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评论 诗家争鸣 | 赵丽宏:引起共鸣的诗歌,其生命力不会消亡

诗家争鸣 | 赵丽宏:引起共鸣的诗歌,其生命力不会消亡

小编按:真正的诗歌表达了什么?一个是爱,诗人用他们的文字传达了人类心灵的爱,爱大自然,爱人,爱生活;另一个是梦想。人类心灵里有很多的梦幻,通过诗歌,用文字把自己的梦幻表达出来。人类需要幻想,需要梦幻。如果没有梦幻的话,人类就有灭亡的这一天。所以诗歌的生命力是不会消亡的。

诗家争鸣117期 | 赵丽宏:引起共鸣的诗歌,其生命力不会消亡

赵丽宏,1952年出生于上海,作家、散文家、诗人,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上海作家协会副主席、《上海文学》杂志社社长、华东师范大学、交通大学兼职教授 。1982年毕业于华东师大中文系。2014年被授予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UIC)荣誉院士荣衔。198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并开始发表作品。文学创作一级。其中《学步》列入北师大版六年级下册第八单元第一课,《山雨》被列入人教版六年级上册第一单元第二课,《与象共舞》被列入人教版五年级下册第26课,《望月》被列入苏教版五年级下册第七单元第二课。

当代诗歌的文化生命力

赵丽宏

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如果把世界文学比做一个宝库的话,那么诗歌是其中耀眼的钻石。我们中国的古诗,可以说是体现了诗人的最高智慧,极简短的文字,朗朗上口,却能够描绘出阔大的意境,深邃的思想,丰富的画面,让读者产生无尽的联想。这是汉字的荣耀。现代诗不一定押韵,可以很自由地写,但诗中也应该有内在的音乐感,即便你不念出来,在心里默默地吟诵,也能感受到。诗的魅力是语言的魅力。

诗歌与音乐的关系

  诗歌和音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想诗歌是从人心里面流出来的声音,是人类的理想、梦幻和对美、幸福的追求。有些诗歌是能吟唱的,有些只能是通过文字感染人,不管它们是何种形态,只要能够走到读者的心灵,拨动读者的心弦,引起共鸣,那就是美好的诗歌。

  有个说法,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如果把世界文学比做一个宝库的话,那么诗歌是其中耀眼的钻石。我们中国的古诗,可以说是体现了诗人的最高智慧,极简短的文字,朗朗上口,却能够描绘出阔大的意境,深邃的思想,丰富的画面,让读者产生无尽的联想。这是汉字的荣耀。现代诗不一定押韵,可以很自由地写,但诗中也应该有内在的音乐感,即便你不念出来,在心里默默地吟诵,也能感受到。诗的魅力是语言的魅力。

  2013年,我在塞尔维亚获颁斯梅德雷沃城堡金钥匙诗歌奖,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我说过如下一段话:诗歌是什么?诗歌是文字的宝石,是心灵的花朵,是从灵魂的泉眼中涌出的汩汩清泉。很多年前,我曾经写过这么一段话:“把语言变成音乐,用你独特的旋律和感受,真诚地倾吐一颗敏感的心对大自然和生命的爱———这便是诗。诗中的爱心是博大的,它可以涵盖人类感情中的一切声音:痛苦、欢乐、悲伤、忧愁、愤怒,甚至迷惘……唯一无法容纳的是虚伪。好诗的标准,最重要的一条,应该是能够拨动读者的心弦。在浩瀚的心灵海洋中引不起一星半点共鸣的自我激动,恐怕不会有生命力。”我年轻时代的思索,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可以重申。

  实际上,诗歌和音乐还是有很大的差别。语言包含的音乐性是通过人的想象体会到的。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里,也许音乐比诗歌更有影响,因为音乐传播的渠道更多,可以通过广播、唱片传播,所以有不少人将诗歌和音乐混为一谈,他们认为音乐也是诗歌,尤其是那些有美妙歌词的歌唱。法国的诗人认为,诗歌和音乐之间,其实不断地处于一种抗争的状态,这种现象,几乎在全世界都是如此。

  在法国,现在也有很多著名的歌手,其中有一些也是中国听众所熟悉的。这些歌手代表了法国的声音,以一种诗的形式代表了法国的声音,可是在诗人看来,诗歌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可以咏唱的诗歌,也就是歌曲,另一种是不能咏唱的诗歌,也就是诗人用不同风格的文字写下的诗句。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在不断地抗争。法国的诗人们认为,今天的法国诗歌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来表现这种抗争,这种抗争在诗人看来就如同丈夫和妻子的关系,在婚姻的状态下,不可能永久和谐与美妙,往往在度过了蜜月期之后,丈夫和妻子之间会出现冲突、吵闹,所以这种抗争的状态一直存在于法国的诗坛。

