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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 海勒根那:草原上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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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事物

文 | 海勒根那

云雀与蒙古百灵

在草原上,有两种鸣禽我总是分不清,一为云雀鸟,一为蒙古百灵,它们体型相像,都麻雀般大小,叫声却千回百转,非同寻常。从冰融雪化的春天,一直到行行大雁列队南迁,云雀鸟和蒙古百灵的啁啾是草原上最嘹亮悠扬的音符,听到它们的鸣啼就知道草原近了,万物复苏了,草长莺飞了,一岁枯荣了。

为了分辨它们,我曾经细心地观察过辽阔的天空上那一只只小小的身影。如果没出错的话,我以为那些总停留在空中鸣叫的小家伙应该是“额勒”(蒙古语:云雀),它们以天为幕,喜欢在大庭广众抛头露面。特别是求偶的季节,它们上下翻飞,一会儿高过云际,在流云的缝隙里,在目力几乎不及的浩渺的深空中尽情歌唱,一会儿又降落到某个制高点,像一枚小小的钉子一动不动地钉在天上,一成不变的是它那热烈而高亢的、繁复且起伏跌宕的歌喉,有时真让人担心,它小小的身体会因为激动,因为歌声用力过猛,而烈焰成一缕灰烬。

蒙古百灵则略有不同,它们很少像云雀那样堂而皇之悬停空中,更多时候,它们探头探脑地隐匿于草丛沙地,不需要什么舞台,只要一个土包就够了,就可以振翅而歌,只要它们愿意,随随便便就能模仿各种鸟儿的叫声,甚至蛙虫之鸣,当然包括云雀。当一只额勒在天上动情婉转时,草地里若有另一只热忱呼应,那不一定是它的伴侣,更有可能是惟妙惟肖的“百灵学舌”。它激情四射,妙语连珠,翻唱好一通草原原住民的各种曲目,某一刻却突然闭上嘴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疾步啄食草籽或昆虫而去。接下来,填饱肚皮的三两只蒙古百灵会贴着草坡和丘壑低飞,像无所事事的孩子那样东边捉捉迷藏,西边丢丢手绢,四处播撒它们曼妙的歌声。

我以上说的这些,其实只是蒙古百灵惯常的情形,千万不要以为它们不会展翅高飞,一旦来了兴致,小家伙们便像子弹那样弹射到空中,进而一拔冲天,我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它是怎样做到的,就已直上九霄云外。此时,令我们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连影子都见不到的它们,竟然将嘹亮的啼鸣传到了地面,“空山不见鸟,但闻鸟语响”,那声音的穿透力也像一颗颗子弹,瞬息击中我们的心灵。

每次到草原去,我总会长久地仰望天空,寻找云雀和蒙古百灵的影子,我想看到它们高蹈于天空上的样子,向往它们与日月星辰那么接近,那是何等的逍遥与自由,何等的欣悦与欢喜,却是人类所不能及……这样想着,我以为它们更有可能是上天的使者,为了窃听草原的秘密,所以派出这些小精灵,用心模拟了草原的声音,然后带到了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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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马群

来呼伦贝尔之前,我从未见过那么多马,它们分群而栖,随处可见,有的十几匹,有的数十上百不等,大多处于半野生状态。当地的牧人,无论巴尔虎、布里亚特、达斡尔、鄂温克,抑或汉族人,都有养马的习俗,养马并非为了买卖和发家致富,而是出于喜爱。牧主人除了优胜劣汰地处理掉一些老弱病残之外,一般都任其繁殖。养马也较其他牲畜省事,一年四季野外放养,主人只需隔三岔五去寻寻它们的踪迹,或春天产驹、丰收节给马打烙印时才把它们圈回家里。所以,呼伦贝尔草原上的马群还野性未泯,保持着原始族群关系,肆意游走于草原林海、湖河溪畔,冬啃霜雪,夏饮甘泉,自由自在,宛若天之骄子。家畜与万物同等,只要少了人类的干预与奴役,就会显出大自然所赋予的美丽天性,焕发出生命该有的勃勃生机。

如果说云雀和蒙古百灵是草原的音符,那么成群的骏马就是草原的魂魄。一片草原上若没有了马,那只会是一片没有灵魂的荒野,会缺乏俊美、高贵、飘逸,甚至奔腾和勇气。所以,我到草原去,总要探望这些马儿,就像探望隐于大野的至亲。我在任一马群的旁边坐上一会儿,看它们突突地打着响鼻,扬鬃甩尾拍打蚊蝇,偶尔三两匹顽皮嬉戏,你追我咬咴咴嘶鸣。夜晚将至,我就仰躺草地,举望它们高出大地的山脊般的马背剪影,静静地倾听它们嚯嚯捋草的声音,那窸窣的错齿声被习习晚风吹送,让我心醉神迷,只想躬下身来,像马儿那样去用嘴唇热吻大地母亲……

