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诗歌 诗江湖 | 诗人东荡子:他带着他的瓢,去了大海

诗江湖 | 诗人东荡子:他带着他的瓢,去了大海

小编按:东荡子,1964年9月生于湖南沅江市东荡村,一个木匠世家。1982年高一辍学,同年应征入伍在安徽蚌埠某部。1989~1991年,先后在鲁迅文学院和复旦大学中文系进修。1983年转业后个体经商、教书、记者、任编辑等,干过十数种短暂职业。1994年开始‬‬在深圳、广州、长沙、益阳等地工作。2013年10月11日下午因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突然辞世于增城,终年49岁。为纪念这位英年早逝的诗人,弘扬他纯粹的诗歌精神和写作理想,东荡子的朋友们在2014年成立了东荡子诗歌促进会,并承办了由东荡子胞妹吴真珍女士出资设立的“东荡子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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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 (1964~2013.10.11),原名吴波,生于湖南省沅江市东荡村。1991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1982年应征入伍。1983年转业后个体经商、教书等。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200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诗歌集《王冠》《不爱之间》。

《杜若之歌》是东荡子诗歌的编年史

旻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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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说,因为喜欢这首诗,所以把东荡子的诗集命名为《杜若之歌》,除此之外,别无理由。翻开浪子主编的《杜若之歌》,第六十页,便是《杜若之歌》。杜若,《本草图经》记载:“叶似姜,花赤色,根似高良姜而小辛,子如豆蔻……”在此之前,我一直把杜若当作一个也许真实也许虚构的地方,它是“四面环水”的洲子,有“甜美的气息”,是天堂,也是极乐世界,是诗人一个理想化,温暖的,水草丰美之地,那里因为有了一株花草(如今知道,这花草名为杜若)而“芳香四溢,”“一层不染”,诗人要放下俗世红尘,到那里去,因为那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歌唱的天地,也是宁静的,可以安息之处。总之,那是一个读之也让人心生欢喜,让人神往之地。

《杜若之歌》是东荡子诗歌的编年史,从1989年3月北海公园的《旅途》开始,到2013年4月8日,在离我的碧荔轩不远的九雨楼,他以一首《他们丢失已久》为终结。东荡子是一个名字,一个人,最后成为诗歌本身。荡子兄为自己起了东荡子这个名字,他使东荡子这个人在生机勃勃的时候在大地上流浪,他颠沛流离的青年生活是一种回过头来的诗意。在路上,他漂泊,相信眼前的天空远比远方的天空美丽,却仍然要以灼伤的翅膀扑向火焰。他是纯粹的黑暗,也是黑暗中奔跑的光明,他结交朋友,那些生命中的珍珠,如今,那个在好天气里思考,在坏天气里也思考的人,离开了这个喧嚣的物质世界,他不再是肉身的囚徒,他把心放回大海,不再去海里盗取火焰,他在阿斯加,在那个杜若一样透着甜美气息的地方,他的天国,他的极乐世界。在那里,他也许继续思考,也许打理园子,埋种,浇水,培苗,把瓜藤扶正。也许和阿斯加一起,对酒当歌,俯瞰着尘世和红尘中思念他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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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肖像 王 嶷 作品】

最后一次见荡子兄,是去年增城作协在挂绿园的一次聚会上,那个晚上,荡子兄春风满面,朋友们频频举杯祝贺他接连获得诗歌大奖。他跟我说最近事情排得满满的,再过个把月,等他把事情忙完,找个时间去看我。当天晚上我先离开,走的时候,他正在另一边和朋友聊天,我想也没想就过去跟他告别,而他居然很绅士地伸出手来跟我握手,这是绝无仅有的。从2005年认识东荡子到2013年,记忆里那是我们第一次握手,也是最后一次。后来有朋友说,不应该告别,不要跟任何人告别。去年10月11日晚上,我在广州大剧院,接二连三收到朋友发来的微信,那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我本能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离开的人不是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念头,可那的的确确是我那一刻,在大脑的混乱和不确定里冒出来的唯一想法。

