出人意料地考上了高小,这让家里人终于对她刮目相看。

因为这次的争气表现,母亲也有一些支持她上学了。她接着考上了一所女子师范学校。

进入女子师范学校后的庐隐,用自己的努力换取了自信,她在班上虽然年龄最小,成绩却是最好的。

机缘巧合下,她迷恋上了小说。有了这个爱好后,她每天会快速地完成作业,剩余的时候都用来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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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范学校上学的时光,可以说是庐隐自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自身成绩好,有友好的同学,发展了一个爱好。

可是,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转眼她已经到了十六岁。

十六岁是花季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她遇到了舅舅家的一个远房表哥,他的名字叫林鸿俊。长得英俊帅气,最主要的是跟她有着相似的命运。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倾吐心声,渐渐产生了情愫。

有一天,林鸿俊突然向庐隐求婚。第一次被一个人珍视,庐隐竟激动地答应了。

可是当她的母亲得知后,大骂道:“林鸿俊一没才学,二没抱负,能托付终身吗?”

母亲的话更是激起了庐隐的反叛心理。小时候母亲怎么对她,她都是默默忍受。现在,什么事都跟母亲对着干。

最后,在庐隐大哥的调和下,这个事情才得以暂时解决。大哥要求林鸿俊先去读大学,毕业后两人结婚。

大哥平时对庐隐最好,庐隐便欣然答应了。

就在这一年,五·四运动的爆发,拉开了新文化运动的序幕,妇女地位得到改善,大学开始招收女学生。

在这股思潮的感召下,庐隐也立志要读大学。她想办法筹集了学费,来到了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做一名旁听生。

庐隐在这里再次获得了成长。在五·四新思潮的影响下,她也开始削骨锉肉,脱离旧家庭,迈向自由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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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潮的领袖人物鲁迅

她的性格开始变得外向,她频频地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演讲和聚会,在会上她可以大胆地讲恋爱自由。她在写作课上的作品也得到老师的肯定。潜伏在她身体里的创作潜力似乎也被激发了出来。她开始创作小说,她以自传的形式,在小说里写着自己的童年和伤感。

她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诗中,给自己提炼出了一个笔名“庐隐”,时时提醒自己,以旁观者清得清醒,写下一个个有深度的故事。

第一学期末,她以优异的成绩,从一名旁听生,转成了正班生。

随之,她也迎来了人生最辉煌的一段时间。

03

在五·四运动这段时间,庐隐成了学生活动的积极分子,并结识了闺蜜苏雪林。

苏雪林曾回忆说:“那段时间,每日看到她忙出忙进,不是预备什么会的章程,便是什么演讲的草稿,每次登台侃侃而谈,旁若无人。若有开会的事,她十次有九次,被分推为主席或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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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在舞台上的她,成了学生中的佼佼者,同时也受到很多男同学的追求。

不久,一个叫郭梦良的校友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郭梦良学业优秀,两人互生好感。郭梦良欣赏庐隐在台上的大胆和自信的演讲。庐隐经常在《京报》、《晨报副刊》等刊物上看到郭梦良发表的文章,喜欢他的才华和健谈。

可就在这个时候,早年与她有过婚约的林鸿俊从日本回国了。他找到了庐隐,并表示要跟庐隐早日完婚。

庐隐因此陷入了深深地挣扎中。

林鸿俊对庐隐说:“你还是放弃你那些没意义的活动吧,我现在工作很稳定,收入也不错,婚后我养你。”

林鸿俊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庐隐,童年的经历虽然苦涩,但是那段经历让她学会了靠自己。加之经过五·四新思想的洗礼,她更是深知跟林鸿俊没有共同语言,于是放下挣扎,果决地撕毁了婚约。

没有了这层枷锁,她更是大胆地追求与郭梦良的恋情。

1923年,25岁的她不顾家庭、朋友的反对,在上海一家名为“一品香”的小旅店中,和郭梦良举行了简陋的婚礼。

婚礼没有亲人的祝福,只零星来了一些同学。

她如一只不要命的飞蛾,扑进了爱情的火焰里。

婚后,郭梦良带着她回福建探亲,她才发现郭梦良还有一个原配夫人,而她作为一个新思想的女性,应该怎么称呼呢?即使郭梦良承诺让她与原配拥有同等地位,可是相处的过程中,还是免不了尴尬和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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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可以幻想,婚姻却要回归现实。

柴米油盐和鸡零狗碎接踵而来,她有些失望地给友人写信说:“过去我们所理想的,那种至高无上的爱,只应天上有,不在人间。”

庐隐一边向朋友互诉苦衷,一边劝着自己这就是生活。

一年后,郭梦良到上海一家大学任校长,不幸染上了风寒。一年后,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庐隐和十个月大的女儿。

庐隐从小到大已经历了好几次的变故,但是这一次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她将丈夫郭梦良的棺木运回福州老家安葬。

真是祸不单行。她又接到母亲去世的信。虽然母亲生前对她很冷漠,但是母亲的离世再次让她深受打击。

同一年,她失去了两位至亲。

同年,她的小说《海滨故人》出版,一举奠定了她在文坛的地位,这部作品是最早表现大学生婚恋的作品。而此时本该志得意满的她,却连续失去了爱情和亲情。

她无奈地说:“我想游戏人间,反被人间游戏了!”