一个马群大体会由一匹大公马统领。公马一般正值壮年,膘肥体健,毛色油光铮亮,生龙活虎,在马群中十分打眼。作为一家之主,公马对自己的马群负有引领、维护、捍卫的职责,所以,它往往兼具勇敢,坚韧,智慧和明辨危险、是非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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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鄂温克草原,我为了拍摄一个大马群想靠近它们一些,一匹健壮的公马远远地向我跑来,它把我当作了入侵者,冲我突突地打鼻警示,闪转腾挪,向我展示它绸缎样的皮毛,瀑布般的长鬃隽尾,石磙似的肌肉,和一身高超的武艺。我与它对峙了片刻,它的眼神炯炯,却没有敌意,而是充满了星辰般的明亮和善意的劝阻,那一刻我退却了,为了它这份温良的警告。回来后我写下了诗歌:

我举起了双手

向一匹马臣服

向一片草原和一群马的领地臣服

落日也有主权。我向那

恢宏的盛大的自然

自然中最宝贵的自由与尊严

臣服

…………

是的,这些人类驯养下的马群,还保留着那份无拘无束、无畏无惧的秉性,这是大自然最后的尊严,是人类永远不可践踏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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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的牧草

到了呼伦贝尔,你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阔。那一碧千里的沃野,起伏跌宕的山峦,纵横蜿蜒的河流,共同绘就了草原的大美之境。这是天然形成的优良牧场,没有人工播种,也不需要谁来浇灌,只得大自然的慷慨赠予。我迷恋这片草原,更沉醉于牧草的芳香。也许有人会诧异牧草的香气,我想说,那是你没有到过内蒙古最北部的这片净土,尽管近几十年里她曾遭受过种种矿业、农耕和人为的侵蚀,却纯粹依然,芬芳依旧。那清香是庄稼地和蔬菜田所没有的,是城市草坪和公园绿植所不具备的,那是自然牧草的清香,醍醐灌顶,沁人心脾。特别是几场春雨过后,群山返青,遍野吐绿,你站在呼伦贝尔草地,会发觉迎面扑来的不是风,是万顷草香,而置身其中的你正醺醺欲醉。

为了弄清这香气的来源,我曾仔细地研究过这些野草。六月末的一天,在陈巴尔虎的一片放牧场,我细数了一米见方的野生植物种类:节节攀高的是针茅草和冰草,开着大尾巴紫花的是马鞭草,枝叶繁茂的是野苜蓿;娇艳火红的萨日朗与黄灿如金的野罂粟竞相比美,绿莹莹的香蒿和密密匝匝的碱草你围我绕;再下面是矮墩墩的车前子,多肉植物和害羞的小草蘑……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草,方寸之间竟然有二十几种,但这还只是被牲畜天天啃食的稍有退化的草场。今年盛夏,我到鄂温克草原去,真正见识了古诗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因为雨水丰沛,留作秋季打草的草场一片榛莽,草深处接近腰际,那比麦地还要繁茂不知多少倍的草地,用“百花盛开”形容绝不夸张,那是怎样一片争奇斗艳的七色花海呢——除了我刚刚提到的马鞭草、萨日朗等,铺天盖地的还有粉色风毛菊、野火球、野麦花、红车轴草,摇曳如海的枣红色地榆果,紫色的石沙参、穗花、野苜蓿也使出浑身解数,盛开出繁星点点的小紫花来;密如繁星的还有小黄花北柴胡、小白花防风草和石头花;同样开细碎白花的还有高过所有野草的草中“骆驼”——叉分蓼(酸浆草);而一枝独秀的野百合花,像花中的皇冠王后,傲然独立在万千花间;低调而寂寞的车前子此时都不甘落后,纷纷抽出了绿色的长穗……那数不清的草种呵,那大野茫茫的草海、花海呵,无边无涯,一直连绵到天的尽头,那是天地怎样的恩泽与造化,赋予大自然如此的富饶、美丽和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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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的牛马羊和野生动物就这样渴饮泉水,饥食百草,百草中不乏赤芍、黄芪等名贵的中草药,牲畜和鸟兽各取所需,愈病健体,这是天地赐予它们的口福,而牧人尽心经管牲畜,以其为食,这就是草原千百年来的和谐与共,万物因此而生生不息。