在东荡子离去一周年前一个晚上,同样是在挂绿园的108房,我在诗人朋友们的聚会里提前离席,并忘记跟任何人告别,在前往马路对面碧荔轩的路上,送我回家的梦亦非和我谈到死亡,他问我害怕死亡吗。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笑说医生说过我活不过十六岁,而我还活着。事实是我从没畏惧过死亡,但真心讨厌衰弱的过程,那是一种灵魂的生气盎然和肉身的力若游丝的博弈,而肉身一直在输,它所造成的巨大反差让人无所适从又无可奈何。让人纠结的是我此刻正在经历着这种衰弱寸步不离的尴尬。荡子兄的离去就如他的一生一样充满诗性,它省略了大多数人都不得不经历的那个极其难堪,无奈,让人感觉无比渺小无能而混沌的过程。一切清晰明了,在生命生机勃勃的时候一切嘎然而止,这种命运的安排符合诗意。尽管对这个世界,对所有热爱他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悲伤。然而同样的,悲伤是别人的,洒脱是东荡子的,他坚持他一贯原则,不管不顾,独自离席。

东荡子是唯一在所有相聚的时间里都跟我聊诗的朋友,他以他一贯不改的性情,慷慨地向朋友输出关于诗歌的一切,对诗的热情和热爱。2010年我的诗集《风吹过叶尖》出版,他为诗集写序,还在诗歌的挑选和修改上提了很多意见,在诗歌最后定稿前,他来到我家,对着电脑,在诗歌最后的修改上,细致到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提出他的想法。那个冬天的下午,我们斟酌,推敲,甚至争论,而他则如同一位温暖的兄长,闪着那睿智的眼睛,耐心而宽容。

我相信东荡子活着的使命就是要穷尽每一个现在,演绎着与诗歌有关的一切。对象我这样乐于当旁观者和聆听者的人来说,听他在人群中高谈阔论,就诗歌的理念和朋友们据理力争,有时甚至因为争论程度过于激烈,担心会因各自都寸土不让而擦枪走火,不免有点忧心忡忡,这一切,都成为怀念他时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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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东荡子的墓碑

东荡子的一生,经历坎坷,风雨,流离,及最后的闲适,他的诗歌始终超越自身的命运,他站在生命的高处,像对抗荒诞的英雄西西弗站在山顶,俯视生命,他的诗歌高远,深邃,明察,严密,充满光明的力量。他在直面现实的残酷的同时,穷尽了现在,也穷尽了自己,他在黑暗中举起诗歌,藐视诸神,他是他诗歌的王,他使他的诗歌强大,这源于他对世界和命运的观察,对自然和人生的无限热爱。就像那征服者投身于火焰,这大海里的火焰与天堂的芬芳可以相媲美。

荡子兄离开我们了。我没有去参加他的最后告别仪式,因为我们已经那么正式地告别过了,那时候东荡子是生机勃勃的,神采飞扬的。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形象,也是永远的形象,那么丰满而知足。我相信他去了他想去的地方,把他的诗留下来陪伴我们,也把所有的回忆留给我们,这是一个诗人留给世界最好的礼物。

纪念集丨艺术家笔下的诗人东荡子

马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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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肖像 陈 雨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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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肖像 海 魂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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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荡子肖像 马莉 作品】

在广州生存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是极少数,他们的诗写得绝对优秀,为人绝对上乘,但由于不在体制里谋生,不是教授和记者,也不是小说家或房地产商,手中没有任何权利资本,他们至今仍游走在城市的边缘,较少为国内功利的诗坛所关注,但他们都是心灵高贵的人,不会为名利而烦恼,更不会像某些诗人那样蝇营狗苟、四处钻营。他们是诗歌的异类,一群杰出而寂寞的歌者,一群来自北方的诗歌移民,他们自信地写着,不必为生存而歌,只年复一年把诗歌的锋刃越磨越亮。东荡子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我会走得更远一些