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孩子哄睡后,她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心里不免感慨:“海滨故人该何去何从呢?”

04

丈夫去世后,她想带着孩子去婆婆家,用这样的方式来缅怀去世的丈夫。

可当她以一个新时代的女性,走进沉闷的深宅大院时,难免不适应。婆婆不待见她,丈夫的前妻对她冷潮热讽。

庐隐白天在外教书,夜里需要读书、写作、备课。可她的婆婆却嫌弃她点灯多用了灯油。丈夫的原配林氏,对她也是各咱挤兑。

深感窒息的她,只好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家。

此时,距离她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已经过去了七年。回想这场运动抨击封建礼教,倡导妇女解放的运动,曾影响了一代中国女性,不少男性作家,也对妇女问题发表了看法。鲁迅还写出了反映女性问题的小说《伤逝》。

而那些曾经投身于新思潮运动的女学生,走在反抗前沿的女性,七年后也为人妇、为人妻。如庐隐一样。她们逃离了父权,却又跳进了夫权。旧思想仍然散布在各个角落,女性的根本地位还是没有提高。

正如庐隐在她的《海滨故人》里所说:“我们是这样的一群人,是觉醒者,抱着美丽的幻想天真而轻松地步入了社会。身上却依然携带着,刚刚从严苛的家庭桎梏里挣扎出来的印记,热情而敏感。貌似刚强,实则软弱无依。”

经历了这些变故,由一个恋爱的小女生,变成一个单亲母亲后的庐隐也陷入了迷茫,于是她又写下另一部小说《胜利以后》,她借笔下的人物发出这样的感叹:“受了高等教育的女子,一旦深入家庭,既不善管理家庭琐事,又无力兼顾社会事业。这班人简直是‘高等游民’”。

1927年,庐隐又在上海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许是心里的郁结没有打开,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总是大哭大笑。

不久,她的好友石评梅又离她而去了。接着那个最宠爱她的大哥也离世了。接连的打击让她开始自暴自弃,吸烟嗜酒。

她还时不时感慨说:“这时节,我被浸在悲哀的海里,我只愿早点死去。我天天喝酒、吸烟,我视作慢性自杀。”

就在她心灵无依,内心脆弱时,她又结识了清华大学的学生李唯建。

李唯建得知庐隐的不快后,经常写信劝慰。正处于感情空白期的庐隐竟然和小自己9岁的李唯建相恋了。

那时,庐隐在信中自称“冷鸥”,称李唯建是“异云”,寓意着他们的爱情宛如一只孤独的冷鸥,在一片异云中翱翔。

而当作为名作家的庐隐官宣了与李唯建的恋情后,非议也铺天盖地而来。

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小鲜肉,在开放的现代也很惊世骇俗,何况是那个年代。

庐隐却全然不顾,她在自己的小说《象牙戒指》中写道:“从前,我是决意把自己变成一股静波,一直向死的渊里流去。而现在我要把这一池死水变活。兴风作浪。”

甚至庐隐将两人的68封情书在天津的《公益报》上公布,取名为《云鸥情书集》,没做任何删减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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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庐隐一度因舆论压力躲到了日本,但是此时的庐隐不再将写作的笔触局限在自身上,而是开始关注周围的人和事。

后来迫于生活压力,在日本待了没几个月就回国了。她在生完第二个孩子不到两个月,就去上海公部局女子教书赚奶粉钱。

她一边趴着,窥视满目疮痍的生活,一边飘着,望向花木美好的生活。

虽然生活清贫了点,但据她的女儿回忆,与李唯建结婚的那些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庐隐在36岁,高龄产子时,因大出血离开了人世。

此时,终于是人送她,而不是她伤痛的送人了。她去世后,李唯建悲痛不已,将她的全部作品放进棺内,让她毕生的心血,永世与她相伴。

庐隐被称为五·四的女儿,她和冰心、林徽因并称为福州三大才女。她用独特的文字、用心灵、用生命为女性的解放而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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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碰得头破血流,也曾迷茫不堪,但是她仍然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推动着时代的潮流向前涌动。

多年后的今天,女性在家庭中是中流砥柱,在社会中也能独挡一面,地位越来越高。

当我们回望过去时发现,正是庐隐一样的女性,用星星之光点亮黑夜,迎来了今日的自由曙光。

2011年2月15日,人们不再嘲笑她的惊世恋情,而是对她表示深深地崇敬。

在庐隐离世76年之后,在她的家乡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岭东村,村民们自发为其修建了纪念堂,以此来告慰先人。

庐隐这一生,尝遍了人间六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但她仍然倾尽生命告诉我们:尽管人世沧桑,但人间始终值得,你也值得被爱。

参考资料:

《庐隐自传》

《秒懂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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