立秋时节,牧人们开始收割了,就像牧草们知道天凉了一样,打草机过处,那些没过膝盖的野草便滚到一起抱团取暖,一捆捆一垛垛,星罗棋布在草原上,仿佛是它们写给大地秋天的一行行排列整齐的诗句。那新刈过的草地,草香竟然愈发浓郁,原来它们的体液也是香的,此时正随着打草机肆意流淌,流成一条条看不到摸不着的香河,只有鼻息能够感知,能够触摸到它们的流向,那香气直至呛出人的眼泪,那是被草香感动的泪水……

在这篇散记结尾时,我恍然记起一年冬季去伊敏苏木采风,闲时帮助牧主人为牛羊添草,我打开一捆牧草,把它摊拨开,一股草的陈香随即扑面而来,让我不由得惊诧,原来草的香气一直被打包在里边从未散去。我问牧主人,这牧草储存多久了,牧主人很随意地告诉我,大概有两年了吧,前年的草丰收了,一直留存到现在。

哦,原来干枯的草也是香的,可人的皮囊却不能。我摘了一根枯草放在嘴里嚼一嚼,却是盛夏草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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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夜色美

傍晚将至的时候,草原也变得宁静起来,昆虫们不再躁动,纷纷躲到草丛里去,云雀刚刚还在天空迎着落日和最后一抹夕光炫舞,这会儿就像一块石头那样,直直地砸向地面,瞬息不见了踪影。夏日的夜来得足够晚,太阳在七点半以后徐徐落到天边去,先是把一大片云霞的边缘熨红了,接着,暗淡的山岗也被它点燃起来,照这样下去,它会烧毁一切,可地平线太厚重了,像巨大的不可动摇的铁板。晚八时许,太阳终于将身下这块铸铁融化出一条缺口,它开始陷落,像一位辉煌的大师谢幕,幕布拉下来,大师隐身了,可它的余晖还在,还要持续影响后世,它身后留下的那些晚霞得它的光辉照耀,还要火红到很晚很晚,周遭的天际也在感受它的余温,变成空蒙的紫色。与渐暗的大地相比,西面的天空至晚九点左右还显澄明,那清澈的光比白日里的任何时刻都显得深邈,显得弥足珍贵。当头顶上泼墨般的流云渐渐消隐于黑暗,最后一条木炭似的晚霞也燃成了灰烬,星星们开始在天空登场,它们倾巢出动,只要抬头,就会看到它们若隐若现的身影。一小块月亮原来是在南面的天空悬着的,它该是夜的主角,不过因了前主角的掌声迟迟不息,它一直被忽略,现在终于显露出来,原来它也是一位妙不可言的美人,晶莹剔透,矜持而娇羞。这时的夜空方显圆满,变得愈发动人起来,你在草原的随便一处,都会感受到它的端庄秀美,它的沉静雍容,而地球上肃立的你仅渺小如一只淹没在黑夜里的蚂蚁。

草原的夜风也是迷人的,无论白天多么炎热,待夜幕四合,夜风便会送来沁人的凉爽。这当儿,归圈的牛羊正细细反刍,马群埋在夜色里响鼻食草,此时清凉的夜风多么重要,会替牲畜梳理皮毛,刮去它们一身的汗水,更会适时轰走嗡嗡乱转的蚊虫。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蒙古包上歪斜着一缕炊烟,那也是夜风的杰作,似把牧人的乡愁拉长,吹远……侧耳倾听,风吹草动,沙沙如细雨飞蛩;风吹星动,空茫似大音希声;风吹心动,那是热泪盈眶的我在感恩上天,让自己有幸见此美景,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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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晚会排序井然,日落前是鸟们的即兴和声,日落之后,舞台转场,表演者从水泡和湖泊涌现,宛若一群倒映在水面的星子,它们的合唱有点匆忙,有点迫不及待,那一池池不太整齐的蛙鸣此起彼伏,震荡着风的耳鼓。待到夜色黑透,真正的繁星乍现时,蛙们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像处子般静止不动了。晚十点,草原只剩下了皎月之光,只剩下了星星的窃窃私语,只剩下了无法言说的静谧……

这一切要一直延续五个小时之久,待那位辉煌的大师魔法般地再次从东方驾临,一时间百鸟齐鸣,昆虫群舞,蚂蚁出洞,夜色才像蜷缩在蒙古包前的黑犬那样,不紧不慢地摇着尾巴追赶早起的牛羊群去了……而享用了一晚美丽夜色的我,这时却要倒头睡去,沉入草原今世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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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变幻的草原

