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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时至今日,我都记得一个亲戚在生下女儿后说:抱歉,没能给生个儿子。虽然之后,她对于自己的小女儿也是百般疼爱。

在看赵南柱的《82年生的金智英》时,因为书中的情节过于真实,以至于以前的各种所见所闻都像是突然被触动一般,不断从记忆深处跳至眼前。就像《狗十三》一样,看不懂《82年生的金智英》的人也是幸福的,因为她们没有这样的经历,而这样的幸存者或许很少。

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82年生的金智英》是韩国作家赵南柱所写的一本小说,1982年生的普通女孩金智英从小到大,都因为生而为女遭受了各种或明显或深藏的不公正对待。她和其她千千万万普通女性一样,也都被迫以女儿、姐姐、妻子、母亲、儿媳、女同事等各种各样的身份不断前行,却唯独很少是她们自己,也没有人问过她们究竟想走向何方。

其实,女性群体的整体困境从母系社会变为父系社会之后就一直存在,女性沦为男性的一种附属,毕竟夏娃都只是亚当的肋骨。而随着社会的进步,女性不断觉醒,开始为自己应有的权利发声,到了现在,必须要承认社会有进步,但还远远不够。

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82年的金智英》以个体视角作为切入口,主要带领读者直面21世纪里那些针对女性的歧视与伤害,每一位女性都是金智英,而金智英们应当清晰地意识到那些对待是不公正的,并应该勇敢发声,争取自己的权利。

一、原生家庭中的忽视与牺牲

重男轻女的思想由来已久,从那些女孩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招娣、盼娣、念娣……仿佛女孩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家里招来好运,带来一个弟弟。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的女性人口就一直呈下降趋势,而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韩国也同样存在。

82年生的金智英在家中排行老二,老大是姐姐,而在老三弟弟出生之间,她的妈妈美淑曾经怀上过一个女孩,但因为不是男孩所以被放弃了。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上,女性的机会就比男性少,以至于现在禁止查胎儿性别,但也仍存在丢弃女婴的现象。

除了出生问题,在家庭中,男孩女孩的待遇也全然不一。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弟弟,他也不需要做家务,被看作是家里的希望,将来会出人头地;而姐姐们很小就开始帮衬家里,打扫卫生、照顾弟弟。奶奶的爱也都给了孙子,不准金智英和姐姐偷吃她金孙的奶粉。也因为家庭条件一般,所以姐姐也重复了妈妈美淑的命运: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梦想,务实地工作,补贴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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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女儿们在家庭中也一直是被父亲忽视的存在。在公交车上遭遇猥亵后,爸爸居然斥责了金智英,问她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补习班补习?为什么要跟陌生人说话?为什么裙子那么短?这就是现在的受害者有罪论,日本的伊藤诗织在遭遇性侵后起诉之时就遇到了非常多这样的言论,这其实是对女性的二次伤害。但女性穿什么、做什么、去哪里从来都不应该成为遭受伤害的理由。

其实,关于原生家庭中女孩公平待遇的问题太多了,在电影版《82年生的金智英》中,还增加了两个细节:父亲出差回来给儿子带回的是钢笔,女儿则只是本子;父亲以为女儿爱吃的豆沙面包实际上是儿子爱吃的。

而在国内的现实生活之中,也是同样,很多“姐姐”们为了“弟弟”失去读书受教育的机会,她们存在的意义只是“扶弟魔”,却不自知,也被认为女孩只是为了嫁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这样的成长环境也给女性带来了很多心理问题,不仅影响到了她们的自我认知,导致她们敏感、内向、不自信,错误认为自己低人一等而不自觉地卑微,不敢发声也不敢反抗,同时也影响了她们将来的婚姻观、家庭观,在遇到事情之时,会认为女性应该优先让步、做出妥协,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性”,这当然是一种绑架。

