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书 诗渡 诗渡:腾出最柔软的地方,请春天入座

诗渡:腾出最柔软的地方,请春天入座

诗渡:腾出最柔软的地方,请春天入座插图

01

穿过黑夜

 

□邓红琼(广东)

 

告别昨日的惊涛骇浪

我坐在一个人的城里

细听雨的倒叙

每一声滴答

都是心的涟漪,晕开愁怨与相思

 

从容淡定,让悲伤与迷茫

在时间的空里,反复地激越

雨水落下的音韵,漫过沧桑的亭台

寻找合适的出口

 

借着季节的回暖,允许零落的心

收拾昨日的残局

与爱挤在一起,将星星和诗句

串成晶莹的露珠

圆润鸟儿飞翔的歌喉

 

如果岁月有痕,一定有一抹嫣红

镌刻春天里走失的绚丽

 

 

02

 

浮世

 

□周八一(安徽)

 

将命运打成包裹,背上

逐梦者不在乎一次次颠沛流离

 

疯长的理想,总也攀不上顶峰

饥渴如影随形

摆脱不掉的,是心怀不安的沉寂

 

数小目标,求大幸福

祈愿春风唤醒万物

祈愿七彩的花,铺满来路和归途

 

风吹浮世,没有人

会对那凌乱的脚印嗤之以鼻

它深深浅浅,曲曲弯弯

昭示,有人曾路过这人间

 

 

03

 

单行线

 

□袁素霞(河南)

 

生命从一开始被划上不能复活的结果

就像一条河日夜不停向东流去

没有其他的借口。这条路直指目标

拒绝向一个路口喊救命

 

浪花养活了海水。我不是浪花

无法借道,只能从谨慎里抽出自己

饰演一个坚持行走的灵魂

 

在尘世,风喊醒了我

我却不能追逐另一场风的影子

只能放任,桃花开过

一春又一春

 

 

04

 

立春

 

□詹海林(广东)

 

青蛙和鲤鱼,羞答答地在河边产下儿女

它们的染色体肯定和花朵的气味有关

但它们所有的孩子,都不会叫我父亲

等于我不会叫北方的大雁父亲

 

这是个快活和悲伤同时到来的日子

阳光暖和,南海边的土地像一个反转的锅

大阳点燃了二十八度的柴火

我偶尔局限斗室,为美人写春联

偶尔把感觉泡在一壶酒里

为一群乡贤说起过去,历史已失去颜色

但绝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旧物

 

夕阳西下时分,我喊了一只船去河流上

我必须惊起一只白鹭,打乱这平淡无奇的生活

 

 

05

 

给春天的一封信

 

□刘桂兰(青海)

 

铺开素笺,饱蘸情绪

我与春天,隔着

一朵雪花的晶莹

 

南方启程的莺啼,可否

让疫魔远离人间

还我们一个清朗的笑容

 

如此,可以在一缕春风里

说一说,桃花粉色的梦

让三月,生长一切浪漫和幸福

 

一棵杨柳的轻柔,都是我

对春的寄语。风吹一次

心就摇曳一次,故乡就在对面喊我一次

 

 

06

 

某个下午

 

□轻叩霜(江苏)

 

他站在窗边

眼前夕阳跟以前并无二样

北方今年去不了了

虽然去了收获也不多

烟燃到末端,不觉灼痛

五六年前,他总喜欢在下午

去一个北方小城的米兰西点

靠窗户点一杯咖啡或者牛排

就像一个债主,动作优雅,悠然

窗外夕阳洒下的光芒

仿佛是他所有的故事组成

此刻夕阳落了很快

如同他面庞长出的胡须一样快

 

 

07

 

废弃的酵母公司

 

□张景慧(内蒙古)

 

废弃的厂房

蹲踞很久的流浪猫

午后恹恹的阳光。静的

像一段回光返照

 