  法国诗人博纳菲是学过音乐的人,所以他看待诗歌就和其他诗人不一样。虽然他学的不是乐器的演奏,但是他接受过系统的音乐教育。他认为音乐和诗歌是相通的,诗歌里面都是暗含着一定节奏的。虽然在法国也有一些诗人认为诗歌是反音乐的。可是博纳菲始终认为诗歌是可以达到给读者一种感性的、乐感的审美效果的。他希望能够通过诗歌把他脑海里那个以五线谱存在的曲调通过文字表现出来。他认为我们应该可以在未来的诗歌中找到德彪西这样的音乐大师,也就是说诗人是可以达到这样的境地的。

  几位法国诗人的观点引起我的共鸣。我喜欢德彪西的交响诗 《牧神午后》,这是令人产生遐想的美妙乐音。《牧神午后》 是根据法国诗人马拉美的诗创作的。在听 《牧神午后》 之前,我没有读过马拉美的诗。后来读了马拉美的诗,我可以想象德彪西如何在马拉美的诗歌中寻找到了音乐创作的灵感。《牧神午后》 的旋律和马拉美的诗,我觉得意境还是非常吻合的。

  诗中有能吟唱和不能吟唱的两个种类。能吟唱的诗歌,其实是文字和音韵旋律的结合体,两者互为缠绕,不可分割。我们中国古代的诗和词都是能够吟唱的,文字和节奏都很美,古代诗人吟诗,抑扬顿挫,如同演唱,诗歌能在民间广为流传,有些作品妇孺皆知,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此。我们的现代诗已经慢慢失去了这种传统。但是现代诗里,也有饱含音乐元素的作品。真正的好诗在文字里面应该隐藏着音乐的节奏,哪怕你不读,你只是看,你也可以感受到里面的节奏。有些所谓的诗中,没有任何节奏,我想这个就不是诗了。与其如此,不如不分行,使之成为散文。我欣赏那些蕴含着音乐节奏的诗,如果能够使音乐家看着你的文字,心中涌现美妙的旋律,就像德彪西读马拉美的诗写出《牧神午后》 一样,那是诗歌的光荣。

  在以往的象征主义诗人的眼里,诗就是绝对,就是一切,诗歌就是他自己,他可以完全地展现自己的魅力。但是这种观点现在未必人人能赞同。诗首先是有思想的,诗的想法是在音乐存在之前,在诗本身的音乐存在之前就已经有了。所以诗是在不断地和音乐抗争,和其他所有的艺术形式在抗争。这种抗争更应该被理解成一种对话。诗在和其他艺术创作形式的对话过程中,才获得了自己独占鳌头的姿态。

诗歌在新媒体中的走向

  诗歌和媒体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

  法国有一个名为“声音与文本”的组织,他们朗诵诗歌,并以音乐伴奏,在剧场表演,对推广诗歌起了很大的作用。用伴奏吟唱这种形式表现诗歌是可以的,但是音乐不能喧宾夺主,因为要让读者心理产生共鸣,最主要的还是要通过文字。表现诗歌,还是要直接朗诵。上海有很多热衷诗歌的人也在做这样的事情。上海有一批中国一流的表演艺术家,组织了一个朗诵团,每过两个月,就在上海图书馆举办一场诗歌朗诵会,规模非常大,听众踊跃,有时会场走廊里也站满了人。上海的诗歌朗诵会,朗诵的大多是当代诗人的新作,也有现代诗歌的经典名作,包括一些被翻译成中文的外国诗。这里的媒体,对我们的诗歌朗诵会,常常进行报道,但这种报道的规格和热度,不能和演艺明星的报道相比。

  诗人不必拒绝媒体,尤其是那些影响巨大的媒体,电视、网络、广播。应该利用这些媒体,让更多的人看见认识那些好的诗歌。我记得很多年前,曾有一位法国诗人说,诗歌如果拒绝电视,就等于自杀。那个时代,电视是影响最大的媒体。这话虽然有些偏激,却说出了一个道理,如果诗歌满足于小众化,满足于自我陶醉,路子会越走越窄。再好的诗歌,如果不传播,没有人读,不会有任何影响。现在是网络时代,网络已经成为传播诗歌的一个最有影响力的渠道。中国现在有成千上万个诗歌网站,每天在网络上新发布的诗歌成千上万首,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无法想象的。网络的盛行,使很多原来和文学疏离,和诗歌无缘的人群开始用键盘敲击出诗句。诗歌不仅出现在电脑上,也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有人认为,手机的小小屏幕,是传播诗歌的最好平台。也许这些每天出现在网络中的万千诗句大多是文字垃圾,热闹一时,留不下痕迹。但沙里有金,鱼中有龙,其中确实有真正的好诗,经过读者的选择,经过网络的传播,会进入读者的视野,甚至成为名作。

