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诗歌 诗歌选读 | 湖南祁阳诗人笨水,在恐惧的两端,我们后退一步必成为敌人

诗歌选读 | 湖南祁阳诗人笨水,在恐惧的两端,我们后退一步必成为敌人

诗歌选读 | 湖南祁阳诗人笨水,在恐惧的两端,我们后退一步必成为敌人-爱读书

笨水,湖南祁阳人,现居新疆乌鲁木齐。作品见《诗刊》《诗潮》《扬子江》等。诗慕孤高,自号“雪豹诗人”。

看见戈壁

看见一个男人,我就叫他兄弟

看见一只羊,我就把石头都叫做牧场

甚至想变成一株草,喂它

把一只羊喂出一只羊的白

喂出太阳的白、月光的白

把一只羊喂出羊皮大衣的白

让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在一只羊附近安一个家

看见一个女人给她的孩子喂奶

看见一个男人给他的羊饮水

我就叫她母亲,男人叫做父亲

我就把他们叫做麦子和果园

我就把他们叫做石头上的人烟

此 去

给我一根马鞭

空有鞭打的回声

给我一匹老马

只剩危危白骨

给我一条河

弯弯曲曲,细若游丝

在黎明下发亮

我牵着马儿去河边饮水

似从水中提出来一只竹篮

某和像某的人

某死了

我们活着像他

某在呐喊中哑了

我们紧闭双唇像他

某当众突然撞墙

我们那时靠在墙上像他

某杀人提着带血的刀

我们手中的菜刀沾着西红柿汁像他

荒原无路,某竟然跑得那么快,某疯了

我们在大街上踌躇不前,思虑重重,像他

大雨忽至

雨中,与一头狮子相遇

它的身姿模糊,倒影涣散

踌躇的前蹄,带起水花和泥浆

它的脸上雨水纵横,雄性的鬃毛贴在颈上

一堆灰烬般的狮子,那样孤单、疲惫

没有食欲。与我的悲伤相似

在恐惧的两端,我们后退一步必成为敌人

彼此走近,又互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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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铁笼旁写诗

梦中我写出不人的诗

我写猛虎的诗

写蚂蚁眼泪般的诗

因此,醒来后,我一句也没记住

我在梦里,看见的老虎

光芒万丈,拂过群山和原野

醒来后,看见老虎困在动物园里

正与铁笼搏斗

铁笼没有喉咙,而老虎的爪子己溃烂

牙齿开始松动

我在铁笼旁写诗,为它伤心

悯 刀 情

石头不想变成铁,是我们将它投进熔炉

把它烧成了铁

铁不想变成刀,是我们将它放在铁砧上严刑拷打

把它打成了刀

刀不想显露锋芒,是我们将它按在磨刀石上

把它磨出了锋芒

悲 歌 行

其声嘈嘈。还有一些话无人说,我去说;

在无人的地方说,等人听见。

灯火煌煌。还有一盏灯无人点,我去点;

在无人的地方点,等人路过。

众人役役。还有一种罪无人受,我去受;

在无人的地方受,等人赎我。

四野哀哀。还有一些人无人哭,我去哭;

在无人的地方哭,等人哭我。

世途攘攘。还有一条路无人走,我去走;

在无人的地方走,等人忘记。

数羊

我闭上眼睛,就有十个太阳

在敲门

我数羊,发现羊,只有我这一只

不够数

我就数一只羊的羊头、羊蹄、羊腿

羊排羊肝羊心

越数越心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发现这全是刀的数法

是末路,也要向前走

群山混乱,每条路都是迷途

只有落日向西,走对了

我在迷途中看落日,请它指路。转身

又把一条路走成末路

天要黑了,明知是末路,也要向前走

一条路,我不能把它走活,我就把它走死

天黑了,我若不能把一条路走亮,我就把它走得更黑

白哀歌

雪总是重复自己

重复它的白和落下的方式

就像我反复使用汉语

将一些词磨出亮光

不同的是,我写的诗越发

像悼词

雪下得也如同缟素

不同的是那么多人染病

出不了门,就有雪地没人走

那么多人死了

本该落在地上的雪,如今

都落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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