揉好的面团,还放在面板上

大门上锁时,两滴泪

代替过期失效的发酵粉

阳光,鼓起气泡

 

倒下来的锅炉,系紧帽带

风就小了,风从身边走过

频频回头

钢铁凌乱

像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肢

白森森骨茬

在低保花名册上签字

 

烟囱。完整高耸

唯一,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

每天落日,每天抱一下

尘埃。星星点点。集聚在烟囱顶端

等一截脱硫的呐喊

领他们回家

 

你不疼一座废弃的工厂

就不理解底层那粒灰

落在肩上

吹也吹不掉

 

 

08

 

红灯笼

 

□石俊阳(河南)

 

暖阳安坐在屋檐,用一盏盏红灯笼

挑起孩子和老人的欢颜

 

腾出最柔软的地方,请亲情入座

每一句老话,饱含沉甸甸的心事

 

除了把酒饮干再斟满,灯光照亮桃花

在灯笼里开了

背负一捆乡音的人,仍旧朴素的像一尊土神

 

 

09

 

物语

 

□小毛鱼(扬州)

 

假设落下的雪似一场诉说

你则是忠实的倾听者

只是偶尔身份置换

同命的孩子

它们并不知道爬山虎怎样才将身体攀得很高

更不知道邻家紫藤缘何这般修长

你却坚信琉璃灯下会是谁捧着慈悲

接纳一颗颗落下的泪滴

眼帘低垂

有流浪者广场解读一枚铁钉与城市构建

雕像、横幅、空瓶子与猫

你从容举笔为其许下长发

像落魄时从没有吝啬过

微笑。

 

10

背景

 

□甘新田(湖北)

 

太多的弯路会让人生疑

是路有碍目法

还是需要更多的挫折去

磨钝一个人的锐气

 

大家都期待一座桥连接两座山

既赏玩了山上不能错过的景色

也完成了一次心理上的征服

 

而路无法填满心胸的欲望

当捷径逐渐变成膨胀

黑化的羽毛一旦被濯洗

他(她)的天空

雨雪将不会停止

 

而路上

仍有无数前赴后继匍匐前进的背影

汗水是他们夯实的垫基石

 

 

11

 

立春后

 

□瘦马(湖南)

 

我把你的声音拾起

把一个藏在心里、捂了又捂的名字

终于放出来

我看见云都哭了

泪水淋湿的名字

就要响遍整个春天

 

会有人从泥土里唤醒花草

会有风握着树枝

摇着梦想,把星星

一颗颗举上天空

会有燕子乘着南风,拉着柳条的手

给水面,不断地更换涟漪

 

而我,我将念着你的名字

用泪水,将你绯红的微笑

一遍遍洗涤

 

 

12

 

风和我一起上山

 

□程志强(河南)

 

被风推着,我们一起上山

山顶的落日更圆

山顶有一碗水,浸泡羊群

 

几声鸟鸣也向上爬

在离脚边不远的石头上,歇息

似有似无的颤栗

像露珠。一颗慈悲的心

在暮色里洗涤

 

风擦去错误。我看到来路和归途

路边的野花很鲜艳

超尘脱俗。当风和我一起爬上山顶的瞬间

风离开了我

 

推着落日下山

而我看到的是,慢慢抬高的生活

渐渐俯视我

 

 

13

 

知音

 

□陈新明(四川)

 

流水淙淙。从高山上下来的人

一咬牙,淌着两行断肠的泪

摔断了一把鸣琴

 

闭上了流水清澈的眼睛

从此,人世间,再也打不开

一对倾听的耳朵

 

 

14

 

用这样的方式描写——故乡

 

□聂兆宇(黑龙江)

 

 

如果再走近些,我会不会惊醒熟睡的叶子

连同已经枯黄的草和准备冬眠的小村

 

趁北风没来

羊群,像水一样漫过,蓝旗岭

或者,海河那宽敞的河岸

 

我漫无目的

细数着,混在白羊群里的黑羊

 