  法国的诗人,至今还有人拒绝新媒体。他们认为,诗人首先是个文人。在法国,所有的文人,对媒体都是持有一种谨慎的批判态度的。要了解法国社会,必须要从18世纪开始,一定要了解伏尔泰、卢梭、狄德罗这样的大师的思想,才能理解法国的人文思想如何走到今天。诗人是一种小众,不是大众群体,他们在社会中的生存状态可能不是很好,大多数的诗人不能赚到很多钱。可是他们是文人,他们希望了解到这个社会真实的一切,而这个真实的一切有时候并不是在媒体,特别是在新媒体上能了解到的。因为很多新媒体是要靠赚钱维持它的生存的。诗人确实也关心新技术高科技的发展,比如说很多诗人也会使用网络,可是他首先关心的是真实,什么是真正的真实。

  对法国诗人的看法,我也是有共鸣的。诗人这个称号,也许有点泛滥,贪图名利,追风趋时,行为怪诞,“功夫在诗外”的所谓“诗人”,到处都能看到,而且常常发出很大的噪音,败坏诗的名声。媒体为这样的噪音兴风作浪,为真正的诗人所不耻。真正的诗人,当然是有思想有才华的文人,中外古今都是如此。当代中国诗人了解社会和人生,决不是依赖媒体,我们活着,用自己的眼睛看周围的世界,体验人生。

  法国诗人读伏尔泰、狄德罗、罗梭,中国诗人读孔子、老子、庄子、李白、杜甫、苏东坡、鲁迅,也读外国哲人的书。伏尔泰、狄德罗和卢梭,我们也读。但是,我认为在科技发达的媒体时代,诗人没有必要封闭自己,满足于自我陶醉。通过现代媒体,让大众了解有这样一批思想深刻、才华横溢的小众,了解他们用文字创造的精神世界,有何不可?这可以提升社会的精神品质。诗人和媒体,不应该是敌人。诗歌一旦发表,就成为不受其他东西影响的一个客体,这个客体的使命就是要奔到读者那边去,希望被读者或者被艺术家所接受,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他的生命,当然,这必须是好诗。

关于诗歌的可译性

  诗歌能不能翻译,这也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

  很多诗人,包括一些译者,都认为诗歌是不可翻译的。

  一个写诗也从事翻译的法国诗人认为诗是可译的,而且诗必须是可译的。优秀的诗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比较聪明的人,他们知道语言的有限、瑕疵在什么地方,他们在部分诗歌里弥补这些瑕疵,把语言中最美的呈现给大家。他们同时也体会到,语言和人群之间有哪些不和谐的地方,而且他们知道语言、民族、国家彼此和谐共处是多么难,这就需要翻译来逐一地解决这些问题。

  说诗歌是不可翻译的,这肯定是一个夸张的不准确的论断。以往的文学史已经提供了不少成功的范例。但是,我认为诗歌的翻译确实非常困难,不成功的经验也许更多。我有这样的阅读经验,幼年时读过很多外国大诗人的汉译诗集,阅读之后,却无法产生钦佩的心情,因为感觉这些被翻译成汉语的诗歌很一般,不能打动我。那时候我很小,不知道原因,后来我知道这是翻译不到位的缘故。

  诗歌的很多美妙之处,蕴涵在文字之中,有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有母语的读者能体会。翻译者想将它们传达成另一种语言,非常困难,翻译出来的文字,也许是另外一个新的东西。我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经验,多年前,我接待一个挪威的作家代表团,其中有一位著名的的汉学家,他研究中国的古诗,是杜甫专家。在他翻译成汉语的一篇论杜甫创作的论文中,引用了杜甫的一首诗,此诗先被他从中文翻译成挪威文,他的论文又被中国的翻译者从挪威文翻译成中文。这样,杜甫的这首诗就变成一首汉语新诗。我自认为熟悉杜甫,却无法判断这是杜甫的哪一首诗。之后,我为此翻遍了《读杜心解》,还是无法将杜甫的这首诗对号入座。经过两次转译以后,这首诗已经变成了另外一首完全不相关的作品。所以我想,诗歌的翻译确实非常困难。母语写作中的节奏和音乐感,隐藏在文章中那些含蓄的内容之中,要转译成另外一种文字,不容易。比如说中国古诗里面的五绝和七绝,二十个字、二十四个字,简洁铿锵,能够表现这么阔大丰富的意境,翻译者水平再高,也无法把那种魅力翻译出来。