你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叫异域

你们没有言论过的话,叫异议

你们没有采取过的行动,叫异端

我孤身一人,只愿形影相随

叫我异类吧

今天我会走到这田地

并把你们遗弃的,重又拾起

这首写于 2009年春天的诗,标题就是《异类》,完完全全是东荡子异类人格的写照。

我曾断断续续读到过一些东荡子的诗,也听子庆说起过他,但真正领略到他的风格,还是在2005年秋天广东作协举办的一次诗歌笔会上:当东荡子上台朗诵,其声铿锵,似利斧劈柴大起大落,还情不自禁地挥舞手臂,简直要把整个屋顶掀到空中,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雷”到了……回来路上,我和子庆说起他,子庆感慨道,会朗诵的诗人不多,东荡子是个例外,他的朗诵就像他的诗一样,相当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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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们收到了东荡子的诗集《王冠》。从诗集的简介里我才知道,东荡子本名吴波,1964年9月生于湖南沅江市东荡村,一个木匠世家。他高中未读完就去当兵,复员后当过代课老师,经过商,做过记者和编辑,1994年到深圳打工,后又转到广州,干过十数种短暂的职业,时而工作,时而赋闲。这份履历令缠绵职场的我有些艳羡,我觉得诗人生涯就应当是穿州过县,游走于红尘与白云之间……我打开他的诗集,仔细地读着,开篇就跳出这样的好句子:

他们看见黄昏在收拢翅羽

他们也看见自己坠入黑洞

仿佛脚步停在了脸上

他们看见万物在沉没……

——《寓言》

这位木匠的儿子向我们呈现的是一种独特的观察,这种观察划过我们的经验之冰,会留下某种出其不意的擦痕。他不愧是诗人中的佼佼者!他的诗歌纯粹而深邃,坦荡而优美,有着我们这个时代久违的结晶与清亮。最让我感慨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些年,甚至早在十多年前,在诗坛大部分诗人都跟风写鸡零狗碎的形而下之诗的年月,东荡子一直十分清醒,他反其道而行之,公然提倡写光明的诗。他认为,诗人在诗歌中的建设,在于不断认识并消除人类精神中存在的黑暗,达到从容、缜密、丰盈,“更高的境界应是空穴来风”。他主张诗人应奔走在光明之中。他的这种主张,也是我内心多年的诉求。

后来在苏一刀召集的一次网络文学座谈会上,又见到东荡子,我们的话也就多了起来。那天中饭是在本城的一个海鲜酒家,诗人们像吃回转寿司一样围剿海鲜。东荡子喝了不少酒,话也有些滔滔,他张罗着与我合影,后来又觉不太好意思,又要子庆与他合影……那一刻我觉得他很可爱,像一个大孩子,与他的坚硬的平头和军阀的面孔一点也不相符。临别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已迁居增城,自家有一个院子,还养了鸡什么的,一再邀请我们到他家来玩,他甚至告诉我他的厨艺很高明,炒得一手好菜:“呵呵,我的手艺不会比子庆差!”这话把我逗乐了。那段日子,他几次打电话来邀请我们,电话中的声音近乎命令:“马莉!你和子庆兄来吧!就在这个周末来!打个车到我增城来!就住在我家嘛,杀只鸡吃,尝我做的菜,感受一下乡村的风景!我们好好谈谈诗!”我听了真的很为之心动,但一晃四年过去了,竟一次也没有去成。

去年春天,在广东“诗歌十年”的笔会上,东荡子把他的新诗集送给我——《阿斯加诗篇》,虽然收入的诗只有39首,但每一首都出类拔萃,值得反复读,我至今仍摆在书桌上。这本诗集可以说是《王冠》的姐妹篇,我记得在阅读时,想起东荡子的一篇散文,他说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的伤痛是永远的伤痛,没有什么再可能击伤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能再打倒他们,他们虽然也像泥巴被捏过,但终究是反抗了,独立了,并且彻底。这样的人知耻知荣,不屈不饶,不卑不亢,坚持自己的理想,坚贞并完善自己的品质,热爱他人像热爱自己,尊重他人像尊重自己,他们热爱人类与自由。当他们像泥巴把自己放到火里去烧去炼,直到烧红烧透,脱离所有的水,改变泥巴与水同流合污的本性,他们便像瓷器立于世间,固定了自己不变的形状,坚硬着金属的质地,他们光明,嘹亮……”这样的感受,没有经过特殊历练的人,是断然写不出来的。

这位坚守内心光明的诗人,早就是我预约画像的诗人之一,但是直到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我才感觉到画他的灵感敲开了我的心门,我一笔笔地画着他,想起第一次听到东荡子的名字时的情景,想起我当初对他名字的想当然的解析:东荡子——东方激荡人心的异类分子!想着想着,我不觉笑了,也把他那斯大林式的胡子画得更夸张了。