我做这些,只为日后某场大雪过后

无论怎样,都能分清

哪些是被大雪覆盖的屋顶,哪些是裸露的石头

 

 

雪后的村庄,像我案头展开的宣纸一样

画,依旧是古树和那只静默的乌鸦

用它点缀,我沉睡的河水

 

也许我这样处理,会有空旷的画面感

 

可那些,该沉默的毕竟已经沉默

比如昨夜,风中躁动的叶子

离开的已经离开

宛如南飞的雁群

 

我不画这些

 

我要把大片的空白

留给田野,和那群被我无数次关注的麻雀

 

 

把南山崖头的冰凌花和北山沉积的雪

放到一起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其实,就像冬天的火盆,对奶奶一样的重要

 

她不像我,会关心鸟儿在忙些什么

并看它们每天

南山饮水,北沟翻捡我遗落的谷物

晚上在门口的老树上睡去

 

它们会无视奶奶老寒腿,发作时的疼痛

 

每年三月,眼耳失聪的她,总是嘱咐我

在南山崖头冰凌花发芽时

赶出沟底的羊群

 

别等,冰凌花一开,桃花水会汹涌而至

 

 

15

 

青石板上的马蹄声

 

□解传振(宁夏)

 

掰块月光徐徐安慰

一个人

扶着的黄昏

权且暗自说起

麦子的长势,巫山的云水

 

直到洁白挪开微风,布施

飞鸟、远方、曾浣衣的河流

好从中捞篓蔚蓝,描给

别久的故人

 

无外乎想请来桃花

勾勒尘世

比如,墨喂软的曲线

部分已经受戒的星空

 

难得现在,还有根木拐

算是支稳季节的背影

帮忙提防高处的雪悄然飘落

恐怕压弯

青石板上留下的马蹄声

 

 

16

 

老街

 

□漂流瓶(河南)

 

古色古香在笔墨中流淌

青砖黛瓦依然似神曲铿锵

那一颦一笑的丁香

穿过记忆,穿过小巷

 

幽香从红纸伞下飘过

悠长,悠长

细碎的念漫过,被风送远

雨,滴答滴答轻叩心窗

 

那带着书香的青衣消逝在青春画廊

柔柳依旧,小桥依旧

新桃换旧符

再也寻不到旧时模样

 

踏着青石板路漫步

过往泛着星星点点微光

擦拭过后

灵魂可否和老街一样

 

 

17

 

光点

 

□刘金山(河南)

 

他是喜欢看星星的人

他一直相信,一丁点的光明

可以治愈某种绝望

 

今天,他告诉我

去年武汉至暗时生发的璀璨

已超越天上的银河

 

 

18

 

一片新叶

 

□刘丽(辽宁)

 

先是试探着伸出小指尖

那些收藏在身体里的水分

竞相回溯

所有的干枯,将再次长成春天

 

伸展到风中的手掌

抖落攥紧的所有日月星辰

时光就隐匿在叶脉里

 

一个季节,就这样悄然苏醒

接纳缓缓地舒展开的一切

 

 

19

 

木柴

 

□绿茵诗人(北京)

 

你体内隐藏着火焰

把冬天推远,推到背阴处

推到柴门之外

把更多的暖留在灶堂

留给土炕,留给

耗尽火气的父亲

 

此时,你被父亲砍成木段

也耗费着父亲的体力

并吸收着太阳的能量

把炭的黑和太阳的光

藏在体内,等待那最后的

燃烧

 

尘世的阴谋,被风

一层层剥开

又合上。能够看到的

是你瘦如枯柴的身体

坚硬如铁。磨破父亲的手掌

和岁月

 

 

20

 

风之恋

 

□宁功芬(四川)

 

风摇响铜铃

群山静默,一株野百合摇曳

 

孤独的月亮

扶着倒映水里的影子

也打捞不起

藏匿深处的一尾鱼

 