  中国的翻译者翻译西方的诗歌,道理也一样,可以把那种意境翻译出来,但是原作的那种母语的音乐的美,母语里面隐含的那种幽默和智慧,转换成汉字后,可能就消失了。我们读到的,可能是另外一首意境类似的诗。所以,我想翻译是可能的,但是翻译者必须对两种语言都非常熟悉,对待翻译的语言就像母语一样熟悉。此外,诗歌的翻译者,自己必须也是一个诗人,能用母语写诗。这并不是每一个译者都能做到的,包括一些非常有名的翻译家。

  不过,不可为之事还是要做,如果没有翻译的话,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在异国他乡,诗人们在写些什么,所以还是需要翻译。

诗歌的历史使命

  诗歌的历史使命是什么?这样的话题,听起来过于严肃夸张,但确实值得探讨。

  法国诗人雅克·达拉斯认为:要理解法国诗歌的话,一定要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就是他从他自己的文学传统中吸收了很多的养料,大家耳熟能详的很多法国大家的思想和作品。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养料,那就是新传统。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中,这种影响不是瞬间产生的,是过了很多年之后,对生活在二十世纪的诗人产生着影响。比如说超现实主义诗人,他创作的时候就面临两种传统,非常古典的传统,另一种就是新传统,所以他有一种矛盾和挣扎,他要把这两种传统完全地体会、容纳吸收之后才能反映在他的诗歌里面。所以在法国,做一个诗人是很艰难的事情。

  在我们读一本小说的时候,我们首先被各种各样的情节所吸引,因为作家写作的时候就是希望读者能够不停地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比如说侦探小说,我们发现作者有时候在误导我们,我们走回到故事的结局,然后我们又走回到正确的故事线索上来,等到我们阅读到最后的时候,就知道整个故事了。但是侦探小说,我们一旦合上书,就不会再看第二遍,因为没有东西可吸引你了,它的生命大概也仅止于此。诗歌则不同,诗歌是把阅读和理解的最大的自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读者。我们不知道读者会把我们的诗作理解成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所以诗歌的存在,大半意义在于读者。

  我对达拉斯说:法语是逻辑性很强的语言,在你用法语创造诗歌的时候,这种挑战尤其大。那些能留下来,被广为流传的诗歌,一定是表达了诗人真诚的情感。让读者共鸣的,最重要的是诗人的真诚,还有就是诗人浪漫的情怀、奇妙的想象以及对宇宙人生的独特看法。有些诗歌轰动一时,但作品没有审美的价值,尽管诗中的内容因针砭了时弊而震撼人心,但是这种震撼,并非诗歌的力量,写一篇社论也许能达到更为强烈的效果。这样的例子,我们在过去的时代看到太多,有些诗歌当时曾传诵一时,轰动一时,但是这个时代过去以后,人们对他诗里面表达的问题不太关注了,这些诗歌也就随之被大家遗忘。所以真正有生命力的诗一定是以独特的艺术方式表达了作者的真实情感,这情感可能与他当时的社会生活密切相关。比如说屈原的诗,屈原是一个爱国诗人,他的怀才不遇,他的忧国忧民,这种思想可能带有很强烈的政治色彩,但是他是用奇特的形式、美妙的文字把他的思想倾吐出来,所以他写出了真正的诗,不朽的诗。时至今日,是诗人通过诗歌表达的那种对理想的追求,仍然可以打动我们。

  中国古代的和近代的很多前辈诗人,为我们做了非常好的榜样。读他们的诗歌,我们至今还能够被感动,为什么?我想这种传统就是诗歌千百年来一直长盛不衰的颠扑不破的一个真理。真正的诗歌表达了什么?一个是爱,诗人用他们的文字传达了人类心灵的爱,爱大自然,爱人,爱生活;另一个是梦想。人类心灵里有很多的梦幻,通过诗歌,用文字把自己的梦幻表达出来。人类需要幻想,需要梦幻。如果没有梦幻的话,人类就有灭亡的这一天。所以诗歌的生命力是不会消亡的。

本文来自网络,不代表爱读书立场,转载请注明出处。本站尊重版权,如果侵犯您的权益,请通知管理员立即删除。https://www.dushu263.com/488557.html
下一篇
诗家争鸣117期 | 赵丽宏:引起共鸣的诗歌,其生命力不会消亡

已经没有了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联系我们

联系我们

0371-68342113

在线咨询: QQ交谈

邮箱: 200768998@qq.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00-17:30,节假日休息

关注微信
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

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

关注微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