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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选读 | 河北唐山女诗人赐馨瑗,唯有我 是个多余的旧人

赐馨瑗,女,原名孟祥艳,70后,生于河北省唐山。2013年参加河北省第六届青年诗会。诗歌在《诗刊》《诗选刊》《青年文摘》《核桃源》等刊发表, 现就职于开滦煤矿。

草木春

每棵草木都有赴世之心

他们扬起的头颅是春天的旗帜

风吹一阵 火焰就高长一寸

那些在天亮之前偷偷拱出地面的精灵

都是神的孩子

一朵桃花一盏灯

一棵青草一面佛

奔跑的 嬉笑的 争相怒放的

都是大地上的新面孔

每一棵都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或玉兰 或杏花 或桃花

唯有我是个多余的旧人

给我

给我一场大雪就够了

我不要火焰 花朵和阳光

我只要刀子 泪水和十字架

把所有的痛都给我吧

让我一个人接受人世的疾苦和凄凉

我愿意咽下黄连的苦

玻璃的碎片 走火的枪口

任那呼啸的铁轨碾过我

像碾过一只孤单的蚂蚁

如果将我撕裂

黑夜从此不再出现

我愿意忍受你的撕咬和鞭挞

并在大地上留下殷红的血滴

如果这还不够

就让所有的箭簇射向我吧

雨点一样

如果大地从此安祥宁静

就让我一个人

独对这个世界里的黑暗

灰烬和他的遍体鳞伤

刀子说

刀子一生都在背负着罪名和冤屈

好像所有的刀子都不辨是非曲直

好像所有的刀子都举着一颗杀人的心

守口如瓶的刀子从来不为自己辩解

从来也不把闪着锋芒的刀尖指向任何人

但它像个替罪羊一样被拉上刑场

被一次次宣判无期或死刑

它俨然像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人

刀子没有罪

有罪的是那些妄想篡改真理的人

刀子说“它真想变成一把真正的好刀”

杀死满天飞的谎言

杀死不公正的律法

杀死捆绑民族血性的枷锁

刀子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

让心怀邪恶的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立春

那些蛰伏在深处的都暗自

使劲 翻身 一咕噜爬起来

我和他们有着相似的命运

磨剑 锻打 从火光里

分离出繁华和锦绣

海潮汹涌 海浪无休止地

拍打时间的礁石

有豹子在我体内奔跑

咆哮 并唤醒万水千山

阳光洗过的天空像明亮的镜子

那是神赐予人间的仁慈

我顺着她搭建的梯子

我从一座山峰抵达另一座山峰

旷野

田野空旷 草木隐去姓名

我希望有更大的风腾空而起

盘旋着一直跑到天上去

野草覆盖墓群

每一座里都安眠着我的先人

几簇失去呼吸的枯草站在雪地里

举着冷风和空旷

阳光落在雪地上

雪就长成不计其数的碎银子

抚开雪 大地深处

一定有盘根错节的力量绵延千里

一定有澎湃的河流不急不缓的响着

旷野水波纹一样荡漾开去

望不到边际的远方

有先人踩过的足迹 身后

将有更多后人的足迹覆盖前人的足迹

我想被风吹出家门

我想被风吹出家门

被一个喜欢的人

像种一包花籽一样埋在土里

所谓的春暖花开就是

一只蝴蝶遇上晴朗的好天气

悲伤化成一点点白雪

当大朵的阳光落在身上

我们认真地微笑

不为任何事

争吵 猜疑 辩解

植物也懂爱

园子里的无花果被秋风吹落以后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伤口

等待一个人的安慰

我把他们移进屋子里

时光在温暖中张开手掌

小眼睛长成大眼睛、

大眼睛覆盖了小眼睛

每一片都像新生的婴儿

原来植物也懂爱

这多像一个人流逝的时光

又回流到一棵树身上

一个人的爱

在一棵树上开花并结出累累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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