湖水深处,黑色的礁石

正聚集狂风暴雨

想制造出惨烈结局

 

稚嫩的眸子,如一条深巷

她胜过青花瓷的洁白

能与蓝天碧水相衬

 

然此时哪有余光

穿透眉间

坐等西风拆字

 

唯愿,晨曦初露

草色葱茏时

 

一伸手,便能摘下春光

 

 

21

 

堂哥

 

□倪金才(重庆)

 

我来时

七尺男儿癌症晚期

在床上痛苦挣扎

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

已经不足一百斤

 

所有的亲人都围在他身边

从漆树坨请来的何木匠

正在给他抟棺材

他在二中上学的女儿

坐在从县城出发的汽车上

 

他的家已经一贫如洗

曾经给别人立生茔无数的他

来不及给自己立生茔

就倒在了病床上

 

他已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清醒时握住妻子的手

久久不放,怕一松手就阴阳两隔

昏迷时偶尔听到他在叫妈妈

好像死不过是回到了童年

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22

 

像鱼

 

□李玉桃(内蒙古)

 

被身体排开的线条,是影子

伸出的一双手,它来自光的暗喻部分

 

这些声音摩擦着,在蜿蜒的索道之间行走

在掀开的每一片鱼鳞里独唱

 

就像被你打开的窗

要给每双路过的眼睛,也都涂满河流

 

河流在长大,你身后的月光也在长大

如你的翅膀一样

 

所有疑问,有了答案

你想要的,或者你不想要的

此刻,都变得很轻,很轻

 

 

23

 

白日梦

 

□西湖鲤(安徽)

 

当孤寂与荒芜腾突于胸

闲,便成了一枚动词

一切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月光,雪花、毛毛雨

此时理想主义占据上风

遐想,如同心底一捧沃土

虚无的种子

爬出茂盛的藤蔓

斑斓的花,于空中

结出硕大的果

 

 

24

 

口罩

 

□肖建华(江西)

 

象绷紧伤口一样

捂住脸,捂住口鼻,捂住呼吸

捂住受惊的表情

 

这膨胀欲裂的人世,一夜间

被风收紧

草木皆兵

 

必须读懂眼睛,春意

它们洞孔一样打开

 

必须读懂病毒,恐惧,怀疑

读懂生死

读懂一个人此前此后的行径

读懂擦肩而过

形同陌路的空荡、饱满、安静

 

都在所有人脸上了,仿佛愈演愈烈

每一只都那样的珍贵

 

这紧缺的世界,此刻

是那样地需要捂紧,过滤

保持授受不亲

并互生敬爱之意

 

 

25

 

一滴鸟鸣里的春天

 

□柳依然(山西)

 

遇见你时,鸟在树枝上

歌唱,鲜花开在门前

 

像一个人内心充满浪漫主义

万物美好,静默如迷

听Mary的,去爱那些可爱的事物

“愿我们一直都活在春天”

每当这些时候,我也想回赠

春天一滴鸟鸣,或者

从一滴鸟鸣里泅渡一个春天

 

因为你是一只鸟,我也是

一只鸟,我们相向而飞

翅翼扇动,酿造春天的和声

 

 

26

 

故乡的小路

 

□苦丁(河南)

 

沿着故乡的小路往外走

左一脚是天涯

右一脚是天涯

我们一步步走天涯

 

走远了   回头看

小村像一本展开的书

我们读出了慈母手中的线

比故乡的小路长

 

 

27

 

和女儿的短暂会面

 

□邱青明(江苏)

 

故乡,丢在松江的两个孩子找回来了

我也找回丢在盐城的孩子

 

春天还没有到来

厨房里已经是春意盎然

 

从鱼圆子腾出来的雾里看花

一眼认不出外孙

 

从二枚鲜红的奖状中

摸着,摸枝桠一样

 

摸到枝桠上的一轮夕阳

她们决意

要赶上盐城的一轮红日升起

 

