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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歌德

读完眼前这本《生命暗章》,我只用了三小时。但作者李怀瑜写完它,竟然用了五年。

不是因为她需要把情节设计得如何曲折离奇,而是因为她是以自己亲身经历为原型,写出身为女人所遭遇的最惨痛事情。下笔之前,作者必须先平复内心的创伤。同为女人,我能感受到当她写下这些文字时的痛苦,以及她的心和手的颤抖。

《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29岁的薇安独自旅行时,被一个15岁的当地少年拖入林间,进而被侵犯。面对施暴者暴戾的拳头,她为了保命而选择顺从。事后报警,才发觉一切都不如想象中简单。

为了将施暴者绳之于法,薇安需要对警察、律师,不断重复案发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梦魇般的记忆,那些轻微想起便会呕吐的片段。而当对方落网,薇安还要与他对簿公堂,在公众面前,受到对方律师精心设计的挖苦式提问。

承受着这一切的时候,薇安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这些痛苦,夺走我以后的人生。

作者李怀瑜写《生命暗章》的最初目的,本是治愈自己的心灵创伤。此书却无意中赢得了2017年的“非布克奖”;并在英国犯罪作家协会的“新人匕首奖”评选中,得到高度赞扬;进而获得SI Leeds文学奖第二名。

《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无论如何,活下去

遭遇这样突如其来的侵害,女生的本能反应大致有两种。第一,抵死不从;第二,活下来。全凭反应,不论对错。

而书中的薇安选择首先活下来。这是一种更为明智的选择。在死亡威胁面前,她为了活下来,不但选择顺从,而且说出配合歹徒的言语,甚至安慰他。她是一个具有丰富学识和清晰头脑的人,脱离危险之后马上报警,将一切细节都对警方重现出来,包括自己的顺从甚至挑逗的应对。可笑的是,她的这些不够弱势的表现,以及冷静的叙述,在法庭上被歹徒的代表律师所狙击。

而在经历法庭审判之前,她不止一次想到死。对生理医生、警察、律师、心理医生,不断重复说着恐怖一幕的情景,一次又一次撕裂自己的创伤。她想寻求朋友的安慰,亲人的陪伴,但发现在他们身边,自己反而变得更加浮躁而脆弱。孤独与彷徨一再如魔爪那般,捏拿她的心。30岁生日那天,她几乎要跳入海中,一了百了,寻找能够呼吸的来世。这一关,太难。

哭是对自己唯一简单的温柔的慰藉,薇安艰难地活了下来。

《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对簿公堂,勇者胜

几乎等了一年,为了得到正义的裁决,薇安与歹徒对簿公堂。为了显示司法的公允,法庭上不但需要薇安在公众面前讲述当时的惨状,还需要听到歹徒及其律师歪曲事实的胡说八道。一切都在公众对他们各执一词的震惊,以及他们双方听对方陈述的震惊当中进行着。

过程中,薇安表现出过人的冷静、坚强与睿智。她不让自己的恐惧与愤怒影响自己的思维,非常有条理地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也表现出自己的深深悲愤。人世间所有丑恶与正义,都可能发生在法庭中。你如果要得到正义,就必须鼓起勇气去面对、去争取。

薇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她直视歹徒、直视他的家人、直视他的律师。即使是在自己受到言语攻击的时候。正义姗姗来迟,但是从不缺席。薇安赢得了官司,歹徒被判十年刑期。

《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还自己一抹人生彩虹,才是真正的胜利

正义的伸张,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生而为人,最大的敌意可能来自本身。薇安拖着满身伤痕继续上路,曾经的伤痛仍不时袭击内心,痛入肺腑。不能这样下去!她对自己说。

见了一年半的心理医生后,外界对她的帮助已经很少。要真正走出来,必须靠自己。薇安听从医生建议,曾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但最终,因为她的经历,再怎么甜蜜的爱情在18个月也结束了。男方临走还留下了一句话:“我想大部分男人跟一个这样的被害人交往,都不会真的觉得自在。”

诚实而无情的话,更添人生的无奈。薇安决定把一切写出来,自己疗愈伤口。可是,谈何容易。从有想法到完成写作,薇安整整用了五年时间。她常常因为写不下去而痛苦万分。但他明白,唯有写完,才是给自己人生真正重新燃亮希冀。她要她的人生,再次发出温暖而美丽的彩虹光芒。

同时,薇安没有放弃独步旅行。她通过路途上遇到的生与死之间的较量,来更深刻体会人生的意义,将此前的屈辱感降到最低维度,成功越过生命的暗章。

《生命暗章》:不能让痛苦,夺走往后余生

摘录书中句子:

她意识到自己的内在出现了一场拉锯战,先前的她仍在内心某处翻搅,想要夺回的人生。

鬼魂必定就是这种感觉,重返生前的场景。

她因为这个消息而更加消沉。这是一种和亲密友人分道扬镳的感觉。朋友的人生 在幸福路上持续往前行,而她的人生却卡在深深的污泥和绝望中。

她只需穿过栏杆,然后放手。落水的几秒钟后,她就会失去知觉,所有的痛苦孤寂就会永远离去。她抓住栏杆稳住自己,今天不行,不能在她生日。

这样的孤寂,这样随时的担惊受怕,这样的寒冷和即将到来的审判,无一是公平的。

只有在私人空间,她拥有天底下所有自由,可以随心所欲用力且大声啜泣。

这就是我们为了得到正义,而不得不屈从的事。

我必须非常努力,才能修补我的人生。

我们过的生活,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力求显得功成名就,努力隐藏过去的生命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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