我希望我的画像,或可聊慰这位寂寞的歌者。

2010年5月22日

诗人要大海捞针,读者辨别这口针

——东荡子访谈录

时间:2013年3月23日凌晨

地点:广东·潮州

人物:东荡子,苏文健

(节选)

苏文健:好的,接下来,我们再来谈谈诗人的写作与读者的阅读吧。

东荡子:我的写作是大海捞针的写作。什么叫大海捞针?这个成语都很形象的,大海捞针的艰难,都想象得到,我以为诗人就是做这个艰难的工作的。作者要到大海捞针给读者,而不是让读者到我们的作品中去大海捞针。读者要大海捞针,他就不是读者了,那么你也就不是诗人了。比如说我们在这个房间里面,一个傻瓜都可以拿一口针扔在地上,天才找几个小时,找几天,都可能找不到,还别说在大海里面扔一口针让你去找了。这是制造难题,不是我们有段时间说到难度写作吗?有不少诗人便是这样理解的。一个诗人拿一口针随便一扔,让读者去找,读者才懒得理你呢,关他什么事啊,你愿意玩,你玩你的游戏好了!读者他需要一片嫩叶,需要一滴露水,一星萤火,你则阻隔着嫩叶、露水、萤火。所以我们作为诗人,读者的要求我们需要有能力去满足。而不是,你拿一口针扔到大海里,然后对读者说,哎,我的诗歌写好了,那口针在大海里,去捞吧。这是错误的。去捞针是诗人的工作,而读者他需要看到针。

苏文健:你关于诗人与读者之间的关系,说得很好、很形象。读者的工作就是要辨别这口针。这口针的色泽、质地、重量、制作素材及过程等等方面,它们才是读者关心的问题。

东荡子:哎,你说得对。读者需要看到针,看到你捞出来的针,的确是他需要的,就可以了。所以我们不要制造难题给读者,而是诗人去把难题攻克,确实是这样的。诗人要化繁为简,化入深为浅出,这是诗人应该做的事情。你是诗人,你不能让读者陷入你那些无聊的游戏。你不要把这些千百个材料或零部件都扔给他,说,你去制造一部电视机吧。读者需要的是把按钮一按,啪,就有电视节目看了。这才是诗人需要做的。万物万事都是如此,你的游戏要玩到这种程度。科技那么发达,你不能制造一个很复杂的电视机,让人拿回去,他会骂你,因为他读一生的书都不能适应这个电视机,这个电视机你制造它干什么玩意呢。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意义了。他们是读者,他们不可能跟进你的胡同去玩发明的游戏,他们要得到享受,得到光明,得到指引,即便只是从中得到一丁点,即便是模糊了一点,但只要是美的,你也该明确地让他们得到。让读者站在美的面前,让他们去享受,但我们现在很多的诗歌都不是这样的,它制造很多障碍,它反过来了。

苏文健:是的。当下的很多诗歌都让读者去猜谜,营构语言迷宫,跟读者玩捉迷藏游戏。

东荡子:所以我说,诗人的工作就是大海捞针的工作,这是诗人应该做的事情,你不能让读者去大海捞针。为什么现在的诗歌没有诗人之外更多的人读呢?就是你让读者去大海捞针,他没事干啊!他不如去看足球呢,这个球没踢进去了,他能看不出来吗?多带劲啊。我们如今的诗歌确实有这个问题,而且很严重。当然,读者自身也有一定的问题,他对诗歌的认识、对艺术研究的深浅,较之于应有的要求也有很大的距离。诗人要不断解决诗人的问题,读者也要不断解决自身的问题,我们就可以有共同进步了。

苏文健:对,所以说现在没有人读诗了,我们不能单方面只考虑诗人的问题,读者的知识结构与接受能力等也有一定的问题。

东荡子:当下我们有一些诗人在这方面还是做得很好。因此造成今天这样的问题,这并不能完全归咎于诗人,读者身上他也有一定的问题,所以它需要诗人与读者共同的努力。

苏文健:如你所说,当下许多的诗人就把大海捞针的任务转交给读者去做了。读者当然不干这事儿,他还不如上网娱乐、玩游戏呢,何必钻入诗人设置的语言迷宫,那么的费劲。诗人们完全把这个工作任务弄颠倒了,搞反了。结果当然是事与愿违。