 

28

 

纪念

 

□赵弘强(美国)

 

就像留记一次登山

风中的层峦向你我靠拢

就像留记一次航海

一排水鸟为你我伴行

 

一次过往,一道风景

不是小令般的闪现

没有“和羞走,倚门回首

却把青梅嗅”那种明丽

也不在江南雨巷

 

而是在彼岸的异水它山

百道山门之外

霜花入镜而风干后

在你我面前,仍有一颗

闪光的生命

 

 

29

 

园丁

 

□冷晓文(辽宁)

 

有时随手在一张白纸上

种下一些相交多年的文字

浇水,剪枝,去除败叶

看着它们长成一小片葳蕤的花园

 

有时无心地留住一些过往的烟云

缭绕在心灵的庄园

让它们以流水的方式

浇灌词语的森林

 

我是一个无限接近农人的园丁

用这样的方式种植心情

每一枚叶片下

都氤氲着不同的风景

 

蓝墨水的湖底波光粼粼

方块字的山峦万般险峻

 

趟过诗经和楚辞的河流

披着唐风宋雨的蓑衣

四时耕耘

 

 

30

 

空枝

 

□赵风华(广西)

 

风,有点凉。吹薄往事

叶子掉下来,一片又一片

脉络里绘出云朵

白色,黑色。阴沉沉

压过季节的边缘

鸟儿衔着半枚弯月

一寸寸,填满山野

 

 

31

 

立春

 

□许跃宇(云南)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鸟儿、蝴蝶、蜜蜂

叶芽、花朵,还有

放假的孩子与亲友

 

今天立春,春风加重了担子

它先敲醒沉睡的土地,接着

敲醒春雨和流水,并让风骨

潜移默化,根植于万物

 

 

32

 

称谓

 

□张小兰(陕西)

 

喜欢叫你社长,老大,女神

这些都是我要维护和仰慕的

 

叫老大的时候

时空是威武的,步伐是铿锵的

旗帜是你的霓裳展开在渡口的风

 

叫女神的时候

黑夜是光明的,岁月是膜拜的

诗词是你镂雕在青史的履迹

 

其实我最想叫的,是一声姐姐

像一个被故乡遗弃的姊妹

被一个词汇温暖地领回

 

 

33

 

流年落春

 

□岁月安澜(河南)

 

泉水,涤荡着归客

乡土余音,为我弹下旅途的疲惫

习惯了捡拾着天色与月色

掂一掂,南北之间的分量

安放在无数落日的背后

 

花开书田。光阴抚摸着半亩池塘

抬头看入世出世,都似是一场宿醉

云起,天空瘦了一圈

云散后,天空又高一层

 

站在这人间绝色里

我不知如何倾城,却倾注了一生

待到花落满谷,叶飘满径

莫要打扫!时光会翻转她的眉目

春意仍是满山。我的爱

还会不惊不扰

 

 

34

 

别来无恙

 

□梅亭(安徽)

 

口罩又遮住了大半个脸

距离感依然成就一场防控主题

年味渐浓时,暗疾抢过焦点

 

偶尔与志同道合者小聚

把脚下碎裂的落叶声听成禅悟

诵读一段时光剪辑片语细腻

 

窗外深冬已掩不住春的气息

一壶茶的芬芳均匀到每个杯中

倒映的笑脸便有了温度

 

 

35

 

立春

 

□楚歌(江苏)

 

水终究要褪去它不该有的形色

以丝线的柔软缝合季节间的裂隙

腊梅花也不再是荒芜之中

唯一用一缕幽香抵御的那个人

时间也不总是往旧的方向赶

你应该打开这扇门,而不是推开它

不应沉迷于已经发霉的梦境中

寻找那团并不存在的火焰

生活不再是一只豁了口的器皿

爱情也不止是一堆燃烧完的灰烬

你要有一颗玫瑰泛滥的心

应该换个心情跨过这道门槛

最好是蓝色的姿势

否则你又怎么能知道

鸟儿的叫声里竟然有那么多

破碎的阳光

 