二、新生家庭中的让步和妥协

在传统家庭中,长久以来的一种模式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男性为了家庭拼命工作,女性则做好后勤工作,照顾家里。但这也逐渐使得一些男性自大狂妄起来,认为自己挣钱了,而妻子没有收入,所以回到家中就成了太上皇 ,只等着被伺候和享受,将妻子当成了保姆,认为家务和育儿都是妻子的责任。

角田光代的《坡道上的家》就真实刻画了当代女性的家庭困境:为了育儿放弃自己的工作,因此再也没有私人空间,辛苦和付出都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丈夫只要多做一点就会被人称赞,正如《婚姻故事》中女律师所言:我们可以接受不完美的爸爸,但永远会用不同而且更高的标准来要求一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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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2年生的金智英》中,金智英的丈夫已经逐渐摆脱上一代的传统思想,是比较尊重金智英的,但仍然存在一些旧思想:“我也会帮你的,别担心。我会帮孩子换尿布、泡奶粉、用开水煮纱布杀菌的。”家庭生活中,从来没有明确规定指责和义务归属于哪一方,夫妻一起生活,就应当一同承担、一起分担,而不是说“我帮你”。

金智英带着女儿在公园里休息,喝了一杯9元咖啡,被路人认为是无所事事好命的“妈虫”(韩国流行语:用于贬低无法管教在公共场合大声喧闹幼童的年轻妈妈;也用来贬低没有收入,专靠老公,在家里带孩子的全职妈妈);因为家务繁重和育儿劳累,手腕疼痛,医生却质疑:“现在洗衣服有洗衣机,还有吸尘器不是吗?现在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辛苦的?”坦白说,讲这话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家务琐碎又花费时间,育儿也非常不易且容易焦虑,市场上家政阿姨和育儿嫂的价格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一句“为母则刚”、“妈妈是超人”就想绑架女性,让她们身兼数职,却还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她们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谁的妻子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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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组建新生家庭之后,女性不仅多了妻子、母亲等身份,也成为了他人的儿媳、他人的婆婆,令人费解的却是被同化,变得歧视女性而不自知。金智英的婆婆就是如此,虽然心疼儿子也心疼女儿,但就是不心疼儿媳。很多女性在成为了长辈之后,却也成为了重男轻女的帮凶,她们不尊重自己,会想着要生男孩、要孙子。女性应该首先重视自己,然后才能去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在家庭生活中,为了一同前行,有时候必然有一方会做出一些让步,但是女性不能因为性别就成为牺牲的第一顺位,为了家庭选择放弃自己的梦想、产后患上忧郁症的不在少数,整日都围着家人打转。当然,也许有的女性确实将家庭放在第一位,但在那之前,请确保这是自己的选择。

三、社会家庭中的不公和让步

犹记得在电影《妇女参政论者》中,20世纪的英国妇女为了争取选举权而不懈斗争,也记得传奇女法官鲁丝·巴德·金斯伯格、NASA的黑人女性科学家凯瑟琳·约翰逊和她的女同事们……那些历史上为自己发声的杰出女性,因为她们的抗争,所以我们迎来了现在这个社会,较之以前,有了极大的进步,但依旧路漫漫兮。

在学校里,金智英被男生欺负,老师却说“男生欺负女生是喜欢他”,太多人对于爱的认知存在问题了,这也是强行为校园欺凌寻找借口。有勇敢的女同学绑了暴露狂,送去警察局,得到的却不是认可,而是行为出挑,女性应该温顺乖巧的刻板印象无疑还在影响着很多人。

在公司里,求职面试中女性会被更加关注婚否、生育等问题,而同工不同酬、职场性骚扰、晋升通道狭窄等问题也是女性职场生活中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女性要想要在职场有一席之地,需要付出更多努力,而在成为职场女强人的同时,也可能会面临着成为一个“不称职的妈妈”。所有这些问题反过来会推动更多女性回归家庭,比起事业上的成就感,照顾好家人、培养好孩子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却无形之中又退让妥协了。