东荡子:对,这不是乱搞嘛,扰乱诗歌环境。没办法,问题真的是这样子的。一首诗歌,无论它是多向度的还是单向度的,它必须是明朗的,但同时它又是准确的。当然要说明,明朗不是直白。你既不明朗,又不准确,那不行,也就更谈不上它可能显现的是非常阔大和丰富的了。说到这里,我们不妨讨论一下诗歌的丰富性。刘邦与项羽大约在同一个时期见到过秦始皇,他们有不同的表述。项羽在看到秦始皇出游的时候,他就跟旁边的人说:“彼,可取而代之也。”就这么一句话,却把项羽的形象、性格特点都表现出来了。“彼,可取而代之也。”刘邦呢,几乎在同一个时期也看到过同一景象,他说了一句感叹的话,唉,“大丈夫,当如此也”。这区别很大的,内心世界的气度,各个方面区别都很大呀。一个是不屑一顾、轻蔑的,很威风的姿态,一个是很怯懦、恐惧但羡慕的姿态,两者很不同的。这些都是文字背后的东西,读者享受的正是这样的东西。这样的描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一个人的性格、气质和胸怀都表现出来了,惟妙惟肖。

苏文健:是的。简短的话语饱含丰富的意蕴。司马迁就以这两句简单的话就把两个人的性格特征全部呈现出来了。项羽的“彼,可取而代之也”与刘邦的“大丈夫,当如此也”,可以说基本上暗示了他们二人后来的发展走向。司马迁在大海给我们捞的针,晶莹剔透,诗意闪烁。司马迁这寥寥几笔,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东荡子:非常了不起。就这两句话,司马迁就把一个人的性格心态、心理世界都描画出来了,淋漓尽致,可以说是淋漓尽致了。就这两句话里面,它有一部长篇小说的内容,可以推演出他们前后所有事物的发生与发展。像这样的,最简洁地表达最丰富的内容,是诗歌的本职工作。

朋友说

东荡子简直全凭天赋写诗,他只需凝视自己的内心,而无视世俗的生活和时事的变迁;其实这一切,早已内化为他的感觉,率性挥洒而意象斑斓,处处迸发着生命力。

——林贤治

他天生就有演讲的口才,说话时常常会情不自禁地挥舞手臂,语速飞快,像劈柴一样,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给人印象深的还有东荡子的朗诵。朗诵时,他把所有的激情都集中在声音中,他要用闪电的速度击中你的耳朵。

——黄礼孩

我们常一起参加文学活动,他喜欢坐在边上,便于抽烟,也不爱发言,如果非要他发言不可,他就会放炮,让整个会场震动起来。私底下,荡子总是不自觉就充当了青年们的导师,从人生到写作,侃侃而谈,翘着两撇斯大林式的小胡子,扬着烟头,让一帮帮小青年们如醉如痴地景仰着他。

——梦亦非

东荡子的诗

黑 色

我从未遇见过神秘的事物

我从未遇见奇异的光,照耀我

或在我身上发出。我从未遇见过神

我从未因此而忧伤

可能我是一片真正的黑暗

神也恐惧,从不看我

凝成黑色的一团。在我和光明之间

神在奔跑,模糊一片

暮年

唱完最后一首歌

我就可以走了

我跟我的马,点了点头

拍了拍它颤动的肩膀

黄昏朝它的眼里奔来

犹如我的青春驰入湖底

我想我就要走了

大海为什么还不平息

喧嚣为何停止

喧嚣为何停止,听不见异样的声音

冬天不来,雪花照样堆积,一层一层

山水无痕,万物寂静

该不是圣者已诞生

杜若之歌

我说那洲子。我应该去往那里

那里四面环水

那里已被人忘记

那里有一株花草芬芳四溢

我那说洲子。我当立即前往

不带船只和金币

那里一尘不染

那里有一株花草在哭泣

我说那洲子。我已闻到甜美的气息

我知道是她在那里把我呼唤

去那里歌唱

或在那里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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