在呼伦贝尔,风和云比谁都要常见,迎面是风,抬头见云,风和云是草原的常客。牧人也最关心风云,有云有风才有天气预报,电视广播里一般都把云多云少放在前面说,然后说风——今天到明天,牧区多云,X级西南风……预计明天到后天阴,有小雨,西北风X级(“阴”是云多得把太阳都遮挡了的意思)……所以风云在草原相当重要,相当于两位贵客,关系到牧草的长势,牧人的牛马羊是否肥壮。这两位贵客非比寻常,都身怀绝技,善于魔法,会七十二变。但牧区的老人不这么说,他们说,草原的天是小孩子的脸,老人说的和我说的都差不多,都在形容天上的风云多变,多变到什么程度呢,我这么说吧,变幻莫测,乱七八糟,一塌糊涂,都可以形容它们。这么说来,它们更像小孩子的涂鸦,胡乱画,天马行空,想象力丰富,有时画成一团死黑,一团乌墨,然后用衣袖随便一抹,再重新画。

夏秋时节是风云最起劲的时候,如果你出门看到天空如洗,一碧万里,太阳甩开膀子一顿炙烤,到处看不到风和云的影子,不要着急,那是风和云去别处串门了,此时也许在贝加尔湖玛利亚大婶家的上空,或者大兴安岭鄂温克驯鹿营地里,抑或日本海、黄海的捕鱼船甲板上,待不了两天就转回来。说着说着就风起云涌了,它们从哪面来要看风向,要看它们高不高兴,有时你以为是西南风,可不一会儿就变了,变成了东北风。原来风也分团伙,看谁压倒谁,谁能占上风,谁就可以裹挟着云跑,像“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样,号令天下云团。云听到了集结号,不到半天的工夫,千军万马齐聚而来,好家伙,那阵势真像把大海搬到了天上,铺天盖地的。此时集团军还没有接到进军的指令,各自为政,南边一大片马鸣萧萧,北边一大群紧锣密鼓。太阳光还没有被完全遮挡,见缝插针,从层层乌云里泻下的光格外辉煌,像从空中射下的一捆捆熠熠生辉的箭镞。就这么波涛汹涌了好一阵子,有的军团挨不住寂寞,开始私自行动,四面望一望就知道了哪块云朵开小差了,哪儿与地面雾气腾腾地连成一片,哪儿就在下雨。有时东边日出西边雨也是常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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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草原见过最大的一场风雨是在一个夏日午后。那天天空有着明显的假象,几乎看不到什么闲云,可牧民大叔却说要来雨了,他指着西南方向的一片云给我看,我只感觉那里的天很暗,有山那么大的一片云,因为距离甚远也没看出它的端倪。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突然狂风大作,沙尘四起,那座大山黑压压而来,气势汹汹,转瞬间天就黑下来,黑得真像一大口黑锅底,让人毛骨悚然,以为来了什么妖魔鬼怪,或者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奔逃,还没跑出几步远,暴雨倾盆而下,倾盆也不准确,应该是把大海直接倒在了头顶,我们只有在海水里拼命游泳的份儿。

雨晴之后的天空,风息了,云也折腾累了,退出一大片天蓝给草原。此时的云,有的像水墨画大师任意而为的泼墨,色彩绚烂;有的蹲在天边,犹如洁白而高耸的雪山,其实用雪山也无法形容,那是一群比大象高出一万倍的白色天马,正漫天打滚,横空踢踏。此刻,一条七色的绚丽彩虹作为最后的表演,它要为这场风雨盛宴添上神来之笔,直至升华到神奇壮丽的意境——当它慢慢爬上云梢,大自然的交响乐便由远及近徐徐奏起,先是云雀鸟的独自歌喉拉开序幕,接着蚂蚱、蟋蟀,各种不知名的昆虫振翅而鸣,布谷鸟、百灵、灰鹤、天鹅都加入进来,且歌且舞,牛群羊群开始和声;牧草拉的是小提琴,风吹奏着长笛,伴着云际里远去的雷声隆隆……这瑰丽壮阔的诗篇非天堂才有,更常在人间草原……

待到明天,风和云又会去别处沐浴大地,恩泽生灵,但总会有一些散兵掉队,余下一些闲云为牧人遮阴避暑。那些闲云团团簇簇,雪白如棉,更似牧人把羊群放牧在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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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勒根那,蒙古族,70后作家,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到哪儿去,黑马》《父亲鱼游而去》《骑马周游世界》《请喝一碗哈图布其的酒》《一只羊》等多部中短篇小说集、诗集。曾获第十二骏马奖,2020年度民族文学奖,第十届诗探索·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创作“索龙嘎”奖等,电影剧本获第26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民族电影创意剧本奖,内蒙古党委宣传部年度优秀电影剧本获等。现居呼伦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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