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社会对于女性的要求真的很高。哪怕年老了也不能输,要依旧“满满的胶原蛋白”和“少女感”,欧美杂志上中年男性的皱纹会被认为是成熟、沧桑和魅力,而女性的皱纹则全部被抹平,只剩下光滑亮丽的容颜。生育之后也要恢复迅速,“身材依旧火辣”,完全无视了女性正常的衰老、生育中的各种痛苦和后续麻烦。即使丈夫出轨了也要说原谅,甚至站出来替他道歉。

有时候甚至个人隐私也被侵犯。金智英工作过的公司被爆有保安在女卫生间安装摄像头,并且照片流出被公司男同事发现后,没有及时得到处理,还是靠女性们自救报警才被处理。

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有情侣在酒店被偷拍,视频流出之后,还被网站售卖,被人评头论足,女性在这样的伤害之下,得了抑郁症,甚至想要自杀,而男朋友也因为压力选择跟她分手。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公共卫生间、试衣间等地方都有可能被人安装偷拍设备,而女性提心吊胆,只能不断提高警惕,自我保护,避免伤害,因为偷拍的犯错成本过低,处罚很轻,反而是女性精神重创、维权困难。

社会中对于女性仍有太多的不公正,连最基本的生理期都不能被接受,这些种种问题迫使女性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而更多的女性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有的隐忍接受,有的抗争无果,能做出成绩的寥寥。

四、女性如何走出困境?

其实,不管是金智英,还是金智英的姐姐、母亲,又或是其她女性,哭泣的都是失去的自己。我不想一味地探讨那些伤害有多真实,因为在为伤痛过后、哭泣过后,所有人都只能坚强起来,寻找自己的出路。

《82年生的金智英》提醒我们:要意识并发现生活中对女性的不公正待遇,并作出反抗。不要觉得一己之力过于渺小而一时忍气吞声,这样才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对他人的放任。

因为金智英们虽然一路成长,遇到了很多问题,但是她们已经能够意识并与之斗争,确实在慢慢改变所处的环境。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不要指望其他人来自觉主动地帮助我们,能拯救自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而很多女性深陷枷锁之中,却一无所感。

《82年生的金智英》虽然是小说,却更像是纪实文学,它的现实意义大过文学意义。原著中,直至最后金智英也没有任何反击,反而全篇在心理医生的一句所想中结束:

“所以不论是多么有能力,表现多么优秀,只要解决不了育儿问题,女职员都免不了会带来这些困扰。我暗暗决定,下一个人一定要找未婚单身的才行。”

但是电影版处理得很好,金智英终于反击了一次那些说她是“妈虫”的人,敢于表达不满了,虽然反击并没有任何效果,观众会觉得失落,但这才是现实啊。

社会的进步、大环境的尊重和理解,需要每一个女性都勇敢为之去争取,这样才会迎来平等的那一天,不辜负前人的奋斗努力,也给后人留下未来。

7.9分《82年生的金智英》:2020年了,我们离性别平等还有多远?

除此之外,女性也一定要保持经济独立。为什么很多寻找兼职、学习写作的都是在家里照看孩子的妈妈?因为她们害怕与社会脱节,她们需要通过工作学习来提升自己,在物质和精神上都获得满足感和成就感,以对抗无处安放的安全感和种种焦虑。

经济独立是思想独立、人格独立的基础,有了物质基础,女性才会拥有更多自信,也会拥有更多选择权,而不是依靠他人给予的安全感,获得更多尊重和成就感。

其实探索女性困境的小说、影视剧近年来也非常多了,除了上述提到过的一些,还有《问题餐厅》、《送我上青云》等等,都是东亚地区女性问题的探讨。至于东亚女性的集体困境究竟如何产生?又有着怎样的目的?通过怎样的手段等等,日本社会学学者上野千鹤子的《厌女》一书做出了详细探讨,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阅读一下。

女性从来不是男性的附庸,而是独立存在的群体,应当获得应有的尊重和认可,不应该被生理结构和社会文化所限制住。女权主义也不是“女拳主义”,正如艾玛·沃特森曾在国际妇女节当天说过的一句话:争取的不是女权,而是两性都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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