 

36

 

立春

 

□李伟(四川)

 

今日有人念及阳光的明媚

有人念叨着不合时宜的疫情

而有人开始迷恋尚未苏醒的小草

深陷愈发挣脱的快感

如同说来的雪

掩盖不了今冬的胆怯

 

手提炎凉的人间

扎进用皱纹

和老茧维持着的我

守着许多年一直陪伴着的名字

依然无法阔别沉甸甸的往事

甚至想用毁灭枯萎的风

把自己的声音灌醉

做一个春天里从容站立的人

 

 

37

 

立春(组诗)

 

□魏文昌(新疆)

 

暗伤还在枝头淋沥

湖水仍然嘶哑着

半醒半酣的呓语

还吊在半空

一只黑鸟

跌落的企望

还在北方凝结

不过一抬头,那辽阔的天空

离潮湿的水域越来越近

 

窗沿下那棵老榆树

至到黑夜降临的

那一刻,就没有闭目

用它骨络的一腔血

随时应付那一手措不及防的

伤感

 

想象

 

在一只鸟曾经伫立的

地点停顿了

二三十年。风老了

雨花白了胡须,所能记住的

只有那只鸟的轨迹

不管怎样蜿蜒,都死死的

缠绵在心中

 

许久了,没有闻过了

那用麦节烧治的炊烟

不过,在冰锋还利的

时候,站在记忆的

肩顶,那种日子老了的

疼痛,已消失在麦子趵趵的

足音中

 

午时

 

太阳一天天丰腴,阳光

开始融化寒冷,融化一对

鹰翅,瓦蓝的天空上

河水发出启程的

声音。

 

一朵云不在搬演

陈年旧事

把要紧的咳嗽丢弃在

遥望的平原上

 

我长在树的根部的脉管

也听到了河水流动的

声音,同时还听到了从海那边

传来涌动的雷声

 

虽然在北方,火势还小

但已能嗅到的心悦炙人

 

 

38

 

城市笔记:野狸岛

 

□孙忠凯(广东)

 

情侣路车流如织

仅一栏之隔

与队列式的渔船和谐共处

喧嚣与恬静

就像白云衬托蓝天

青山依偎大海

 

曾经的渔人和离人码头

在高楼大厦的簇拥下

已慢慢生成

这座都市最豪华的名片

从野狸岛北畔的滩头

到珠海歌剧院

在绿道花坛的分割下

如同一页粘着一页的时光书

只要努力寻找

总可以拾起一些

被科枝遗忘的碎片

 

溯岸而来的潮汐往事

被日月贝的霓虹所覆盖

迎面而过的港珠澳大桥

活生生地拉直了时空的曲线

仿佛除了涛声

所有的故事,变得遥不可及

 

 

39

 

 

□王红兵(江苏)

 

石头敢把心掏出来

成为玉,我不敢

 

玉敢在心上钻个洞眼

成为拴人的挂件,我不敢

 

玉敢把自己掰成两瓣

你一瓣,他一瓣

我不敢

 

我天生就是个胆小鬼

心上

总盖着一块瓦片

 

我不敢掀开给你看

怕你一失手

摔碎了

 

 

40

 

浓如酒

 

□刘良鸣(江苏)

 

浓浓的年味伴着酒香

逶迤而来

接住2020飘落的第一朵雪花

我开始寻找

一片可以温暖心愿的花语

 

如果可以借一朵雪花轻旋

一些风中的往事

一些没有说破的清词

沿着旧时光的抛物线飞翔

落进内心隐秘的国度

 

酒醉的探戈,连同雪融的声音

在这个冬夜

一起抵达我内心的冻土

我栖身于通往春天的渡口

把诗歌当作取暖的火苗

映红门楣上红彤彤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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