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红楼 红楼梦:秦可卿的死,标志着贾府之败正式拉开了序幕

红楼梦:秦可卿的死,标志着贾府之败正式拉开了序幕

秦可卿是《红楼梦》里十分重要又十分特别的人物。说她十分重要,除了她位列金陵十二钗之外,秦可卿代表了贾家最高的智慧,这一点从她死前告慰王熙凤的遗言可知,而她的死,标志着贾府之败正式拉开了序幕。说她特别,是因为一方面她是完美的化身,另一方面,却又有为整个社会家族所不容的伦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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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笔下的秦可卿,算是一个极为分裂的人物,极赞加上极端的污化,他为什么要塑造这样的一个人物呢?在曹雪芹的心目中,他是如何定位秦可卿,又给予秦可卿怎样的价值坐标呢?

《红楼梦》又名《金陵十二钗》,它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就是怡红,所以,红楼人物最紧要的,就是这十二钗正册的十二个人物了。她们各人都有专属的判词和判曲,用来总结其的人格、命运和结局。每个人判词的基调,就是曹雪芹对其的基本态度。秦可卿的判词和判曲是这样的: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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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关键就两个字:情、淫。情在《红楼梦》的语境中,多数是正面积极的,可是到了秦可卿判词里,和这个“淫”字产生紧密联系,立刻失去了光彩,变得龃龉起来。

秦可卿的这个判词,全文读下来,看不到秦可卿和《红楼梦》小说所推崇的意淫、高洁、纯情、真诚、真实有什么联系,基本上是否定的态度,是负面的评价。秦可卿是红楼女儿里最美丽的形象,判词中也确有体现,曹雪芹用了“擅”和“秉”两个字,这是很主动的,他的意思是秦可卿很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尤其是“擅”,基本上可以等同于今天我们所说的“撩”。秦可卿不检点的对象是公公贾珍,这就是在说她勾引自己的公公。并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是必须承认,作者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秦可卿是个重“情”,有“情”之人,可惜的是,整个判词的基调是“淫”,秦可卿的这个“情”顿时廉价又见不得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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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二钗的判词里,明显基调为贬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纨,另一个就是秦可卿。而这两个人,恰恰也是被安排在十二钗之最后两位。

这就是曹雪芹对秦可卿最基本的人格定位。曹雪芹不是一个怀柔可以和稀泥的人,十三回回目,他赫然写: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人都死了,他不依不饶,还是要将她钉上耻辱柱。

我们今天看到的不是这个样子,原因在于,曹雪芹一位尊敬的长者畸笏叟觉得不妥,尤其是秦可卿临死还在为贾府的前途命运担忧,令人感佩,彻底感动了畸笏叟,于是他运用自己的权威,命令曹雪芹,将秦可卿在正文里出现的那些不检点,尤其是和贾珍偷情的情节删去。这一段故事始末,甲戌本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十三回末留下了如此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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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嫡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为什么说畸笏叟是曹雪芹的长辈呢?你看畸笏叟不满意,他可以“命”芹溪。这只有长辈才能“命”,一般人肯定不能这么做,比如晚辈、平辈、朋友恐怕都不会用这样的字。还有就是“叟”,就是老头的意思。

因为畸笏叟的干预,《红楼梦》十三回的面目大大地更改了,变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秦可卿成了病亡,秦可卿的不检点行为几乎被抹干净了,若不参照脂本,基本不大敢确定焦大醉骂的对象是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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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狡猾,他删改了十三回,却对第五回的秦可卿判词一字未动,所以,关于秦可卿的部分,就变成了今天我们读者看到的前后差异甚大,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对秦可卿操守的不满,并不影响曹雪芹对其作用和价值的肯定,秦可卿“情幻”的象征意义,只是非常小的一个方面,秦可卿对于《红楼梦》的重要意义,其实在于她不但一语道出了贾府之败的根源,更加珍贵的是,她给出了家族永续的解决之道。就是她临死梦托凤姐贾府身后事的那一大段的话。她说家族祭祀如何永继,子弟如何教育,哪怕是得了罪,有这两点,家族也还有再次发达的希望。她不但能精准指出贾府或者之危,甚至可以看作是一个国家或者是社会健康运行的核心关键所在,秦可卿的话其实就是曹雪芹给那个末世开出的“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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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一开篇就讲了一个女娲补天的神话故事,那块被练过能补天却不得补天的顽石,之所以悲呼哀嚎,就是因为他有才却不得施展的苦闷和不平。这是曹雪芹的以石自喻,他写《红楼梦》就是写他知道这治世的关键所在,可惜才具不得施展。他是借秦可卿之口将自己的主张表达出来了。此其一。

其二,秦可卿既有宝钗的鲜艳妩媚,也有黛玉的婉转风流,是为兼美。而宝玉神游太虚,他和可卿即兼美是成了婚的,是深得兼美之妙处的。秦可卿死了,其实就是打碎了宝玉心中的“兼美”。秦可卿之死同时也预示着黛玉和宝钗的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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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贾珍密约天香楼,听闻秦氏死讯,宝玉一口鲜血喷地上,很多的读者不理解,觉得二者并无什么联系,曹雪芹干嘛这么写呢?其实,家族的败亡加上生命中两位重要女性的生命之殇的提前预演,怎能不让绛洞花王血不归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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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屏山,欢迎点评、关注。为您研读《红楼梦》里的真故事。

参考原著:甲戌、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人民文学出版社120回《红楼梦》

图片来源:清 孙温《绘全本<红楼梦>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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